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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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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

如同陸雲驍所說,時樂的家長拒絕所有調解,堅持報警。

當天的假期,沈棠都沒怎麽用上。

她剛到家就接到電話,讓她過去配合調查。

忙碌之下,她也沒顧上聯系陸雲驍。

而此時此刻的山婷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陸雲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溫城百態。

他手中夾著點燃的煙,吐出煙圈,冷酷英俊的面容隱隱約約藏在煙霧之後。

他的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上面顯示的是沈棠的微信聊天界面。

輸入消息的小框上,排列了許許多多的話。

濃縮了陸雲驍這些年難以忘懷的感情,是七年來對她不減反增的思念。

可打了這樣多的字,他的大拇指卻停留在發送鍵許久許久,沒有勇氣把消息發送出去。

說來倒是可笑,商場上從不猶豫退縮的山婷集團總裁,在情愛一事上這樣膽小。

不敢發,怕沈棠心中,他已經是個陌生人。

這一發反倒打擾了她,且還讓人覺得他沒有分寸感。

都分手了,還湊到跟前去,實在惹人討厭。

陸雲驍看著屏幕上還未發送出去的消息,最後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尋常又不顯得太過熟稔。

突然的開門聲,卻打斷了陸雲驍的動作。

他回頭看去,見來人是秘書,知道怕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收起了手機,回到辦公桌前。

“陸總,一中那邊又打來電話了,問你真的不能去一下校慶嗎?”秘書知道陸雲驍上午是跑回一中去了,以他敏銳的嗅覺,覺得還是多問一嘴的好,“您這邊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回覆嗎?”

一中的校慶……

其實之前就邀請過陸雲驍了。

雖然他是繼承家產的,但能把山婷集團這麽大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並沒有讓山婷集團因為陸山的死而衰落,也算是年少有為。

說起陸山,七年前陸山的前秘書範純帶女兒找上門,以陸山前情人的身份索要大量好處。

徐燕婷自然不會答應,憤怒之下把陸山和範純母女趕了出去。

那時候所有人都情緒上頭,誰都沒想到做親子鑒定。

還是沈棠這個旁觀者提醒,陸雲驍才跟徐燕婷說,先做個親子鑒定再說其他事。

可陸山在拿到親子鑒定報告趕回來的路上,被貨車撞死。

徐燕婷得知此消息時,同時也知道一切是範純的設計,想讓陸山以為真的和她睡過,還有了孩子,能夠給他們房產、錢財,並供孩子上學、工作的一切費用。

當時的徐燕婷一邊操持陸山死後的一應事務,一邊起訴了敲詐勒索未遂的範純。

好不容易將範純送進監獄,又要操心山婷集團的事務。

在陸雲驍大學期間,徐燕婷一直在山婷集團擔任CEO。

當然,他大學期間的假期也時常奔走各個子公司了解集團業務。

到了畢業之後,徐燕婷不放心他一畢業就接手集團,還讓他在總公司的各個部門轉了一圈,才將他放到總裁的位置上。

好在這些年的歷練實在是成效不錯,陸雲驍真的把山婷集團做得越來越大。

也因為這個,一中才想在這次校慶請到他,上去講個話之類的。

但陸雲驍一向厭煩這種活動,前些天接到邀請的時候,直接讓秘書拒絕了。

那時候他不知道沈棠就在一中,如今知道了,這不願去參加校慶的心也隨之動搖。

“去。”

陸雲驍並沒有多解釋,所以秘書在聽見這話的時候,起初有些沒反應過來。

“陸總改變主意了?校慶都去,真是稀奇。”秘書笑著問。

“工作做完了?”陸雲驍不想解釋,問出這話來堵秘書的嘴。

“沒呢,這就去。”秘書仍是笑,倒也沒追問,只轉身離開。

陸雲驍對下屬一向不嚴厲,在不出錯的情況下。

平時秘書開開玩笑也沒說什麽。

說起來,趙家俊那廝還說過,陸雲驍這秘書有幾分他的風範。

簡直不要臉。

想到趙家俊,陸雲驍不禁想起高中的時候,趙家俊在他和沈棠身邊八卦的模樣。

時常因為堵不住自己的嘴被秦雪明提醒,完了他還得擔心沈棠聽了尷尬,或是察覺什麽。

陸雲驍搖了搖頭,坐下來剛要看看沒做完的工作,就聽見手機響起了鈴聲。

“我這就過來。”

