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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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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

陸雲驍仍是穿著開會時那套襯衫西褲,長袖也沒放下來,看起來像是忙碌中途趕過來的。

他松開張小天媽媽的手,走到沈棠身邊,客氣地說:“我是時樂的家長,老師沒事吧?”

沈棠心頭有些發酸,他們兩個人的重逢,竟然這樣生疏客氣。

但想到已經七年沒見,這期間不知發生多少事,也許陸雲驍已經找到真正合適自己的那個人呢?她也不好一直停留在過去。

何況現在是在處理學生的問題,不是想那些過往的時候。

沈棠笑著搖搖頭,說:“時樂家長,我沒事。”

張小天媽媽本來還為陸雲驍阻攔她的事情不滿,擡頭看見他的臉,卻是楞了一下。

張小天爸爸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一看她消了氣焰,就知道是被人家的好臉震住了。

張小天爸爸走上前,把張小天媽媽粗暴地推到身後,怒視著陸雲驍,說:“你就是時樂的家長啊!時樂霸淩我兒子,還把他給打了!傷得很重呢!你說怎麽辦吧!”

陸雲驍挑眉,問:“時樂把你兒子打了?”

他的目光移到張小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勾唇一笑,“看不出來啊。”

沈棠皺眉,先把事情經過跟陸雲驍說了一下,才對張小天爸爸說:“張小天爸爸,請你不要再罔顧事實,顛倒黑白了!”

張小天媽媽頓時火了,伸手就要去推沈棠,卻被陸雲驍擋住,她大罵:“你這個老師怎麽這樣!你怎麽能偏心呢!你就是欺負我家小天是吧!今天我還就必須投訴你了!”

陸雲驍擋在沈棠面前,為她擋下張小天媽媽的怒火,心平氣和地說:“兩位的訴求是什麽呢?”

張小天爸爸貪婪地轉了轉眼珠子,說:“當然是賠錢!至少要兩萬塊!”

張小天媽媽瞪著眼睛說:“還得當眾向我兒子道歉!”

陸雲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既然時樂也打了你們,醫藥費可以我家出。但時樂見義勇為被張小天打了的事,又怎麽算呢?”

張小天爸爸罵道:“你少顛倒黑白!明明是那女的勾引我兒子,時樂又多管閑事惹了我兒子才被打的。頂多算個互毆!”

沈棠聽明白了,他們這樣有恃無恐,就是因為時樂還了一下手,很大可能被算成互毆。

所以他們才敢這樣叫囂,覺得反正就算處分,也是按打架處理,他們甚至還要訛一筆錢,逼時樂道歉。

“這怎麽能是互毆!就算時樂還手了,也是正當防衛!”沈棠從陸雲驍身後站出來,認真嚴肅地對張小天的兩位家長說。

“我要去教育局投訴你!你這個黑心老師!”張小天媽媽氣得發抖,指著沈棠大罵。

沈棠正要再說,她的手機就響起電話鈴聲。

她一看是醫務室老師的電話,忙接了起來。

“沈老師,時樂骨折了!他太能忍了,要不是上藥碰到了,一下疼得厲害,他都不知道說。”醫務室的老師也很著急,忙跟沈棠說明情況。

“什麽!”沈棠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下意識朝陸雲驍看去,吩咐醫務室老師,“您先打120,說明一下情況。他家長在我這裏,我們馬上下去。”

“好,我現在就打。”醫務室的老師頓了頓,還是提醒,“我不能確定具體多嚴重,但……是肋骨骨折。”

“這麽嚴重!好,我會跟家長溝通的。”沈棠也急得不行,答應下來後就掛斷電話。

張小天的媽媽一看沈棠說要下去,還沒提呢,她就先不答應了。

“下去哪裏?你們是想逃避嗎!想都別想!必須賠錢!向我兒子道歉!”張小天媽媽說著,張小天爸爸在旁邊附和。

“媽,時樂平時就欺負我,老師還總是偏袒他!”張小天見狀,假哭著說。

張小天媽媽這一聽還得了,立刻就要上去與沈棠理論。

又是陸雲驍擋在沈棠身前,攔住了張小天媽媽,又問沈棠:“剛電話那頭說什麽?是時樂?”

沈棠跟那個掛斷電話就被劈頭蓋臉一通說,哪裏有機會提,忙說:“時樂肋骨骨折,我讓醫務室老師叫救護車了。”

陸雲驍聽了,臉色頓時白變得難看起來,目光冷冷望向張小天的兩位家長,說:“三位還有什麽話,跟我的律師說吧。”

說完,陸雲驍看了沈棠一眼,轉身往外走。

他是一中出來的學生,當然知道醫務室怎麽走,也不用沈棠帶路,一出辦公室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趕。

沈棠自然也是跟上去,至於張小天家長,則是對視一眼後,決定待會跟去醫院瞧瞧,也給張小天也做個檢查,看看有沒有被時樂打出什麽內傷。

到了醫務室,剛好看見醫生把時樂挪到擔架上。

剛剛還算有點精神的時樂疼得臉色蒼白,一見陸雲驍就拉著他的手,虛弱地喊:“舅舅,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媽呢?我還能不能見她最後一面?”

