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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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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

冬天的中午總是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懶洋洋的,這時候最適合在院子裏擺上一個躺椅,躺在上面悠哉悠哉的曬太陽。

周旭陽沒這心思,或者說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去做。

“隨安啊!隨安”

他推著自行車站在顧隨安家門口,在門外面叫人。

見顧隨安從裏面出來,他拍了下後座,後座仍舊放著一個棉墊子:“隨安,快坐上來,我們去買炮去。”

“好”

顧隨安側坐在自行車上,手扶著周旭陽的腰,問道:“去哪兒買?”

“去集上買啊!那裏賣的才叫一個齊全,咱們村裏的小賣鋪賣的都不全,還都是啞炮”

他可忘不了,他去年買的炮,既沒有碰水,裏面也是實心的,結果就是不響,一盒小炮沒幾個能用的,還不如買摔炮來的響。

還有那種延遲的炮,更坑人,以為不響跑過去看看情況,結果剛跑過去就炸了,但凡貴一點,高低炸傷。

周旭陽賣力的蹬自行車,顧隨安那麽老大個男生自然不輕,村裏的路又崎嶇不平,自然更費力。

只好靠說話來轉移些註意力。

“你在那邊也放炮嗎?”

“小孩會買些小炮去放,過年的時候會有煙花表演”

“咱們這邊也有,不過沒有你們那邊的那麽亮,但是也很好看,到時候我帶你去個絕佳的看煙花場地”

“好”

上面有個小石子,輪子壓了上去,顛了一下,顧隨安抓著的衣服的手緊了下,就聽見“哎”一聲。

“怎麽了?”

“你捏著我腰了,癢”,周旭陽單手握把,揉了一把腰,繼續騎車。

“你下來我帶你”

“不用。回來你再帶我,看好路啊!”,周旭陽看著前邊的路,嘀咕嘀咕,他又不認識路。

“行”,顧隨安把手往外推了下,改抓周旭陽的棉服,一只手抓著後座。

沒一會兒,周旭陽就趕到了集市上,因著是午飯的時候,集市上人很少,只有少數攤販在賣東西。

“走,去這邊”

顧隨安跟在周旭陽後邊,看見上面寫著批發炮的字樣。

周旭陽一進去就嚷嚷著叫人:“姨夫,姨夫。”

顧隨安看了眼面前的人笑得不懷好意,原來去這不只是因為這裏面的炮多,還因為這老板是他親戚,怪不得往批發的地方跑。

“旭陽來了”

“昂,買炮”

面前的中年男人真是周旭陽他姨夫,在集市上賣炮,生意還是不錯的。

“吃飯了沒?”,男人長的健碩,持著一張笑臉,看著周旭陽。

“吃了,吃了,瀟瀟在家沒?”

“哥,你找我啊!”

“不,我帶我朋友來買炮”

瀟瀟“嗤”笑一聲,攬住周旭陽的脖子,小聲說:“哥,你該不會來白嫖的吧?”

“說的什麽話,咱們都這麽親了,你送我點怎麽了?”

“旭陽,瀟瀟前段時間買了些小的,你隨便拿,別客氣,我還要去對貨,在這坐坐再走啊!”

瀟瀟瞬間送開周旭陽的肩膀,望著他爸的背影,牙都要咬碎了,恨恨的看了眼周旭陽:“爸,你……”

“瀟瀟啊!快拿來孝敬你哥,哈哈哈”

“這是?”

周旭陽把站在一側的顧隨安拉過來,給瀟瀟介紹:“我朋友,顧隨安,學習巨他媽牛,全校第一。”

“你好”,兩人相互問候完之後,瀟瀟眼裏都冒著光,追著顧隨安問問題。

周旭陽看他倆聊的歡快,把瀟瀟買的炮一股腦拎出來,挑挑揀揀。

瀟瀟見周旭陽把他的東西全拿出來了,快步上前按住周旭陽的手:“哥,要點臉好嗎?”

周旭陽從中抽回手,“不能,姨夫讓我隨便挑”

“哥”,瀟瀟看了眼顧隨安,靠近周旭陽:“哥,你要是再不客氣,我就在你同學面前把你以前的事兒抖落出去,你信不信?”

沒想到這臭小子來這茬,周旭陽按住他的頭,“威脅我?我就拿,有本事你就說。”

“隨安,你還不知道,唔”,周旭陽捂住瀟瀟的嘴,看著顧隨安笑了下,按住他的脖子,湊近他耳邊:“我少拿點,等會兒就走,別嚷嚷。”

“那行,你少拿點”

“隨安,別坐那,過來,看中哪個拿那個”

“沒錯,隨便拿,我還有很多”,瀟瀟笑著對顧隨安說,轉頭恨恨瞪了一眼周旭陽。

“謝謝”

“甭客氣,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瀟瀟拍了拍胸口,以此彰顯義氣。

周旭陽挑挑揀揀了一小兜,“隨安,快過來,快過來。”

“好”

兩人挑了一袋子的小炮,放在車籃子裏面。

“老表,我走了,有空來玩”

瀟瀟錘了下周旭陽的肩膀:“放心吧,哥,過兩天我就去,到時候把你的好東西都擺出來,讓我挑啊!”

顧隨安見他們倆聊的歡快,從口袋裏掏出錢放到桌子上,垂眸就看見另一個角放著一小沓錢。

兩人走後,瀟瀟看著四方桌子上兩個角放著的錢,嘴角抽了抽,該說不愧是朋友嗎?