陸雲驍接起電話,眉頭一皺,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腳步如風,明顯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

而沈棠這個時候,仍在警察局配合調查。她身為班主任,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班級存在校園霸淩行為。

所以她十足的配合,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警方,而警方這邊把該問的都問過之後,就讓她先回去了,只說後邊有需要配合調查的,還會找她。

沈棠知道,這件事已經由警方接手,後邊處理張小天這件事,也用不著她了。

只不過校園霸淩是極其惡劣的事件,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她特意在班上講了一講這件事,並且表揚了見義勇為的時樂。

高一四班的同學們就這事討論了一番,都對張小天的行為嗤之以鼻。

沈棠怕出什麽岔子,觀察了一兩天,見大家都只是討論張小天欺負人,還把見義勇為的時樂打骨折的事情,並沒有對唐月發表什麽不該有的議論,她才算是放下心來。

而且,就算只是高一年級,同學們的學習也是頗為緊張。

這件事並沒有讓同學們關註很久,他們很快就將註意力重新投入到了學習上邊。

即便是不愛學習的同學,也關註起了其他事情,不再議論這件事。

一中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是認真學習、毫不犯錯的人,其中像張小天這樣的人還有不少。但因為張小天霸淩事件被立案調查,一些平時不太安分的學生都夾緊尾巴做人,這段時間十分安分。

且外邊對一中的議論,雖說確實有些不和諧的聲音,但多數都覺得學校處理得還算果斷,並沒有打一開始就和稀泥。

原本擔憂外面影響一中的教導主任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在準備校慶的期間,加強了校內的校園霸淩專項教育。

並且要求各班班主任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嚴抓嚴查,只要發現校園霸淩現象,絕不姑息。

因此,老師們的工作更多了一些,三天兩頭的就要進行防止校園霸淩教育。

沈棠作為班主任,自然也不例外。

在這樣緊張的工作當中,很快迎來了校慶。

這段時間忙碌,沈棠自己也沒去聯系陸雲驍。

奇怪的是,那天說常聯系的陸雲驍,竟然也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也不知道他那邊在忙什麽,時至今日,他倆的聊天界面上還是最開始的打招呼,再沒有新增別的消息。

察覺之後,沈棠也樂得他不聯系,在一起也沒多久,分手又過了這麽多年,再聯系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何況當年也不是誰有錯才離開,她其實……對陸雲驍也不是沒有感情,相反因為當年的離開,心中想起他時,總是生出些難以言說的悸動來。

只是這慶幸陸雲驍不聯系的情緒之中,又隱隱帶了幾分失望。

原以為他說常聯系,二人之間雖然不會如以往熟悉,但至少也會多聯系聯系。

可到現在沒有一條消息,沈棠的性格本就內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著問問。

消息都打在輸入框了,結果猶豫半天,終究是沒發出去。

一條條編輯好的消息就這樣刪掉,想了又編輯,編輯了又刪。

反正就是沒勇氣發出去。

好在臨近校慶,一中前前後後忙碌得不行,沈棠也沒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件事。

到了校慶這日,因為校慶剛好趕上周末,來的家長不少,沈棠生怕出什麽岔子,更是忙前忙後地檢查。

反覆確認了參加的家長名單,又檢查好高一四班學生、家長的座位區域,這才回到教室,帶學生們到操場去。

關於參加校慶的校友名單,沈棠之前一直不關註,沒有費心思去打聽。

帶學生到操場之後,她更是忙碌起來,檢查有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

等她閑下來坐到高一四班的隊伍前方,都沒想起來看一眼校友席。

對沈棠來說,這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校友來了誰,她並不關心。

“今天呢,咱們一中邀請到了幾位成績斐然的校友回來,參加咱們的校慶。”

“接下來,就由我為大家介紹今日參加校慶的校友。”

“第一位呢,是咱們溫城知名企業山婷集團的CEO,陸雲驍先生。”

