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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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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回到赫裏奧波利斯的時候,他看著站在城墻之上的伊西斯抱著阿努比斯,而奧西裏斯則站在他們的身邊。

賽特面具遮蓋下露出的半張臉上,原本緊抿的雙唇兩邊微微翹起,呈現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抓緊了身邊奈芙蒂斯的手,他所有最愛的家人都在這裏,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麽的想念他們。

賽特帶著奈芙蒂斯借著風沙的力量瞬息之間就來到了伊西斯的身邊,賽特看著在伊西斯懷裏蜷縮著的阿努比斯,手掌摸著他柔軟的黑色頭發,笑著說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謝謝你們幫我照顧他。”

說完,賽特從伊西斯的懷中抱起了阿努比斯,阿努比斯則是好奇地摸著賽特頭上的面具。

孩子的記憶總是如此的短暫,賽特離開不過小半年的時間,阿努比斯對於這個父親就要開始重新認識。

但是本能遠比意識要更加的敏捷,阿努比斯立刻熟稔地抓住了賽特的紅色長發。

賽特只能無奈的忍耐著阿努比斯對他的冒犯。

阿努比斯還太小意識懵懂,根本無法和他講道理。

“阿努比斯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賽特抱著阿努比斯頭痛地說道。

和人類少年的成長速度不同,阿努比斯在經過了這半年之後依舊是嬰兒的模樣。

奈芙蒂斯看著父子兩個相互爭奪紅色的長發,低頭微笑。

伊西斯則是嫌棄和孩子在鬥智鬥勇的賽特。

高大的奧西裏斯站在他們的身後像一個沈默的守護者。

在這一刻,他們都感受到了人類的家庭關系所帶來幸福,也相信著,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下去。

回到了赫裏奧波利斯,即便不看任何的文書,也不用聽那些煩人的匯報,空氣中更加多的幹燥風沙,也已經讓賽特感覺到了埃及的變化。

埃及的水汽在減少,土地在緩慢的幹燥風化。這樣的變化對賽特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對於他現在所守護的人類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今年的尼羅河沒有如期的泛濫,邊緣的土地已經因為長期的幹旱而沙化。

富人在豐年囤積滿了糧食並不感到憂慮,但是那些種地的農民卻因為幹涸的土地而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們向奧西裏斯祈求豐收,但是奧西裏斯的神官卻指責著他們的貪婪。他已經給了埃及7個豐年,這足以讓他們度過眼前的困難,埃及的人民不應該如此的貪婪。

埃及依舊還能夠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因為商路的打開,因為貿易的進行,此刻的埃及比之前任何的時候都更加的繁榮。

整個埃及的上層都沒有註意到因為土地的幹旱而陷入饑餓的人,或者他們從來沒有在乎過這些在肥沃的土地上辛苦勞作卻沒有能力囤積糧食的人。

那些詩人,那些神官都在傳頌著賽特的強大和英勇,他們因為埃及軍隊的勝利而誇誇其談。

賽特在神廟之中照顧著阿努比斯,盡管他討厭水,但是為了阿努比斯,他還是坐在巨大的水池旁為他摘取持中最美的睡蓮。

“我的孩子,你以後會成為像我一樣驍勇善戰的神明,還是繼承你母親的美麗智慧”賽特抱著阿努比斯看著天上的星星說道。

而阿努比斯早已看厭了神廟中這四方的天空,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懷中的睡蓮之上。

這是一朵白色的邊緣微微泛著藍色的睡蓮,像極了奧西裏斯手中象征著生命本源的蓮花。

同樣清淺的香味也讓賽特想起了生命之神,他的哥哥奧西裏斯。

“阿努比斯,你總是那麽喜歡你叔父的東西,真的很讓我這個父親傷心啊。”賽特有些不開心的拿走了阿努比斯手中的蓮花。

阿努比斯立刻大哭了起來,完全不給賽特一點面子。

“我帶你去沙漠好嗎?那可比這水池有意思多了。”賽特抱著還在大哭的阿努比斯說道,同時認輸似的將手中的蓮花重新還給了阿努比斯。

奈芙蒂斯還在處理著繁重的公務,她已經感受到了埃及即將到來的混亂。只是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這一切的矛盾最後演變成埃及內部的戰爭。

風沙帶著賽特和阿努比斯來到了廣闊的沙漠之中。

這樣新奇的趕路方式讓阿努比斯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他新奇地看著沙漠中的一切,這是在赫裏奧波利斯所見不到的蒼涼而又雄壯的景色。

