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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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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佐西墨斯回到了神廟之後,將裝了希臘土壤的瓦罐交給了奧西裏斯。

奧西裏斯似乎對於驚動這個神明並不意外,他將瓦罐中的泥土放在一個花盆之中,一株植物從花盆中發芽生長。

最後植物的頂端長出一個巨大的花苞,黃色的花朵綻放之後整株植物快速的枯萎,而一個女人的身影從植物的花朵中走出。

“埃及的至高神,很遺憾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和你見面,我的身體就是希臘的大地,我的本體是不能離開那裏的。”女人的聲音柔美,鉑金色的卷曲長發是她唯一蔽體的東西。

“我們擁有的時間很漫長,這樣的遺憾總會有機會彌補的。”奧西裏斯禮貌地說道。

“我的來意你應該明白,神王的血脈不能長時間的流落在外,他必須回到希臘,讓我的孩子教育他,讓他成為能和他父親抗衡的英雄。”蓋亞說道。

“我和我的妹妹和弟弟,自然不會阻礙他的成長,更是希望他長大之後能夠擺脫他父親的陰影。但是我卻不知道如何才能確定你們的誠意。”奧西裏斯說道。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蓋亞說道。

“我要怎麽才能確定你們真的會把他當成下一代的神王撫養,而不是把他當成你們權力爭鬥的棋子呢?”奧西裏斯問道。

“你真的太無理了,他是我現在唯一可以寄予厚望的孫子,我的女兒瑞亞經歷了六次的生育之苦,而其他的孩子都已經在他們父親的腹中,只有他可以打敗他的父親,讓希臘的命運回到正軌。”蓋亞說道。

“哈哈,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一樣無私的話,為什麽瑞亞的哭聲不能讓你這個母親蘇醒呢?您的沈睡真的那麽難以打破嗎?”奧西裏斯說道。

蓋亞沈默了片刻之後說道:“我曾經幫助了我的兒子打敗了他的父親,同樣他也是我的丈夫和兄長。而現在的瑞亞也會面臨這樣悲哀的命運,我只是希望這悲劇的宿命可以延遲一些罷了。”

“所以你就不顧你女兒的哀求,繼續沈睡嗎?你真的是因為不忍看你的女兒繼續這樣悲哀的命運而已嗎?”奧西裏斯說道。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今天並不是來和你談這些的。”蓋亞的語氣中帶上了壓抑的怒氣。

“我說的很明白,我需要一個強大的同時可以把孩子當成未來的神王培養的希臘的神將他帶回去,而不是讓一個神把他當作了搶奪權力的工具。”奧西裏斯說道。

“你明明有庇護他還有瑞亞的能力,你卻沒有那麽做。瑞亞會找上埃及的商隊,怕也不是她所說的那樣巧合吧。”奧西裏斯進一步想要激怒蓋亞。

然而蓋亞卻突然露出了美麗的笑容,她對奧西裏斯說道:“埃及的至高神啊,我聽到的關於你的讚美都是仁慈,他們更應該讚美你的智慧。”

“你們激怒我的弟弟,吸引他到希臘,想讓他和克羅諾斯爭鬥,你覺得我真的應該縱容你們所做的這一切嗎?”奧西裏斯說道。

“克羅諾斯是神王,我也不能公然反抗他,不然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會把他連同他腹中的孩子撕碎了。我們也會在事後彌補埃及的損失,並不會讓你的弟弟吃虧的。”蓋亞說道,“我只是想要一場在恰到好處的時機發生的混亂,能夠讓未來的神王脫離被他父親吞下腹中的危險。”

“無論你說的是真還是假,現在孩子在我們的手中,你需要拿出能夠讓我信服的證據。”奧西裏斯說道。

“我無法把我的心在你的面前剖開,讓你們的真理之神瑪特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你是生命之神,我可以和你一起孕育子嗣,那些子嗣可以成為你最強助力。”蓋亞說道。

“呵呵,我可不需要這樣的助力。”奧西裏斯聽到了她的條件敬謝不敏。

“我只是一個土地之神,我能給的東西也只有這些而已。”蓋亞說道。

她當然知道奧西裏斯對那個孩子不會有什麽真摯的感情,只是把他當作了一件珍貴的貨物,她在漫長的時間看慣了各種的爾虞我詐,奧西裏斯待價而沽的手段她也明白。但是現在她已經把自己的籌碼拿了出來,對方卻似乎想要的並不是這個。

“我是生命之神,我只對生命的權能感興趣罷了。”奧西裏斯說道。

“那你想要什麽呢?我孕育生命的能力嗎?”蓋亞皺眉道,這力量對於她來說是本源的存在,絕對不可能給一個異國的神明。

“如果你能夠拿生育的能力來交換,我才能相信你會把孩子當成未來的神子,相信他在你的心中是重要的存在。”奧西裏斯說道。

蓋亞的臉上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她臉色陰沈地看向奧西裏斯說道:“你這是在挑釁我嗎?”

“當然不敢,你是希臘的眾神之母,我自然敬重。但是我對於生命的追求卻讓我對你的權能著迷。”奧西裏斯說道。

蓋亞沈思的片刻之後,將手掌伸入了自己的腹中,最終從自己的腹中取出了一捧金色的液體。

奧西裏斯用金色的酒杯承裝這液體,而這液體離開了蓋亞的身體之後,這位女神的身體也有了潰散的跡象。

“將這個孩子帶到海邊,我的女兒會來接走他。”蓋亞說道。

“你已經展示了你的誠意,我自然也會遵守我的承諾。”奧西裏斯說道。

賽特在神廟中看著面前的沙子心中疑惑,那是埃及的沙子,但是卻來自不屬於沙漠的地方。

他看向面前的奧西裏斯說道:“埃及的沙子增多了。”

奧西裏斯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不是你,對沙子可沒有那麽敏感啊。”

賽特有些不依不饒地問道:“可你對埃及的植物的死亡也一樣不敏感嗎?”