主持人說到這裏,底下的人都配合地鼓起了掌。

沈棠也在聽見這話時呼吸一滯,猛地擡頭朝校友席看去,只見早就坐在校友席的陸雲驍在掌聲中站了起來,並未如之前的校領導那樣往四面都打個招呼。

他精準地看向高一四班的方向,看著震驚到呆滯的她,露出笑容。

這樣的對視,難免讓沈棠想起七年前。

她和陸雲驍有過很多次對視,第一次是在天臺上,陸雲驍逆著光,而她站在陰影之中。

最後一次是分手那天,他們在密集的人流之中對望。

眼前的情景與七年前交替出現在沈棠腦中,仿佛時空的重疊、錯位。

她頓時有些眼熱,別開眼去,壓下心底對陸雲驍那些不僅澆不滅,甚至愈演愈烈的感情。

陸雲驍見沈棠別開眼不看自己了,薄唇一抿,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但好在只是站起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很快就坐下了,倒也沒人發現他的異常。

“陸總,待會上去講兩句吧?”前邊的主任回頭,滿面笑容地對陸雲驍說。

“在座多少功成名就的校友,哪裏輪得到我,還是不上去了。”陸雲驍露出得體的笑容。

主任也知道,能讓陸雲驍過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也不用想人家上去講兩句。

他也聽說了,山婷那邊不流行這種動不動就講兩句的管理方法。

想來就是陸雲驍本人不喜歡吧。

操場這邊的校慶活動結束後,各班先把椅子搬回教室,再排隊去食堂吃飯。

因為今天來了些校友,所以校長特地把食堂裏校領導吃飯的單間打開,準備讓食堂做一桌在裏邊吃。

在房間裏,也好談談事情。

比如委婉地問問山婷集團今年還捐不捐樓,委婉問問山婷集團今年是打算給學校捐點空調,還是宿舍。

倒不是向陸雲驍討要,之前山婷那邊就有這個意向,只是還沒明確,不過探探口風。

“陸總,外邊嘈雜,還是一起到房間裏吃吧。”校長篤定陸雲驍不會拒絕,因為在他的認知裏,既然都當上總裁了,肯定不樂意再像學生一樣坐在嘈雜的食堂吃飯。

平時校長的眼光還算毒辣,看人十分準,這種時候一般也不會算錯。

可這次他想錯了。

“很久沒回一中了,食堂的氛圍總讓我想起高中的時候。”陸雲驍沒進房間裏,只環視了一周尚且還算安靜的食堂。

“陸總的意思……是想在外面吃?”校長問。

“我自己在外面就行,也算憶苦思甜。校長既然是校領導,在房間裏要更合適一些。”陸雲驍聽出校長的猶豫,立刻拒絕了他的陪同,決定自己在外邊吃。

校長面露不讚同,覺得此般決定不妥。

但陸雲驍明顯堅持,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食堂這邊能付現金嗎?”陸雲驍多問了一嘴,因為他沒拿餐券。

“我讓老師給你餐券。”校長聽了,忙招手叫離得最近的一個老師過來,“你那還有餐券沒有?”

“我們班的發完了。”老師搖搖頭,又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校長,“不過高一四班那邊好像有家長臨時來不了,多出了一張。”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校長擺擺手讓老師離開,又拿起手機給沈棠發了個消息,才看向陸雲驍,“陸總,我讓沈老師給你送來,你先稍坐一下。”

“我聯系她也行。”陸雲驍說這話時,眼底才有了笑意。

“差點忘了,你們是同學。”校長笑了笑,指著不遠處趕來的沈棠,“你看,她來了。”

陸雲驍擡眸朝校長手指的方向看去,正見沈棠快步往他們這邊走來。

他露出笑容,並未站在原地等著,而是朝她走去。

原本沈棠回到教室,讓學生們解散去吃飯之後,是想緩一緩再到食堂去吃飯的。

但校長突然發來消息,說是讓她把多餘的餐券帶過來。

她只好改變計劃,先到食堂去吃飯,順便給校長送餐券。

誰知一到食堂,卻看見陸雲驍站在校長身旁,還在校長指了她之後,朝她走了過來。

沈棠忍不住猜測,這餐券不會是陸雲驍要的吧?

可他不應該是跟校長一起在房間裏吃食堂阿姨特意做的飯菜嗎?怎麽會要外面食堂的餐券?

“校長,陸……陸總。”沈棠和陸雲驍碰上面,停下腳步,朝往這邊的校長點了下頭,看向陸雲驍時卻有些舌頭打結,也尷尬地喊了一聲。

“小沈,快給陸總吧,順便帶陸總過去排隊。早點過去,別沒菜了。”校長笑呵呵地點頭,擡手示意他們快去。

“好。”沈棠乖巧地答應下來,沒拒絕校長的要求。

交代完之後,校長轉身離開,只留下陸雲驍和沈棠兩個人。

沈棠以為今天沒機會和陸雲驍說上話,誰知道不僅說上話了,還要帶他去排隊買午飯。

她頓時有些窘迫,低著頭猶豫怎麽讓陸雲驍過去。

明明之前關系那樣好,那天重逢的時候也並十分自然。

怎麽今天就那麽尷尬呢?