這裏的天空是如此的廣闊浩渺,可以看到所有的星星移動的軌跡。

駝鈴響起,在夜晚的沙漠中,一個商隊的首領艱難地靠著自己手中的地圖和貧瘠的知識想要判定自己所在的方位和前進的方向。

觀察星象是一門非常高深的學問,並不是每一個商隊都能夠擁有像赫爾墨斯這樣博學的先知。

很顯然這個商隊缺少這樣一位先知為他們引導方向,商隊的首領憑著自己半吊子的學識終於在這廣闊的沙漠中迷路了。

駱駝緩慢的行走著,帶著韻律的駝鈴聲也吸引到了阿努比斯的註意。

阿努比斯短小的手臂指著駝鈴聲的方向,示意賽特走去。

賽特按照阿努比斯的指示,找到了這個在沙漠中迷路的小小商隊。

當沙漠中的商隊看到向他們走來的人帶著熟悉的面具,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們看不懂星象的指引,在這沙漠之中盲目的徘徊是非常危險的。”賽特對商隊的首領嚴厲道。

而商隊的首領,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則是跪倒在賽特的面前。他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並不像是一個行商之人,反而像是在土地中勞作的農民。

他親吻著賽特腳下的沙子,恭敬地說道:“我們並非是不知道這沙漠中的危險,更不是想要挑釁您的權威。但是我們的土地已經被風沙所埋沒,我們只能夠一起結伴行商,在這沙漠之中尋找新的生路。”

賽特聽到他的話後沈默了許久,他聽過太多讚頌他讚頌沙漠的詩歌,但是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被風沙奪走土地的人類應該如何生活?

而此時原本應該在賽特的懷中如人類嬰孩的阿努比斯卻奇異地長大了,他走到了跪著的商隊首領的面前,用自己稚嫩的聲音說道:“我可以指引你們離開這裏,我會幫助你們在沙漠中活下去。”

賽特看著阿努比斯的變化,他模糊地感知到神之子的成長所需要的東西。

神之子的成長並不是和人類一樣,只是時間積累,他們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路,實現自己神格價值的方式。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我陪你一起為埃及的商隊指引正確的方向,幫助他們在沙漠中活下去。”賽特抱起了幼小的阿努比斯看著他黑色的眼睛笑著說道。

在阿努比斯決定為這個商隊指引方向的時候,他的心智也和他的身體一樣成長了,他同樣能夠用語言去回答賽特的問題和他進行交流。

在阿努比斯的指引下,商隊有了正確的方向,他們帶著自己的貨物來到了赫裏奧波裏斯,在這裏交換到所需要的物資後順利回到自己的故鄉。

從此之後,埃及的商隊開始供奉一個孩子形象的神明。當商隊迷路的時候,這位神明便會出現為他們指引正確的方向。

一天夜裏,阿努比斯從沙漠中帶回了一盆仙人掌,恰巧遇到了在神廟之中和奈芙蒂斯商量公務的伊西斯。

“姑姑,今天我找到了一樣很漂亮的東西,你一定會喜歡。”阿努比斯像向伊西斯炫耀著自己手中的仙人掌。

伊西斯收下了阿努比斯的禮物後回到了奧西裏斯的神廟。

奧西裏斯看著她捧著的仙人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伊西斯喜歡鮮艷奪目的東西,而這盆墨綠的還帶著尖刺的仙人掌顯然不符合她的眼光。

“這是阿努比斯送我的禮物,據說這花苞會開出埃及沙漠中最鮮艷的花朵。”伊西斯解釋道。

伊西斯將仙人掌種在花園之中,自己的侄子送的禮物,她格外珍惜。

在月光之下,仙人掌的花朵徐徐盛開,鮮紅的花瓣從花苞之中吐露,隨後中間黃色的嬌嫩花蕊也舒展開來。

伊西斯拉著奧西裏斯一起欣賞這美艷的花朵綻放時的驚艷。

然而這花朵的花期是如此的短暫,當奧西裏斯看到他全盛的模樣,便是雕零的開始。

原本鮮艷的花瓣邊緣染上了枯敗的黃,如血鮮紅的花朵開到極艷之後雕零閉合最後枯萎在枝頭之上。

伊西斯伸手小心避開尖銳的短刺觸碰頂端枯萎的花瓣,心中充滿了失落。

若是沒有見過它的盛放,誰又能想象到這幹枯醜陋的殘軀曾經驚艷的模樣。

從沙漠中移栽過來的仙人掌,在經歷短暫的盛放之後如同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在生命之神的花園中不可遏制的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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