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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思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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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思變

賽特帶著人類的軍隊和阻擊努比亞軍隊的巴斯特匯合。

巴斯特帶領著拉的信徒面對阿蒙的幾次沖擊,顯得也是有些疲於應付。

而看到支援他的居然是賽特的時候,她的眉頭緊皺,眼中有著一絲的意外,還有擔憂。

“但願只是拉對於阿蒙的忌憚。”巴斯特不知不覺的低聲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賽特大人來支援我們這難道不好嗎?”看到面色有些不愉的巴斯特,跟隨在他身邊的祭司,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他能來對我們當然好。論戰鬥與廝殺,埃及的神明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阿蒙的烈陽也無法奈何他。”巴斯特說道。

賽特來到城墻之上,與站在那裏的巴斯特一起觀察著對面努比亞軍隊的情況。

“人類的變化真是很巨大。”巴斯特看著對面的軍隊說道。

賽特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努比亞軍隊,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曾經的他看不起人類的智慧,也從未想過要與人類有如此深的交集。

接近人類之後,他才會發現人類的發展是如此的迅速。

那些軍士身上的盔甲和曾經他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時候已經大不相同,還有更加精妙有序的進攻和防守陣型。

人類成長的速度也會讓他感慨,正是因為他們的聰慧和覆雜,才會讓賽特在不斷的接觸中慢慢的與他們產生了如此覆雜的聯系。

“賽特,這次的戰爭不同於往,我們要做的是獵殺阿蒙,並不只是將奴比亞的軍隊趕出埃及就可以了。”巴斯特說道。

神明之間這樣的相互獵殺,哪怕是最古老的埃及神明之間也不曾存在過。

而現在,他們卻要開這個先例了,為了拉去獵殺另外一個太陽神阿蒙。

兩個太陽神要為了所謂的生存,而要像野獸一樣彼此獵殺。

對於神明來說,這真是一種諷刺。

賽特點了點頭,他也明白這一次他們所面對的戰鬥,和過去是完全不同的。

巴斯特則想得更多,神明之間的獵殺要是開了先例,以後會有更多的混亂即將而至,但是這很多的事情由不得他們自己做選擇,這個世界的發展推動著他們一步一步向前走。

而在北部受災嚴重的城市,伊西斯的神廟成了一塊塊世外凈土。

因為有著身為尼羅河主人伊西斯的庇護,她的神廟並沒有遭受洪水的襲擊。

她的祭祀和信徒同樣也因為神明庇護而躲過了這次大災。

現在,賽特率領者埃及的精銳部隊向南方阻擊努比亞的軍隊,為獵殺阿蒙做準備。

賽特現在只能夠擱置下救災的行動,這卻引來了災民的不滿。

聽從拉的命令抵抗希臘船隊進攻的神明並不在乎這些人類的死活。

舒只管吹起狂風堆起可怕巨浪,而塞赫曼特則是坐視這些人類心中的怨念不斷滋生,以此為食。

那些人類對於英明仁慈給埃及帶來豐收的奧西裏斯的懷念和對於伊西斯境地的同情,最終都變成了針對賽特的怨恨。

如果賽特沒有驅趕尼羅河的主人伊西斯,這場災難便不會降臨。

塞赫曼特吸收著那些人在苦難中日益增長的痛苦,心情變得格外美好。

伊西斯的神廟之中,聚集了越來越多尋求幫助的災民。

伊西斯的信仰在這樣巨大的災難之中竟然變得更加壯大了。

賽赫曼特看著這些有趣的變化,微笑著對和她一起來的兒子說道:“你看,這個世界就是這麽有趣。他們同情為他們帶來洪水的伊西斯,卻將怨恨撒向為了他們身心俱疲的賽特。”

“母親,我們可以提前阻止這場叛亂。”涅菲爾圖姆有些不讚同的說道。

“我們只是遵從拉的命令來鎮壓伊西斯和克羅諾斯的聯盟而已,如果他們不起事,我們又如何鎮壓?”塞赫曼特嘴角露出冷笑。

“母親,你和拉心中對賽特都有愛意,但這並不妨礙你們都在放任他向深淵中滑去。”涅菲爾圖姆的如是說道。

“是啊,世間的事就是這麽奇特。”塞赫曼特也不得不讚同他兒子此時說的話。

拉想要殺死伊西斯,完全湮滅奧西裏斯的王權繼承。

但她卻不能夠自己動手,這會讓她的王權占上汙點。

作為想要爭奪埃及至高神王權的神明,她必須要維護自己王權的正統性。

弒君反叛的賽特是拉想要掌控的刀,讓賽特殺死伊西斯,毀掉伊西斯和奧西裏斯在人類中的信仰最符合拉的利益。

在此時,海洋女神泰西斯也收到了克羅諾斯的命令。

屬於這位海洋女神管轄的水不斷的向埃及的沿岸流去,兩邊的水域匯合的時候,沿岸洶湧的海潮在不斷的減弱。

於埃及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埃及擁有許多管理水系的大大小小的神明,但是並沒有出現像希臘這樣專職管理大海的神明。

埃及的神沒有能力直接操控海水。

希臘的船隊,此時跟隨著泰西斯的水流向埃及不斷的逼近。

埃及的軍隊本就缺乏在海上作戰的能力,何況經歷了這場巨大洪水的打擊,人心渙散,更加無法組織起有力的防禦。

塞赫曼特和舒則根本不在乎人類相互廝殺的慘烈,只是防禦著那些希臘的神明可能產生的威脅。

人類的數量繁多,力量微小,根本不能左右戰局。而且不管死多少的人類,不過幾年立刻就會有新的人類來補充數量的損失,也不需要他們花心思去保護。

甚至由於人類繁衍的速度太快,到一定的程度,神明還需要用洪水來清洗多餘的人類,保證埃及的正常的運行。

對他們來說,只有來自希臘的神明才是真正的威脅。

來自希臘的徒有其表的軍隊,在這種情況下和埃及臨時湊出來的軍隊打得難舍難分,無數的人和船被擊落,連海洋的水也由深藍染成了緋紅的顏色。

就在海洋上的戰爭進入膠著的時候,後方的埃及卻發生了聲勢浩大的叛亂。

埃及北部,伊西斯的神廟中躲藏的軍隊和信徒,以及被他們勸說反抗賽特統治的災民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他們攻擊賽特的神廟和他的信徒,徹底將埃及的北部從賽特的統治之下脫離了出來。

