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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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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戰

天光微亮,一陣風裹挾著埃及的風沙吹入了烏魯克打開的城門,一個紅發的旅人出現在了冷僻的小巷子中。

賽特不得不感慨埃及商人探索的毅力,不知不覺他的信徒已經到達了這麽遠的國度了。

即便是他,也花這麽久的時間才能夠來到這座遙遠的城市。

此時在烏魯克的皇宮之中,大祭司正跪坐在吉爾伽美什的面前。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沙盤。

在賽特進入烏魯克之時,這沙盤中的沙便開始流動起來。

“這些沙子的主人已經來到這裏了,他們在為主人的到來而雀躍。”祭司觀察著沙盤中那些沙子的流動,良久之後對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之上的王說道。

“真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啊,來的可真快。”吉爾伽美什聽到大祭司的話之後說道。

“既然有客人來了,作為主人家,我們也該去迎接。”

“買毯子嗎?我織的羊毛毯子是整個烏魯克最美的。”一個在路邊擺攤的商販拉住了賽特的衣服,殷勤地推銷道。

“我不需要這東西。”賽特有些莫名其妙地說道,他不懂這個人類為什麽對於他這麽熱情,努力給他推銷各種色彩斑斕的毯子。

賽特還沒有擺脫這個人類,另外又有人上前,給他推銷松子。

賽特見過這種名為松子的堅果,甚至在阿努比斯期待的目光下還嘗過。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賽特有些無措地說道。在埃及,絕對沒有人會這樣圍著他,莫名其妙地給他推銷這些東西。

現在他偷偷跑到烏魯克,就是希望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自然不可能化作沙子離開,不然他的行蹤就立刻暴露了。

他不希望給埃及帶來麻煩,更不想讓事態升級成為一場流血的爭端。

“你不是埃及人嗎?”看他實在沒有買的意思,那些人的熱情才勉強退去。

“我是埃及人,但是我不是來買東西的。”賽特說道。

“那你跑這麽遠來這裏做什麽?”一個賣黑核桃的少女奇怪地問道。

“我是來找人的。”賽特說道,“我在沙漠中和我的同伴走散了。”

第一次在人類的面前撒謊,賽特甚至有些不敢看孩子清澈的眼睛。

“同伴?”少女重覆了這個詞,似乎是在思考,“你的同伴是埃及來的商人嗎?”

“是的,我們是一個商隊的。”賽特立刻應道。

這裏他並不熟悉,圍墻之內的城市有河流流過,種滿了各種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植物,空氣濕潤幹凈,這裏並不適合一個沙漠之神。

“最近進入城中的埃及商隊只有那一個吧。”少女對著那個賣毛毯的大嬸問道。

大嬸臉上的表情凝重,只是點了點頭,對於賽特的態度也冷淡了下來。

“對,應該就是他們。”賽特聽了少女的話語後,立刻應道。

“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嗎?”賽特向少女打聽道,手中摸出了一把金沙作為報酬。

他是沙漠之神,沙漠中的寶藏,對他來說自然是信手拈來。

少女驚訝地接過賽特掌中的金沙,立刻用袋子裝好把它藏在了胸口。

她知道這些埃及來的商人富裕,但是沒有見過如此出手闊綽的。

“他們被王關進了地牢。”少女說道,“那裏有士兵把守,你是見不到他們的。”

賽特對於少女的勸告並不放在心上,沙無孔不入,只要是在陸地之上,沒有什麽地方能夠防住他。

“你告訴我關押他們的地牢在哪裏,我自有見他們的辦法。”賽特對著少女低聲說道。

少女讓隔壁的大嬸幫她看著攤子,把賽特領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她折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勾畫著,烏魯克實在是太大了,加之各種建築林立,導致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描述一個狹小逼仄的地牢入口所在的確切位置。

確定賽特已經記住正確的路線之後,她用腳將地上的痕跡擦去。

賽特又給了少女一顆包裹埃及之沙的玻璃球作為答謝。

賽特和人類生活在一起這麽久,也懂得了一些人類中的規矩。

他看著少女畫圖時的警惕的樣子,便知道把地牢的位置告訴他這件事情很有可能給她帶來麻煩。

而少女看到賽特手中的東西嚇了一跳,將玻璃球還給賽特後說道:“這東西太珍貴了,我說的這些並不值得這樣的報酬,剛才的金沙已經足夠了。”

賽特則是說道:“這東西並不珍貴,只是我的一個祝福而已。如果你遇到了危險,可以把它打碎,我會趕來幫你脫困。”

“你是精靈嗎?”少女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這個玻璃球,看著裏面流動的黃沙在光陽下發出金色的光芒。

“我可不是那種東西。”賽特笑著說道。

寬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是僅僅露出的潔白的曲線深刻的下顎還有幾縷比朱砂磨出的顏料還要鮮艷的頭發,就足以吸引人的視線。

賽特給少女這個東西不過是因為不想對方因為自己惹上麻煩而已,人類的社會太麻煩了,他些微的疏忽,就可能給一個人類帶來災禍。

知道了目的地之後,賽特也不再停留,按照賣黑核桃的少女指示的方向走去。

賽特走在街道之上,觀察著這座宏偉的城市。

這裏有著和埃及完全不同的風景,如果不是因為阿努比斯被扣在了這裏,他對於這座城市會有更多的好印象。

這裏也是一個聚集了很多優秀戰士的城市,隨處可見那些穿著皮甲拿著長矛的士兵。

賽特來到了目的地,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門口有守衛,還有士兵巡邏不時經過這裏。