“你說的是埃及邊緣那些遠離尼羅河的地方的樹木嗎?”奧西裏斯問道。

“這些沙子是從那裏而來,那裏的土地比以往更加幹旱了。”賽特說道。

“這些問題應該要問水汽之神泰芙努特,我也不太清楚。更何況你的沙子也會影響氣候,在底比斯的沙子或許也會影響水汽的運行。”奧西裏斯解釋道。

“也許吧。”賽特接受了他的解釋。

畢竟現在的情況變化的很微小,對那些人類也沒有什麽影響。

奧西裏斯將種子送給了希臘和阿拉伯種植,他也派遣了祭司教導那裏的人如何種植這些農作物,這些地方出產的東西也可以通過商隊帶回埃及,人類不會因為這一點變化而陷入饑荒。

這些是賽特以前從來不會考慮的東西,只是和奈芙蒂斯在一起久了之後他開始慢慢學會從人類的生存的角度來看待這些變化。

“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情嗎?”賽特看著陪他一起坐在花園裏的奧西裏斯問道。

他懷中的孩子長出了棕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看著高大的奧西裏斯,充滿了好奇。

“佐西墨斯帶來了希臘的消息。”奧西裏斯說道。

賽特聞言,原本餵孩子葡萄的手有了一瞬間不自然的停頓。

“是瑞亞嗎?”賽特問道。

“她被神王同時也是她丈夫的克羅諾斯囚禁著,不可能親自把這個孩子接回去撫養的。”奧西裏斯解釋道。

“我明白,只是希臘的情勢這麽覆雜,我希望找一個可靠的神明。”賽特說道。

“你舍不得這個孩子嗎?”奧西裏斯問道。

“我們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才把這個孩子從希臘帶了出來,我只是不希望他今後有什麽閃失而已。”賽特回答道。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佐西墨斯帶來的和談對象是希臘的大地母神蓋亞,她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證這個孩子的安全。”奧西裏斯說道。

“那也不錯。”賽特說道,“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一個和塔爾塔羅斯一樣強大的神明。”

“是的,把孩子交給她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奧西裏斯說道。

“開心嗎?你很快就能見到你的家人了。”賽特對坐在他懷裏的孩子說道。

而他懷中的孩子則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你回到希臘之後,很快就會把我忘了吧。”賽特自顧自地說道。

孩子卻像聽不明白他說的話,只是用手抓著鮮紅的頭發對他露出了好看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賽特抱著孩子站在了地中海沿岸的灘塗之上。

奧西裏斯站在他的身後,對賽特說道:“這裏水汽太重,會讓你感到不適。”

賽特卻抱著孩子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說道:“不過就這麽一會兒,沒關系的。”

“可是來迎接他的是海洋之神泰西斯,我們必須將他放入海水之中。”奧西裏斯說道。

奈芙蒂斯拉住奧西裏斯勸說道:“既然賽特要親自送他離開,那就隨他去吧。”

奧西裏斯看著執拗的賽特搖頭說道:“我一直告誡你不要對這個孩子投入太多的感情,他終究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國度。”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阻止他回到希臘,我只是想要親眼看一看那個以後會撫養他的人。”賽特說話的時候擡起腳向海水裏走去。

海水打在他的腳上,然後慢慢沒過他的小腿。海水在他的眼前匯聚成了一個女人的形態,她正是海洋女神泰西斯。

賽特將孩子交到了女神的手中,而孩子的手緊緊抓著賽特紅色的長發。

幹燥的長發化成了沙子從他的手中滑落,孩子舞動著自己的雙手想要繼續抓住賽特的發絲。

然而每一次都會落空,在他指間的長發最後都會化成黃沙流逝。

泰西斯抱著孩子沈入海水之中時,孩子與海水幾乎同色的碧藍眼睛充滿了水光。

賽特低下身子,手掌伸入海水之中撫摸著孩子的臉龐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能明白我說的話。你是希臘未來的神王,你出生便註定不凡,你不能和人類的孩子一樣哭泣,你要學會堅強,要有王的擔當。”

接受了即將離別的現實,孩子揮動著手似乎是在告別,但是很快他的身影被拖入海水深處的黑暗。

賽特在海邊站了良久,這裏的空氣十分濕潤。幹燥的沙子因為濕氣而變得沈重最後都只能落在地上堆積在一起,無法發出自由流動時的沙鳴。

“賽特,他已經離開了。”奧西裏斯走到他的身邊,手掌搭在他的肩上似乎是在安慰他。

“我明白,走吧。”賽特轉身向岸上走去,在泥濘的灘塗上留下了兩行腳印,他的腳上也沾滿了淤泥。

奧西裏斯站在海水之中,安靜地看著賽特離開的背影。

此刻的太陽已經升到了海平線上,金紅色的朝霞仿若數百年前的那個傍晚尼羅河上空的晚霞。

也依舊是他,賽特和奈芙蒂斯在這裏。

而他曾經會因為腳下的淤泥而止步不前的弟弟,如今卻自己踩在泥濘的灘塗上沈默地向岸上走去。

他靜默地看著賽特和奈芙蒂斯擁抱在了一起,而他卻被賽特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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