沈棠無助地想,抓著餐券的手動來動去的,把餐券抓得發皺。

陸雲驍朝沈棠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她尷尬,直接說:“還是去排隊吧。”

沈棠聽了,連忙點頭,在前面帶路,把陸雲驍帶去人少一些的隊伍排隊。

她走在前面不遠,比陸雲驍快一步的距離,看起來像是不熟,僅僅是老師帶校友去吃飯。

但好巧不巧的,排隊中途他們遇上了那天面館遇見過的學生。

那幾名學生聚在一起,規矩地排著隊,本是嘰嘰喳喳聊一些自己知道的趣事,結果擡頭看見陸雲驍和沈棠一起過來,頓時眼睛一亮。

“是小沈老師吧!”

“她旁邊那個是陸雲驍吧!上次面館見過!”

他們其中自然也有上次沒去面館的學生,一聽這話,當即追問起來。

“什麽什麽!快說說!”

“那天,就張小天打了時樂那天!小沈老師和陸雲驍去學校附近的面館吃面了!”

“什麽!這麽勁爆的消息,你們怎麽才說啊!”

“就是!這可是小沈老師戀愛重大消息啊!”

“說不準是不是呢!我看他倆也不說話。”

“不管,我還是覺得徐老師更適合小沈老師!”

“知道你是他倆的CP粉了!可你記得別舞到正主面前了!”

“正主可說不定沒心思呢!就算小沈老師跟他沒關系,難道徐老師就沒有半點私心嗎!”

“貴人,您還是想想待會吃什麽吧!別狀告徐老師穢亂一中了!”

說到這裏,幾人笑了起來。

沈棠路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已經閉嘴沒談這個話題。

但她總隱隱感覺哪裏不對,路過時便多看了他們兩眼。

這一看,幾人頓時心虛起來,忙尷尬地跟沈棠打招呼。

“小沈老師好。”

“小沈老師也來吃飯呀。”

“小沈老師帶人來吃飯呀。”

本來還挺正常的話,從這幾位滿面尷尬,又憋著笑的學生嘴裏說出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嗯,校長讓我帶一帶校友。”沈棠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向學生們解釋了一句,帶著陸雲驍排到人少的那個隊伍去。

陸雲驍站在沈棠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你其實也不用解釋。”陸雲驍說。

“也不是解釋,就是……”沈棠下意識又解釋了起來,說到一半才察覺不對,趕緊停下來不說話了。

“小沈老師,我有個問題可以請教一下嗎?”陸雲驍看著沈棠微紅的耳朵尖,笑著問。

“誒?”沈棠沒想到陸雲驍會這樣叫自己,更是臉紅得不行,小一會才小聲回答,“你……你問吧。”

“徐老師是誰?”陸雲驍上前半步,還是排在沈棠身後,但拉近了距離,變成在她的側後方,能清晰分辨她臉上的神情。

“啊?”沈棠楞了一下,不知道陸雲驍從哪裏聽來的,忙解釋,“他是一班的班主任,也帶我們班的數學。”

“哦——”陸雲驍拉長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瞧見陸雲驍這副模樣,沈棠大約能猜出他為什麽這麽問。

徐老師是一班的班主任,教數學的,名叫徐彥文。

他比沈棠大兩歲,可以說是追過她,但做得隱晦。

她在這件事上本就比較遲鈍,還是後來回過味來,才驚覺不對。

之後沈棠對徐彥文開始保持距離,對待他的態度也比起其他人來說,更加的公事公辦。

只當普通同事,除非工作上有溝通,其他的話一概不說。

但徐彥文這個人,沒什麽分寸感。

因為他沒明確表白,沈棠也不好直接說你別追我了,便只能拉開距離表明態度。

誰知道他還是一直圍著她轉,無緣無故送東西,總是想約她出門。

有次特別過的,是在沈棠下課時跑去班級門口接她。

剛好就是那次讓學生們看見了,有些學生經過多方八卦調查,知道了他以前做的事。

甚至有的學生成為了CP粉,暗戳戳希望他們在一起。

沈棠當然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當即就和徐彥文說清楚,讓他註意影響,她在學校也只有教書育人的心。