此時和巴斯特一起在圍攻阿蒙的賽特心神渙散,沒有躲開阿蒙的攻擊,被帶著炙熱神光的劍刺穿胸口,露出了蒼白森冷的精鐵骨骼。

身體上受到的創傷和精神中那些被自己同胞殺死的祭司和信徒傳來的思念一時讓他竟分不出來,哪個讓他覺得痛苦。

“賽特?”巴斯特沒有想到賽特在獵殺阿蒙的關鍵時刻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沒事,只是這一次必須得速戰速決,我現在有點忙。”賽特的身體再次化作黃沙於不遠處匯聚成新的完整的軀殼。

他不再只是調動這裏的沙子來防禦,原本為了遮蔽烈陽的沙塵快速流動著,而所有的圍繞著埃及防禦外敵,甚至是曾經的被他占領過地區的沙子都迅速流轉,不斷覆蓋侵蝕周圍的土壤和建築。

在烈陽炙烤下變得灼燙的沙子四散來將這份熱與幹旱擴散開來,形成了可怕的熱流。

周圍的土地迅速變得幹燥分解,賽特用沙子侵蝕剝奪埃及的良田。

“賽特,你這是在做什麽?”巴斯特看著賽特,似乎她的戰友完全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可怕的神明。

用沙漠剝奪良田,這會逼死很多很多的人。

“我是沙漠之神,那自然是要制造沙漠。”賽特聲音森冷地說道。

耕種良田的都是奧西裏斯的信徒,而那些婦女和孩子信仰的是伊西斯。

他為什麽要為了他們束縛自己的力量,他的忍讓只是讓事態一次次的失控。

黃沙聚集成了比泛濫的河水更可怕的洪流,這洪流流向了所有反抗它主人的存在,沖毀了所有阻攔它的存在。

努比亞地區第一次見到了沙暴的可怕力量,那吞沒天地,無法阻擋的黃沙比深刻進他們內心泛濫河水更加的恐怖。

“我的信徒,我的戰士,拿起你們最熟悉的武器為我而戰吧。那些動搖我統治的人,那些還信仰著伊西斯和奧西裏斯的人,殺。”

所有供奉賽特的神廟中,戰爭之神的滿是冰冷殺意的神諭響起。

人類信徒痛苦的思念會讓神明感到痛苦,同樣的神明的憤怒也會影響所有信仰他,靠近他的人類。

既然忍讓無法得到和平,既然他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笑話。

那麽就恐懼我吧,就像他在這些歲月中,屠戮和鎮壓的那些異國的神明和軍隊一樣,匍匐在他的腳下,讓埃及所有反對他的聲音消失在深入骨髓的恐懼中。

“阿蒙,你的神格不是從人類的信仰中產生的嗎?”賽特的面具後面,那雙紅色的眼睛如同荒野中孤狼,嗜血狠毒。

“那就直接殺死所有信仰你的人類。”賽特手中長槍指向阿蒙,話語中帶著讓所有的人和神都膽寒的暴虐。

聽到了賽特充滿殺意的神諭,塞赫曼特露出了愉快的微笑,“早這樣不就好了,害我和拉費了這麽多的工夫。”

努比亞的人類在可怕的沙暴之中毫無抵抗的能力,被黃沙吞噬。

阿蒙的光輝漸漸暗淡。

賽特的劍和巴斯特的利爪不斷攻擊阿蒙,而阿蒙在這兩個武神的圍攻之下慢慢地顯出了劣勢。

如果是普通的戰爭,阿蒙當然可以選擇逃。但是在現在這樣的局勢,他卻不行。

賽特的沙漠以驚人的速度殺死了那些努比亞人,殺死他的信徒。

他如果不能在這裏殺死賽特,阻止他繼續殺死自己的信徒,他的逃跑毫無意義。最終他會因為人類信仰的衰弱而變得衰弱,最終也無法逃脫賽特和巴斯特的獵殺。

而要殺死賽特,阿蒙苦笑,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人能夠殺死沙漠之神,沙是世界擺脫最原初的努恩之水死性的象征。

他已經沒有選擇了,他失敗了。

“賽特,我願意把我的神格獻給拉,不要再傷害我的信徒了。拉不需要一個沒有信徒的阿蒙神的神格。”阿蒙不再抵抗,胸口被賽特的利爪撕開,沒有了光芒的遮掩,他露出了自己虛弱蒼白的臉。

被挖去神格的痛苦,即將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恐懼,讓阿蒙變得比人類更加的虛弱。

“抱歉,我不得不這麽做。”賽特低聲對倒在他懷中即將消散的阿蒙說道。

那象征著太陽神神格的光暈在賽特的手中,卻不能讓他感到一絲的溫暖。

獵殺神明完成的一刻,他沒有取得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恐懼。

這是他親手殺死的第一個神。

賽特雙手捧著阿蒙的神格來到了拉的神廟,拉看著一步步向她走來的賽特,神情覆雜。

她所鐘愛的器重的沙子,變得鋒利,同時也變得更難以控制。

一切都朝著她期望的方向發展,然而她又覺得一切在脫離她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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