一陣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迷了眼睛,守衛用手揉著刺癢的眼睛。

靠坐在一角養精蓄銳的阿努比斯睜開了眼睛,埃及的沙帶來了荷花清香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在埃及的家。

“父親?”阿努比斯對著虛空喃喃說道。

“什麽”和他關在一起的商人聽到了他的這聲呼喚立刻表情變得嚴肅和恭敬。

他們的神來救他們了。

正是因為對自己所信仰的神的信任,在這樣的絕境下他們能夠堅定地等待著希望的到來。

黃沙在空中聚集成了一個人的身影,賽特從被黃沙圍繞的虛空之中走出。

賽特看了一圈被關在地牢中的眾人,只是精神萎靡並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

這也讓他心中松了一口氣。

“這裏的風沙太少了,我不能用沙暴直接帶你們離開。”賽特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阿努比斯的情況,確定他沒有受到來自巴比倫人的傷害。

“父親,這我明白。”阿努比斯點頭懂事地說道。

這四周的城墻太過高大,在這個空氣濕潤的地方要掀起能夠越過城墻的沙暴,即便是對於一位沙漠之神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平原上的氣候和埃及並不相同,埃及的泛濫季早已過去,種子也已經播下。但這平原之上雨季才堪堪結束,空氣尚且濕潤。

賽特來到到這裏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決定過於草率。

不同的氣候讓他的能力在這裏被壓制到了極致。

“別擔心,我既然來了,自然會有辦法帶你們離開。”賽特安慰被關在這裏的眾人說道。

而商隊的眾人能看到賽特親臨就已經大大超乎他們的預料之外,自然也不會質疑他的任何決定。

他們是他的信徒,理應追隨於他,無論前路坦途還是遍布荊棘。

“來自埃及的沙漠與戰爭之神啊,很抱歉在這麽糟糕的地方迎接你的到來。”青年輕狂的聲音從地牢的門外傳來。

賽特看著金發的青年,逆光走進這黑暗的地牢之中。

陽光在他的身後鋪陳,與他金色的頭發和眼睛相互輝映。

“我只是想要帶他們離開而已,我無意與你發生沖突,也不需要你來迎接我。”賽特說道。

“他們在這裏犯下了重罪被我抓住,你現在就想這麽隨隨便便帶他們出去,是不是有點太小瞧我了”吉爾伽美什咄咄逼人地說道。

“我的孩子和信徒們性格純良,他們又會犯下什麽重罪呢?”賽特有些不滿地說道。

“作為異國人,他們用烏魯克的商品賺取巨額的利益,這便是他們的罪。”吉爾伽美什說道。

“哈哈,你可真是蠻橫霸道。埃及的商隊同樣也帶來了埃及珍貴商品賣給你們的貴族,難道你們就不受益嗎?”賽特立刻反駁道。

埃及的商隊大多是他的信徒,雖然他不喜歡處理人類的事物,但是對於自己的信徒所做的事情他還是了解的。

“你說的自然也不錯,但這是不夠的。這條漫長的可以帶來巨大利益的通路不能只掌握在你們埃及人的手上。”吉爾伽美什搖頭說道。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賽特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需要埃及和烏魯克之間商路的主導權,我需要讓我的子民在這類貿易中獲得更多的利益。”吉爾伽美什回答道。

“這條商路是我的信徒在沙漠之中艱苦探索出來的,那些利益是他們應得的回報。你直接開口索要,不覺得太過失禮和愚蠢嗎?”賽特冷笑道。

“沒有實力的人自然做什麽都是失禮和愚蠢的,”吉爾伽美什對於賽特的指責並不生氣,反而笑著對這位比他想的更為單純的神明說道:“如果擁有實力,他就應該受到尊重,不是嗎?”

“不過是一個擁有神明血統的人類,可真是傲慢。”賽特從未遇到過如此膽大的人類。

吉爾伽美什身上雖然有著神明的血統,有著比一般人類更強大的力量,但是和擁有神格的神明是不同的。

他擁有的是短暫的壽命和不可避免的死亡,在真正的神明眼中,他依舊是一個人類。

“我和我的摯友殺死了森林怪獸芬巴巴和帶來幹旱的天牛,奪得了大量的土地,獲得灌溉莊稼的水源,烏魯克城才能夠變得如今這般宏偉。你若想要你的信徒在這裏暢通無阻,那就要證明你比我遇到的所有對手都更加強大,你擁有著能夠得到我尊重的力量。”吉爾伽美什對賽特說道。

“埃及的沙漠與戰爭之神,在這個氣候濕熱的烏魯克,沒有你所倚仗的幹旱沙漠。”吉爾伽美什不懷好意地提醒道。

“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需要沙漠與戰爭,我會用人類的方式打敗你。”賽特接下了吉爾伽美什的挑戰。

“父親!”阿努比斯看到賽特如此輕易的許諾不使用自己的神力以人類的方式戰鬥,不由地為他擔心。

他的父親真是太沖動了。

而賽特自然也看懂了阿努比斯心中的擔憂,他伸手撫摸著阿努比斯黑色柔軟的頭發,笑著說道:“即便不能使用神明的力量,我依舊是埃及最強大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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