說得這樣直白後,徐彥文也是消停了許久。

要不是這次陸雲驍問起來,沈棠都要忘了這些往事。

只是不知道陸雲驍到底從哪裏聽說了這個人。

“你是哪裏知道的徐老師?”沈棠實在好奇,開口問。

“剛剛你學生說的。”陸雲驍頓了頓,又酸不拉幾地提起,“裏邊還有你和徐老師的CP粉呢。”

“你別聽他們胡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沈棠忙解釋起來,生怕陸雲驍誤會。

“嗯,小沈老師和我只是母校老師和陸總的關系,也不用非得跟我解釋。”陸雲驍說這話的時候,沈棠甚至聽出了幾分可憐。

從前的陸雲驍,有冷酷痞氣的時候,有溫柔耐心的時候。

卻從未用這樣狀似可憐的樣子與她說話的時候!

沈棠紅著臉,想到他這模樣肯定是裝的,頓時有些惱了。

但她也不敢看陸雲驍,只用靠近他那邊的肩膀輕輕撞了一下,低聲罵道:“你……你現在怎麽這麽壞了!”

陸雲驍仍是垂眸,薄唇下拉抿成一條線,說:“小沈老師剛不還生分地喊陸總嗎?”

沈棠紅著臉說:“那是在校長面前!而且……而且這是在學校,你別這樣!”

陸雲驍壓低聲音,仍以方才的狀態說:“什麽這樣?咱們分手了,現在是小沈老師和陸總的關系,有什麽不能在學校說的呢?”

沈棠胡亂抓住陸雲驍的手,擡頭看向他的眼睛,壓低聲音說:“你,你,我們出了學校再說。”

陸雲驍見沈棠終於肯看自己,才笑著說:“不逗你了。”

沈棠當然知道陸雲驍是逗自己的,所以聽著這些話,才羞惱得不行。

不過,即便知道她心中清楚,可聽到時還是難免著急起來,想急著解釋一番,別叫陸雲驍誤會了。

“不過,出了學校再說的事,可得算數。”陸雲驍頓了頓,定了時間,“就今晚?我請你吃飯。”

“今晚不成。”沈棠搖搖頭,向陸雲驍解釋,“辦公室的老師們說趁著校慶,明天又是周天,晚上約了去吃飯。”

“徐老師去嗎?”陸雲驍問。

“你怎麽還問他呀,他是別的辦公室的,我也不知道。”沈棠瞪了陸雲驍一眼,比剛剛碰到的時候要大膽多了。

“剛好我晚上也有點事得回公司,那你把飯店地址給我,我晚點去接你。”陸雲驍點點頭,說。

“有事你剛剛還約我。”沈棠瞪大了眼,不解地看向陸雲驍。

“本來也不是非我不可。”陸雲驍笑笑,見沈棠仍是不解,又解釋起來,“這麽大個集團,事事都得我來盯全程,那還得了。”

原來如此。

沈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仔細一琢磨陸雲驍剛剛的話,被他逗笑了。

“你看!你看!笑了!這對才有戲啊!”

“不可能,我不聽!是我們徐老師先來的!”

“額,我提醒一下,徐老師可能是天降,這位才是竹馬。”

剛才議論沈棠和陸雲驍的學生隨著隊伍的前進,排到了他們斜後方不遠處,自然也看見剛剛二人的互動和沈棠的笑容。

於是,這幾名學生又用自以為小聲的聲音,議論起了沈棠和陸雲驍來。

“咳,現在的學生……也不知道腦瓜子裏在想什麽。”沈棠聽見之後,尷尬得不知道把手放哪裏。

“我們那會也有這種叫……磕CP的。”陸雲驍提醒道。

“那會比較少吧,而且也不會在外面大聲議論。”沈棠搖搖頭。

“也確實。”陸雲驍若有所思地點頭,沒有繼續說點別的。

沈棠也沒再開口,一直到拿著餐券打到午飯,拿著餐盤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兩人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沈棠。”

陸雲驍沒怎麽吃,他幾年為了盡快掌控山婷集團,不辜負徐燕婷交到他手中的山婷集團,時常忙到顧不上吃飯,胃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大好了。