每次都這樣,拿完東西嘴上說著不給錢,但還是每次都會塞在一個地方,這次好了,直接光明正大放在桌子上。

“你也放啦!”

“嗯”,顧隨安一擡眼就對上周旭陽的目光,兩人突然就笑了。

其實,不用給的,他連顧隨安的那份已經給過了,他沒想過讓顧隨安掏錢,他可以承擔兩人份快樂的價值。

街上已經開始了叫賣聲,中午的頭已經過去了,陸陸續續來了買東西的人。

顧隨安推著自行車,周旭陽走在一側,兩人有說有笑,不時會停在攤販前看看東西。

“糖葫蘆,糖葫蘆呦!”

老頭騎著自行車,車後座綁了一根木頭,頂頭用稻草紮成圓柱形,上面插著各樣式的糖葫蘆。

“你先等我下”,說完,周旭陽一股腦跑向老頭,遞給老頭一塊錢,拿了兩串糖葫蘆,一串有三個。

“給”

“好,謝謝”,顧隨安一手推著車,一手拿著糖葫蘆,莫名的滑稽。

周旭陽咬一口,嘴巴塞得滿滿的,“我艹”。

顧隨安看過去,就見周旭陽擠著眼,一臉的苦楚。

他低頭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糖葫蘆,酸甜的,很正常,倒也不至於周旭陽那種表情。

“你……你感覺怎麽樣?”

“還行”

“不能吧!我的酸的要死,我牙都要酸掉了,你的不酸?不信,你給我嘗口”,說著還嫌棄地把糖葫蘆拿遠一點。

接著面前就伸過來一根竹簽,上面串著鮮艷的紅果。

“不是,我就開個玩笑,你吃吧!我這酸了正好開胃”

面前的那根竹簽並未動,兩人停在巷子口,風呼呼地吹著,顧隨安固執地等著他吃,額發遮住眼睛,周旭陽垂頭咬住一顆。

他剛吃完,顧隨安低頭唇貼著竹簽把另一個也給吃了,“嘭”地一下,臉燒起來,莫名腦海中響起中午聊的話題。

“怎麽了?”

他長腿跨上後座,腳踩著地往後蹬,把手裏的糖葫蘆猛地塞進嘴裏:“沒事,走吧!”

“嘶”,真酸啊!酸酸清醒清醒也好,省的再胡思亂想。

“好”,大手覆蓋住周旭陽的頭揉了揉,才蹬著踏板往前走。

好朋友之間同吃一樣東西本就沒有什麽,他坐在後座瘋狂搖頭,什麽時候性格變的扭捏起來了,覆又拍了拍發熱的臉。

周旭陽抓著顧隨安的衣服,探出頭向前瞅:“隨安啊!等會兒我們去南地放炮去,那人少,空地還大。”

“好,去南地”

自行車穿過綠色麥苗中間的夾道,騎車的人順著路掌握方向,後座的人四肢張開,瘋狂大喊,直震的隱匿在綠地的鳥兒撲棱著翅膀亂飛。

“哈哈哈哈,我就說這時候地裏有鵪鶉”

“哈哈哈哈,糖葫蘆正他媽酸”

顧隨安聽著後面人的聲音,唇角勾起弧度,眉眼溫柔,深呼一口氣,對著後邊的人說:“你挺缺德。”

“我就嚇他們一下,誰知道它老窩離這麽近”

“哈哈哈哈”,顧隨安看著前面的轉彎,撥動手鈴,發出清脆的聲音:“轉彎了,抓好!”

“昂”,周旭陽雙手抓住他腰側的衣服,轉頭又看了眼鳥飛走的地方。

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鈴聲偶爾響起,車子顛簸又平穩,從人多到人少。

抄小路回到家,把自行車停到家裏,給周媽打了聲招呼,從主屋裏取來一根香,兜裏塞著需要滾動才能起火的打火機。

“隨安,走了,我們放炮去”

周旭陽又掃了下顧隨安穿的衣服,湊過去問道:“隨安你這衣服怎麽樣?”

顧隨安知道他想問的是衣服貴不貴。

“不貴”

“那就成,以免到時候給你衣服弄個洞就不好了,走,快走,放炮去”

“好”

他激動的恨不能現在就點燃一個扔過去聽響聲,但是不行,村裏一幫小屁孩要是湊過來,會很麻煩。

兩人跑到四周全是麥地的地方,累的氣喘籲籲,扶著膝歇了會兒,還是累,周旭陽一屁股坐到地上,咯咯笑起來。

顧隨安見他坐下來,也無所顧忌地坐在他旁邊,兩人坐在地頭上看片片連成的綠油油的麥地。

周旭陽指著不遠的一塊地說:“那塊地是我們家的。”

顧隨安扭頭看他:“我家的在哪?”

“你們家,喏,我們家隔壁那塊,不過你們家的地包給了別人,每年等著收錢就好”

“起來吧”,周旭陽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伸手拉住顧隨安遞過來的手腕,將他拉了起來。

周旭陽打開盒子,把它遞給顧隨安,自己則拆另一盒。

一人拿著半截香,等著滾輪打火機打出火來點燃。

他朝前邊的路上扔過一個小炮,只聽“嘭”的一聲炸了起來。

香觸碰到炮頭上混合而成的化合物,引發小呲花,便一把扔了過去,等待著它炸開。

“嘭”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級好玩”

“嗯”

“哎,這邊有個小型煙花,等我們晚上再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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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文中涉及很多早些年的老物件以及一些方言式描述。

例如(老物件):滾輪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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