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與混沌

沒有了足夠的沙土，神廟自然不可能再覆原。歐西裏斯說道：“這種事情還是人類來做吧，不要浪費自己的力氣。”

賽特想了片刻，最後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神廟對於神來說並非必要，那本就是人類鑄造出來供奉自己信仰的神明的建築，這是人和神之間的契約。

三尊塑像留在了原地，那些離開的人類在得到伊西斯的許可之後，又在原址上重新建起了神廟。

只是神廟之中只有三尊塑像，缺少的一尊塑像卻沒有被人類重塑，這所代表的這位神明已經被人類遺忘。

在聆聽信徒的祈禱中，伊西斯找到了一個奇怪的名字。阿波菲斯，一個陌生的神明的名字。

努特已經回歸了天空，蓋布也已經陷入了沈睡，其他的神明對於四個被預言會顛覆拉統治的神明已經持觀望態度。

奈芙蒂斯也變得不安，她告訴奧西裏斯平衡正在被打破，戰爭會爆發。

“埃及還有荒漠嗎？”歐西裏斯皺眉問出了這似乎毫不相關的話。

“沒有了，現在的埃及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繁榮，尼羅河的泛濫讓這裏的土地肥沃。豐茂的水草，充足的糧食，更加甜美的瓜果，讓人類的數量比之前新增了數倍，所有的土地都已經被開墾成為了人類的家園。”伊西斯回答道。荒漠早已經從埃及消失，賽特也已經很難在埃及聚集沙子。

“我們與人類已經改變太多了。”歐西裏斯感嘆道。預言中可以顛覆拉統治的東西，讓太陽神都感到害怕的神明的權柄，他還是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答案。

在封閉的山谷中，奧西裏斯找到了賽特。這裏實在太過偏僻閉塞，這幾百年埃及在沒有戰爭，亦沒有流民逃竄，再也沒有人類涉足此地。

“奈芙蒂斯，最近的她很不安。”賽特對這個許久不見的兄長說道，奧西裏斯點頭作為回應。

“埃及或許即將有一場戰爭，而這場戰爭的目標可能是拉。”歐西裏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你知道敵人是誰”賽特在回應他的時候，山谷中的沙子也在回應，發出了沙沙聲。

“一個叫阿波菲斯的神，我沒有在埃及見過這位神明。”歐西裏斯回答。

“阿波菲斯，我聽哈托爾提起過這個名字。”賽特咀嚼著這個名字，最後回答道。

“哈托兒，她找你做什麽？”歐西裏斯再次在賽特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沒什麽，就是和我一起說一些很無聊的事情，可能她的日子太無聊了吧。”賽特如實回答。

“她說阿波菲斯是太陽神的孿生兄弟，是一個強大而邪惡的神明，他一直想要顛覆這個世界，讓這個物質世界重歸混沌。”賽特將他所知道的信息告訴歐西裏斯。

歐西裏斯有些自嘲的說道：“這麽古老而強大的神明，我居然不知道他的存在。”

“這不是你的問題，拉不想人類和親近人類的神明知道這位的存在，她也不想這個物質世界和混沌之神有聯系，那會降低她的地位，動搖她的統治。”賽特安慰道。

歐西裏斯問道：“那哈托爾為什麽又要告訴你這些”

“她想要我去太陽之舟，做拉的護衛。”賽特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不可以。”歐西裏斯立刻反對道，“你難道忘了拉當初對我們的追殺嗎？”

歐西裏斯不明白賽特到底在猶豫什麽，太陽之舟的高溫哪怕是神明也難以承受。

“我當然沒有忘記，但是這已經過去很久了。哈托兒告訴我拉現在需要一位戰神幫助她對抗阿波菲斯，如果阿波菲斯吞噬了太陽，這個物質世界也會重歸混沌。”賽特說道。

“埃及的戰神並非只有你一個，你只是一個沙土之神，你從來沒有和其他的神明戰鬥過，她為什麽要找上你”歐西裏斯緊緊抓住了賽特的手腕，怕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傻傻地被那對奸詐的母女蒙騙。

“大概是因為我生來特殊吧，我的身體比一般的神明更加強健，你們以白銀為骨，而我以精鐵為骨，我比所有的神明更加適合去太陽之舟。”賽特考慮道。

“哥哥，你的到來或許也是某種啟示吧。”賽特對歐西裏斯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歐西裏斯直覺自己會聽到一些不想聽的東西。

“埃及並不需要一位沙土之神，去往太陽之舟或許才是我降生的使命。”賽特說道。

“我不許你去，太陽之舟上有其他古老而強大的神明，並不缺少你。”歐西裏斯急切地勸說道。

“但是這幾百年，我缺少自己的使命。”賽特回答道。

“我生於廣闊的沙漠之中，唯一學會的只有殺戮而已。現在的埃及沒有戰爭，也不需要沙漠。”賽特說道。

“可是埃及很快就會有戰爭，我們需要你。”歐西裏斯的話語蒼白無力，沒有沙漠的埃及也沒有屬於賽特的戰場。

歐西裏斯知道賽特已經下了決定，他無法改變對方，只能想辦法困住他。

“哥哥不用白費心思了，沒有神明能夠抓得住一捧沙。”賽特的身體沙化，歐西裏斯緊握在手中的沙也從指縫中滑落。

他既然告訴了歐西裏斯自己的打算，就不會再在這個山谷中停留。

植物的根系在松軟的沙土中艱難生長，最後枯槁敗落。

歐西裏斯捧起了地上還殘留的沙土，他明白賽特已經離開了。

只是這捧沙土曾經屬於賽特的身體，還殘留著屬於賽特的氣味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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