學校食堂裏的這些飯菜,對他這個胃來說是有些油膩了,實在不宜多吃、快吃,所以剛剛也沒多點。

“嗯?怎麽了?”沈棠吃起飯後,已經稍稍緩了過來,沒剛剛那麽的尷尬。

“我有個問題,藏在心裏七年了。”陸雲驍的目光一錯不錯落在沈棠身上,卻在說出這話後,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聞出後面的話。

沈棠聽見陸雲驍這樣說,卻是怔了一下,頓時呼吸有些亂,慌忙低下頭去。

她不知道陸雲驍想問的問題是什麽,但提起七年前,他們之間無外乎也就是那些事。

而能成為藏在心裏七年的問題,估計就是分手那件事吧。

不止沈棠緊張,陸雲驍的掌心也出了汗。

他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到底還是不如聽沈棠親口說。

當年和他分手的原因,是不是沈青山得了癌癥這件事。

“當年……”陸雲驍壓下心底那點不該有的猶豫,正要問出口時,卻見一名長相儒雅的男老師走了過來。

這名男老師的手上端著餐盤,一副與沈棠十分熟悉的模樣往她身旁一坐。

他就像是沒看見陸雲驍一般,只對沈棠說:“小棠,你今天來這麽早,還以為你會像平時那樣,等人少一點再來呢。”

沈棠尷尬地看了男老師一眼,打了個招呼:“徐老師。”

這人就是徐彥文。

他聽人說沈棠身邊跟了個男人,趕緊過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今天參加校慶的校友陸雲驍。

這位山婷集團的總裁在他看來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所以他也不敢耽擱,立刻打了飯就湊到沈棠跟前來。

他想著,既然是校友,那應該就是校長讓沈棠帶帶人家,也不太熟。

只要他到沈棠跟前作出熟悉的模樣,再暧昧一番,宣誓一下主權,這位總裁想也不會死皮賴臉地留下來。

“原來陸總也在!都怪我,光註意到小棠在這兒了!”徐彥文和沈棠說完話,才將目光移向陸雲驍,一副才看見他的樣子。

“棠棠,以前咱倆上學的時候,沒聽說一中還招殘障老師啊。”陸雲驍皺起眉,一副極為不解的樣子。

沈棠聽出陸雲驍是在罵徐彥文眼睛瞎了,雖然心中確實也不高興徐彥文突然湊過來,但還是有些緊張,生怕二人說著說著真的吵起來。

“陸總這意思……以前和小棠是同學了?”徐彥文一怔,沒想到二人竟還是同學,頓覺危機感更強了幾分。

“嗯,我們是同學。”沈棠怕陸雲驍說出什麽奇怪的話,忙出聲搶答。

“我媽媽問你周末有沒有空,到家裏吃個飯。”陸雲驍避開徐彥文的問題,笑著問起這事,“怎麽樣?你有空嗎?”

“周末倒是沒什麽事,誒……徐阿姨問的,你怎麽不早說?”沈棠回答完,突然覺得不對,嗔怪道。

“剛才正要說,這不是徐老師來了。”陸雲驍笑著,說了這麽多話,難得看了徐彥文一眼。

徐彥文聽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合著這是嫌他來得不巧,打擾了他們。

且剛剛他喊了小棠,陸雲驍立刻喊了棠棠,還說什麽媽媽要見她。

本以為只是胡編亂造的套近乎,可看沈棠的反應,竟像是真見過家裏人的。

“原來小棠還認識陸總的媽媽,應該是以前做同學的時候見過的吧?”徐彥文笑著,出聲便想將陸雲驍話裏話外體現的二人感情淡化掉。

“嗯,過年的時候還到家裏吃飯,一塊兒守歲呢。”陸雲驍微笑著,姿態可謂是游刃有餘。

“啊,原來是這樣。”徐彥文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原以為就是普通同學的關系,誰知道竟然還能到家裏過年。

吃個飯、拜個年就算了,這還守歲!守歲必定是要過夜的,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同學關系,竟然能過年這樣的大節日都到家裏去吃飯過夜。

沈棠見徐彥文整個人都要碎了,忙出聲打斷二人的談話,說:“陸……陸雲驍,你都沒怎麽吃,待會冷了。”

