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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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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誰?”賽特在聲音還未傳出的時候就已經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鐮狀劍,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妖嬈女神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是毀滅與醫藥之神塞赫曼特。聽說母親的宮殿來了一位稀客,你讓我很好奇呢!”帶著母獅面具的女神說道,她的手抓著賽特架起的鐮狀劍。

賽特驚訝於這位女神的力量,和哈托兒不同,她的力量是殘暴而狂亂的。

鐮狀劍與她的手相觸的地方有了絲絲的裂痕,這是賽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他與神戰鬥的經驗還是太少了。

賽特收回了鐮狀劍,塞赫曼特挑起了賽特的下巴,輕佻地說道:“真是好漂亮的一雙眼睛,即便是在最昂貴的寶石中,我也沒有見過如此純粹而熱烈的紅色。”

埃及的神喜歡鮮艷奪目的顏色,他們從不吝惜對於紅色的各種讚美,因為那也是太陽的顏色。

清晨亦或是傍晚當太陽刺目的光輝褪去,就會露出無比鮮艷的紅色。

太陽神的衰老瞞不所有神,太陽之舟的航行和日輪的轉動,都在向所有神宣告著太陽的狀態,拉的身體開始和人類一樣布滿了漫長時光留下的痕跡。

賽特在太陽之舟上沈默地劃著槳,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健壯的中年女人,拉的皮膚不再緊致,眼角和脖子上都開始有些微的皺紋。

混沌如同拉所說的一樣,在太陽之舟的軌道上盤旋,黑色漩渦實在太過於巨大,哪怕是賽特也無法看清他的全貌。

沙土因為太陽之舟的高熱和沈重的壓力下已經化成了金紅色的粘液附著在太陽之舟的外殼上。

賽特如今也被太陽之舟的光耀渲染成了橙紅色,原本白皙的皮膚也近乎透明。

“大嬸,這太陽之舟越來越沈重了。”賽特停下了劃槳的動作,看向下邊的太陽之城——赫裏奧波利斯。

神明並不需要住所,整個埃及也不過是太陽神拉的花園。拉居於太陽之舟上照耀萬物,在人類之前從來沒有過住所的概念。

人類將高大的建築獻給了神,而神也接受了這可有可無的禮物,作為交換神會開始滿足人類一些微不足道的願望。

這是母親曾經告訴他的故事,關於眾神的往事。然而現在大多的神都有著自己的神廟,他們會在神廟中休憩,甚至還會選擇中意的人類作為祭司服侍自己。

這是在人類存在之後,神才有的變化。

“真是不可思議,人類能夠用沙石建造這麽大的城市。”賽特不禁感慨道,從高空俯視,更能夠感受這座城市的恢宏大氣和井然有序的排布。

在賽特的眼中人類是弱小的,而這座讓他感到驚嘆的城市卻是一個個弱小的人類用沙石建造而成。

“人類也是超過我想象的造物,他們給我帶來的驚喜僅次於你的降生。”拉也感慨道。

“人類從你的眼淚中誕生,所以他們天生就有著豐沛的感情。而這感情會讓他們的行為變得難以預測,你說的驚喜是指這個嗎”賽特問道。

“也許吧,我不能夠預見未來。所有的造物,包括我的孩子們,每一個的誕生對我來說都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拉接著說道。

“那你說的新奇的事情,也包括追殺我的父親和母親,阻止我們的降生?”賽特毫不留情的堵住了拉接下去要說的話。

“真是的,你也太小心眼了,這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提,真討厭。”拉撒嬌的演技實在是讓賽特感覺到了辣眼睛。

“我都說了,我不能預見未來,誰讓托特的預言這麽不靠譜,我如果知道是你這麽可愛的孩子,肯定不會阻止你的降生。”拉解釋道,同時把鍋甩給了托特。

賽特無視拉的扯皮,繼續開始劃槳。他們離阿波菲斯越來越近了,貓女神貝斯特的眼睛獨有的夜視能力能夠幫助他們監視阿波菲斯的動向。

“我的兄弟,你又來與我相聚了。”黑色的漩渦之中有巨型的覆蓋致密蛇鱗的軀幹在烏雲中隱現。

“你擋我的道了,不要自己給自己加戲。”拉毫不客氣地回道。

賽特在聽到阿波菲斯說兄弟一詞是有一瞬間的疑惑,隨即又釋然,拉能夠自體受孕,女和男這種性別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只要把他殺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賽特看著眼前的巨大黑色漩渦沈聲說道。

