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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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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奧西裏斯從努比亞帶回了奈芙蒂斯和賽特之後,賽特的耳朵受到了伊西斯慘無人道的轟炸。

“姐,我現在好歹也是傷號,你對我溫柔一點。”賽特擡了擡自己皮肉支離破碎的手臂說道。

“你現在知道自己是傷號了?你忘了你現在的身體裏面努恩之水才晾了幾天就單槍匹馬跑去了奴比亞。”伊西斯說道。

賽特的身體看著碎的恐怖,實際上沒有傷到要害,只要用沙子慢慢融合進身體就可以了,沙土之神的本能哪怕是努恩之水的死性也無法完全壓制。

“真的沒有想到,奴比亞會出現那樣的神明,和太陽神的權能真的太相似了。”賽特慢慢將奈芙蒂斯收集的沙子融進自己的身體,修覆殘缺的地方。

“哥哥,你說阿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回事呢?我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類似太陽神的氣息。難道他和太陽神之間有什麽不得不說的故事,還是太陽神在外面還生了我們不知道的兒子”賽特看著沈默的奧西裏斯有些迷惑地問道,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桓了許久。

“他的事情我也有派人類的探子去調查過,他和我們是不同的,他是由人類所誕生的神明。”奧西裏斯說道。

“這怎麽可能,人類怎麽可能制造神明?”賽特說道。

“為什麽不可能呢?人類雖然弱小,但是他們的數量很龐大,一個人或許很微弱,但是每當重大的祭典的時候,他們一起唱著讚美我的歌聲的時候,那匯聚的沈重的思念猶如實體,便是神明的意識也會為他們動搖。”奧西裏斯說道。

“人類的思念?”賽特對於這個概念異常的模糊。

“是的,對於這個世界的思考,對於苦難的無奈,對於幸福的追憶,對於神明的渴望,種種的思緒都會匯聚在一起,成了最沈重和混亂的思念。這是神明都會感到害怕的力量。”奧西裏斯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這種力量的時刻,那時候的自己對於人類產生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恐懼。

“或許阿蒙本來就已經存在,接受了這些人類的供奉和信仰。當太陽老去,光輝暗淡的時候,那些遠在奴比亞的人將希望寄托於他們信仰的神,希望能有新的神明成為拉,繼續延續太陽的光輝。而阿蒙在那時刻回應了他們的請求,承載了他們的思念。”奧西裏斯說道。

“人類的思想能夠改變神明的權能,這麽荒謬的事情你真的會相信?”賽特問道。

“我如果說我相信,你會覺得是我瘋了嗎?太陽神創造這個物質世界,而這創造的開始則是來源於他的思想,而後才是創造的權能。”奧西裏斯說道。

“不,拉也不能控制她創造的世界,無法肆意塑造她的造物。”賽特說道。

“賽特,人類是從拉的眼淚中誕生,而眼淚是從拉力量最強大的眼睛中流下的。所以人類擁有智慧,不同於野獸的懵懂。世界的開始與發展不是偶然,拉因為有了要創世的想法,才會自我受孕生下最初的眾神。而這些眾神也延續了拉創造的權能,所以才會和自己屬性相配的神明結合,順應著命運的安排繼續生下維持世界運轉所需要的神明。人類擁有智慧,而這智慧的來源是眾神的源頭—拉。只要這種力量匯聚到足夠強大的時候就能夠改變一個神的一切。”奧西裏斯說道。

賽特避開了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人類能夠改變神明,他怎麽能夠相信這種事情。若是相信的話,豈不是證明自己也會被弱小的人類影響和改變,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夠容忍。

“我明白你的掙紮,我也從不要求你去接近人類,更不會要求你在人類面前展露自己的威能,散布信仰。”奧西裏斯說道。

“這就是你庇護人類的理由嗎?”賽特問道。

“不全是,我引導人類,不過是為了讓生命在埃及繁衍。或許這樣的理由聽起來空洞虛偽。但是最初的時候,我和伊西斯、奈芙蒂斯接觸人類,給他們食物,賜與他們豐饒,不過是希望人類能夠度過戰爭之後的災難而已。”奧西裏斯說道。

“人類是很危險的生物,如果你不喜歡人類,可以離開,去太陽之舟上。”奧西裏斯說道。

“你不是說埃及要和奴比亞開戰嗎?”賽特說道。

“是。”奧西裏斯說道。

“我想留下來,我不喜歡人類,但我愛你們。”賽特說道。

“賽特......”奈芙蒂斯看著賽特,眼神覆雜,最終沒有說出勸說的話語。她有預感,賽特加入戰爭會是這個世界平衡重要的一環。

但是她不喜歡看著自己的弟弟在殺戮中的樣子。

“我別的不會,但是戰爭,我可以幫忙。”賽特說道。

“好。”奧西裏斯點頭道。

伊西斯則是非常高興賽特的選擇,卻還是臭著臉說道:“讓你幫忙可以,但不能再把自己搞這麽狼狽。”