徐彥文本來還只是心中堵了口氣,如今聽沈棠這麽一關心陸雲驍,更是郁結。

他也因為聊天沒吃幾口飯,怎麽沈棠只關心陸雲驍。

他才是一起工作三年的同事,怎麽就比不過陸雲驍這個三年裏查無此人的男人。

“嗯,這些年忙,沒顧上吃飯,胃不太好。”陸雲驍並沒有多說,但只短短這些話,就已經能把他這幾年的艱辛表露給沈棠看。

“怎麽會這樣!”沈棠經歷過沈青山的事情,哪裏聽得這樣的事,頓時坐直了起來,也顧不得什麽前任重逢又與追求者齊聚一堂的尷尬場面,當即追問起來。

“集團事情很多,我爸走得突然。我媽讓我畢業後兩年內鍛煉到能接班,我……想快一點。”陸雲驍並未細說自己是如何在高強度工作中熟悉山婷的所有事務,又在陸山死後快速摸索出一條新的道路,頂著外人的無數不看好,帶著山婷走向明天。

“你爸爸怎麽也……”沈棠楞住了,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本以為當初那件事的結局是離婚了,誰知道竟然是這個結果。

“那個女兒不是我爸的,是範純想讓他當冤大頭。本來要離婚的,但你不是提醒了我,要做親子鑒定報告嗎?”陸雲驍頓了頓,才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拿到親子鑒定報告後,急著回來告訴我們,路上出車禍了。”

沈棠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因為她的一個提醒,才導致本來可能以離婚收場的事情,變成了車禍。

“棠棠,別多想,不是你的錯。”陸雲驍伸出手,握住沈棠搭在桌上,略微顫抖的手。

“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想。”沈棠用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了緩。

“那是個意外。”陸雲驍提醒沈棠,又補上一句,“而且,要不是你,那範純可能就得逞了。你是大功臣才對。”

“嗯。”沈棠見陸雲驍把阻止範純的功勞歸到她的身上,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

徐彥文見二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來,直接將他給無視掉了,心頭更是堵得慌。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不願意留在這裏被人無視,也沒有勇氣直接走人。

於是,他吃得極快,趕緊吃完飯用力站起來。

“我吃好了,還有事,你們慢慢吃。”徐彥文端著餐盤,目不斜視的,說完就轉身離開。

沈棠被徐彥文突然站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他離開的身影。

等人走遠了,她才反應過來,看向陸雲驍,說:“我們剛剛會不會不太好,都沒搭理人家?”

陸雲驍擡眸看了沈棠一眼,直接說:“他不是喜歡你嗎?搭理他反而不好吧。”

沈棠聽出陸雲驍的意思,臉上紅了紅,說:“你……你別亂說。他都沒明說什麽,讓人聽見了不好。”

陸雲驍也不想再在徐彥文身上浪費時間,只說:“晚上記得給我發個位置。”

沈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低聲答應:“嗯。”

吃完午飯之後,陸雲驍給校長發了個消息,告訴他集團有事先走一步。

給校長發了消息之後,他才看向身旁的沈棠。

“我送你到停車場。”沈棠下午還有工作,只得說送送陸雲驍。

“嗯,走吧。”陸雲驍點頭,二人一同從食堂往停車場走。

一中和七年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原先的樓就算翻新,也沒有動原來的位置。

所以除卻擴建的地方,其餘的與當年並無不同。

可走在一中校道上的他們,已經變換了身份。

沈棠時不時往陸雲驍那邊看一眼,心中實在感慨。

這樣相伴前行,總給她一種錯覺,仿佛他們並沒有分開,也沒有經過七年。

他們只是一中的學生,吃完了飯正要回到教室休息,準備不久之後即將迎來的高考。

“在想什麽?”陸雲驍瞥了一眼時不時低頭笑笑的沈棠,也跟著笑,問。

“在想我們上學的時候。”沈棠沒有避開這個問題,坦蕩地回答。

“走在這條路上,我的心和七年前相比,是一點都沒變。”陸雲驍的目光停留在沈棠身上,一如當年鼓勵她時的溫柔。

“我也不知道我變沒變,心境可能還是稍有改變,畢竟從學生變為老師了。”沈棠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並沒有多想。

這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陸雲驍笑笑,沒有解釋。

他只是在那輛黑色庫裏南的駕駛座旁停下時,對沈棠說。

“剛沒騙你,我媽媽一直念叨你,想見你。”

沈棠聞言,正要說什麽,卻聽得陸雲驍又開口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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