賽特的狂傲架勢嚇貓神貝斯特一跳,怕這小祖宗給他們加難度。

拉現在日漸衰弱,他們只是想要保證太陽之舟能夠平安的渡過這裏,遠不到要和阿波菲斯這個和太陽神同時降生的神明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能殺,這家夥雖然不討喜,但他也和我一樣,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不可缺少的存在。”拉笑著說道。

“好狂的小神。”阿波菲斯也註意到了在這太陽之舟上他從沒有見到過的紅發神明,鮮紅的長發和同色的瞳仁令渴望一切歸於混沌的神明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艷。

賽特的手中握住了沙子凝聚成的長矛,太陽之舟耀眼的光芒在進入黑色漩渦之後被吞噬,炙熱的溫度同時也冷卻了下來,原本沙子化作的金紅色粘液,凝固成了剔透的外殼。

隨後外殼開始破碎,從太陽之舟上灑落晶瑩的細沙反射著太陽之舟的光輝,七彩的光輝在黑白之間帶著暧昧的綺麗。

賽特在太陽之舟上護送拉的時候,他的哥哥姐姐也在不安的觀察著上面發生的一切。

奧西裏斯伸出手,茂盛生長的植物接住了星星點點從太陽之舟上散落的細沙,將這些細沙匯聚於他的手掌。

奈芙蒂斯和伊西斯也被這些晶瑩剔透還帶著太陽光輝的而閃亮的沙礫吸引了註意力。

“這也是沙子嗎?真的好漂亮。”奈芙蒂斯湊近觀察著奧西裏斯手中的細沙。

伊西斯想要伸手去接觸這些細沙,卻被奧西裏斯握住了拳頭避開。

“這些沙很鋒利,會割傷你柔軟的皮膚。”歐西裏斯關心地說道。

就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握緊的拳頭縫隙流出了鮮紅的血。

當他再次伸開手掌之時,寬大的手掌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晶瑩的沙粒在吸收了鮮血的顏色之後呈現出的艷麗光彩像極了賽特的眼中的鮮紅。

“你真是的,怕我受傷,結果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伊西斯立刻施展魔法治愈奧西裏斯受掌上的傷痕。

“你也不用這麽緊張,這種小傷而已。”歐西裏斯打斷了伊西斯的治療,“不需要浪費你的力量。”

賽特的身體在溫度驟然的變化下,也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你沒事吧?”貓神貝斯特看著賽特身上密布的碎裂痕跡有些擔憂地說道。

“我沒事。不管如何變化,沙始終是沙。”賽特說道,太陽之舟上的沙子,在晶瑩的外殼破碎之後,已經圍繞在賽特的身旁。不同於在地面上看到的粗糲的黃沙,現在的沙礫變得無比純凈,同時也變得銳利得可怕。

“真是難得能夠看到這麽有趣的神,時機未到,我今天沒有惡意。”阿波菲斯說道。

賽特根本不信他的鬼話,戒備地觀察著阿波菲斯,他看了一眼看似平靜的拉,而守衛著拉的貝斯特也沒有進攻阿波菲斯的傾向。

賽特與阿波菲斯對視,那雙巨大的豎瞳中深邃的墨綠色讓賽特想起了奧西裏斯培育的劇毒藤蔓。

“如果沒有惡意,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賽特不依不饒地問道。

“唉,看來你真的是個很年輕的神明,缺少一個導師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的規則。”阿波菲斯的話中帶著濃厚的不懷好意的興趣。

“這不需要你來操心,你擋住了太陽之舟的軌道,這才是我必須出現在這裏的理由。”賽特顯然是不想阿波菲斯的思路走。

“我擋住了太陽之舟的軌跡為何不是太陽之舟擋住了我運行的軌跡。”阿波菲斯聽完了賽特的話後哈哈笑道。

“你既然也是神就該知道,這萬事萬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自己必須要走的道路。太陽之神從混沌中創造了物質世界,她生下的孩子成為了這個世界的支柱,讓這個世界擁有了運行的規則。日升月沈,生死輪回。”阿波菲斯沒有進攻太陽之舟,只是巨大的墨綠色的眼瞳一直觀察著賽特。

“是我的兄弟背叛了混沌的澄明世界,在擁有意識之後他就背叛了孕育了他的世界。”被視為惡神的阿波菲斯大言不慚地指責著拉的所有創世功績。

“放棄我那虛偽的兄弟,我可以告訴你這世界的真相。”啊波菲斯誘惑道。

而回答他的是賽特擲向他眼睛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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