“好啦,我明白了。我可是沙土之神,誰能傷到我。”賽特對於伊西斯的囑咐全不上心。

“是嘛,剛才誰說自己是傷號的?”伊西斯手中的權杖打在賽特的後背上,發出了喀的一聲,又敲開了一道裂縫。

“嘶,你輕點,這沙子還沒糊好呢。”賽特抱怨道。

“你現在這麽不禁打就消停點,長點記性。”伊西斯立刻回道,但是她的手中的權杖已經收起,接過了奈芙蒂斯遞來的沙,摻進了她的藥,糊在賽特破碎的地方。

“姐,你的藥就不要浪費了,我又不痛。”賽特說道,他沒敢直接說,這些藥黏糊糊的幹起來太慢了。

“那對人類夫婦,我已經將他們接到了神廟中。人類的生命是很短暫的,更何況他們已經如此衰老。你若是喜歡他們,就現在多去看看他們吧。”奧西裏斯說道。

“也沒有多喜歡,只是覺得人類雕刻的方法很神奇而已。”賽特說道。

話雖然這麽說,賽特還是特意找神官問了這兩個老人的近況。

當賽特找到他們的時候,兩位老人立刻誠惶誠恐地向他下跪。

賽特原本想看老人家繼續雕塑那座奧西裏斯的神像,那座神像采用的是從努比亞運來的石材,這種十料遠比在埃及的山谷中搬運來的石材更加的堅硬,不易雕刻,但是卻有著和埃及的石材不同的色彩與質感。

然而讓賽特感到失望的是老人的手因為緊張和恐懼不斷顫抖,最終賽特覺得無趣便離開了,此後他不再關註老人的一切。

幾年之後,老人的孩子將完工的石像樹立到神廟中,他接替了老人的工作為神廟雕塑眾神的雕像。賽特看著和老人有幾分相似輪廓的年輕人,那雙相似的棕色眼睛和老人因為貧困而布滿滄桑不同,明亮而充滿了生氣。

一代又一代的人更替是如此的匆忙,而每一代人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

他們就像是尼羅河奔流中湧起的浪花,初看之時都如此相似,待到走近之後才發現每朵浪花都有著自己的紋樣,轉瞬即逝,消隱無蹤。

夜晚,賽特見到了埃及現在的國王。他看著面前老邁的人類統治者,曾經的少年君王如今原本光潔的額頭布滿了皺紋,清澈的雙眸已經渾濁其中滿是人世風霜,挺直的腰板也已經佝僂。

塞特的記憶中在太陽之舟上的隨意一瞥如在昨日,但是他看到的人如今卻已經老邁。

“神官大人,這是我用埃及最甜美的葡萄釀造出來的酒,請您品鑒。”國王取過侍從端著的陶罐敬獻給賽特,他雖然統治著埃及,但是面對神廟中不相識的神官卻顯得極為恭敬。

賽特皺眉,沒有回應他的話,也不接他遞來的陶罐。

陶罐就尷尬的被國王舉在半空中,最後有悻悻地交還給侍從。

賽特回想起老人的話,肥沃的土地被上層的人所瓜分,底層勞作的人卻只能以雜草果腹。如此貪得無厭而霸道的行為,實在和這個溫和有禮的統治者難以聯系。

“陛下,奧西裏斯大人已經在大殿等著您了,請快和我來吧。”一個神官匆匆跑來,對賽特低頭行禮之後轉身對國王稟告道。

國王帶著自己的兩個高大的兒子跟隨在神官的身後,神官則是借著四下無人的時候,對國王說道:“不要去招惹賽特大人,奧西裏斯大人非常寵愛他,已經為了他殺死一個神官了。而且他來到這裏之後,所有的紅發神官都消失了。”

這個神官是這個國王的子侄輩,也是皇室的後裔。

奧西裏斯給予人類庇護和豐饒,而人類的統治者將自己的親人送進神廟輔佐他們信仰的神明。

就像國王預料的一樣,奧西裏斯召見他正是為了和奴比亞開戰。

“我尊敬的奧西裏斯大人,阿波菲斯帶來的危機才剛剛結束,人們還需要時間修建自己的家園,現在與奴比亞開戰並不是明智之舉。”老人說道。

“哦,那你認為什麽時候才是明智呢?”奧西裏斯說道。

“再過一年,等人們的家園重建,新的糧食收割之後。”國王回道,卻聽到了奧西裏斯一聲帶著輕蔑的笑。

“美尼斯,你覺得奴比亞會讓你做好這些準備嗎?”奧西裏斯說道。

“我派遣了我的妹妹奈芙蒂斯前往努比亞和他們的守護神阿蒙談判,而對方居然想強娶我的妹妹為妻子,這是何等的傲慢無禮。”奧西裏斯說道。

“他們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的。”美尼斯說道。

美尼斯很明白埃及的豐饒與繁榮是依靠奧西裏斯和他的兩個妹妹。

無論努比亞的那位神明強娶奈芙蒂斯目的到底是什麽,以這樣的方式惹怒了奧西裏斯之後,埃及和努比亞之間必定要發生戰爭。

而形勢如此,努比亞也不會等他一年做好準備的。

或許正是因為在這樣的時機,努比亞才會選擇得罪埃及的守護神。

PS:所有神話故事都繞不開的一個信仰問題。神創造人,還是人創造神?我還是選擇折中一下,雙向奔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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