陸雲驍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壓著火氣開口:“你要是在你媽面前說這些話,她可能把你揍一頓。”

時樂立刻收回手,閉上眼睛裝死,一副剛剛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醫生把時樂送上救護車,沈棠則是坐上陸雲驍的車,跟在救護車後面。

原本沈棠是想騎自己的小電驢,陸雲驍一副公事公辦、只是為了孩子的模樣,讓她直接坐自己的車過去。

等沈棠坐到副駕駛的時候,才遲鈍地感覺到尷尬。

分手七年,一沖鋒就坐到前男友的副駕駛。

沈棠一想到這個,就一陣臉熱。

“安全帶。”陸雲驍說著,傾身過來拽了一下安全帶,動作利落地給沈棠系上。

“謝謝。”沈棠楞了一下,還是下意識道謝。

話音落下,二人之間的氣氛又一次變得尷尬。

“你這些年還好嗎?”

“時樂的情況,我的建議還是報警。”

沈棠和陸雲驍同時開口,說完二人都楞住了。

這一打岔,倒是讓他倆之間的尷尬氣氛散去不少。

“你先說吧,正事要緊。”陸雲驍認真開著車,沒看沈棠。

“如果時樂只是被打到破皮、烏青了,那在學校處理也就可以了。但他骨折了,這不是小事,涉嫌故意傷害,還是得交給警方處理。”沈棠斟酌著字句,以一個老師和受害學生家長溝通的姿態說出這番話。

“這個我會告訴他爸媽的。”陸雲驍答應下來。

說完這個,二人又是安靜下來。

“我還好。”

不知過了多久,沈棠的聲音的打破平靜。

陸雲驍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沈棠是在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嗯,那就好。”陸雲驍淡淡回答。

其實陸雲驍的內心跟貓撓一樣,恨不得多問一些,把這七年的缺失都問一問。

可他們現在關系尷尬,最多也就是曾經同學的身份,有什麽資格去多問呢。

而且,陸雲驍也不知道,現在沈棠結婚了沒有,有沒有男朋友。

“沈棠,我……”陸雲驍猶豫著,還是決定多問一嘴,萬一呢。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棠的電話鈴聲打斷。

沈棠拿起手機一看,見是教導處主任打來的,忙接了起來。

“沈棠!我就出去開個會,你們班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啊!”教導處主任的聲音都透著絕望。

“主任,時樂已經被救護車帶去醫院了,我和學生家長正在往醫院趕。張小天還留在學校,他的處分問題得等您回來。”沈棠向教導處主任說明了情況,才說了這番話。

“行了行了,我馬上到溫城,待會直接去醫院,先看看時樂的情況。”教導處主任無奈地說。

和教導處主任通完電話後,車剛好開到醫院的停車場。

沈棠和陸雲驍下了車,急匆匆往急診趕去。

路上陸雲驍還給時樂爸媽打了電話,讓他們到醫院來一趟。

而時樂的爸媽到來之前,張小天的爸媽先過來了。

他們沒再像在學校那樣大喊大叫,卻也沒什麽好臉色,站在一旁端著那張不屑的臉,只要有醫生出來就忍不住看,生怕是說時樂有什麽不好的。

沈棠看他們待在這兒,怕待會時樂爸媽來了,雙方激化矛盾,走到他們身旁勸道:“張小天家長,你們還是先回去吧。時樂的情況發現得比較突然,可能還得等診斷結果出來才能接續商議這件事的處理方法,有結果我會通知你們的。”

張小天的媽媽梗著脖子說:“那……那骨折肯定是他去醫務室路上弄的,不是我家小天!”

沈棠見張小天媽媽又在推卸責任,說:“是我親自送時樂去的醫務室,路上並沒有任何磕碰。如果您實在懷疑,可以調監控。”

陸雲驍聽見二人的話,走到沈棠身邊,對張小天的媽媽說:“剛剛說的您可能沒聽清,我再說一次,您這些話,跟我的律師談,或者到法庭上跟法官說,不要糾纏沈老師。”

張小天媽媽臉色有些難看,又不敢對氣勢逼人的陸雲驍橫,只得氣勢不足地說:“那……那她要是把我兒子處分了怎麽辦!”

沈棠解釋:“班主任一個人決定不了處分,您就放寬心吧。”

張小天媽媽聽了,終於閉嘴,但也沒離開,只和張小天爸爸一起躲到一旁去等著。

“樂樂怎麽樣了!”

沒過多久,時樂媽媽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同樣著急的時樂爸爸。

“姐,時樂還在裏邊,你在外面等一下。”陸雲驍攔住往裏沖的時樂媽媽。

“雲驍,你趕緊跟姐說說,怎麽回事啊?”時樂媽媽還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只知道時樂骨折進醫院了。

沈棠和陸雲驍對視一眼,最終由沈棠上前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這一說,時樂家長都是臉色難看,看張小天家長的目光都帶上了敵意。

張小天的家長見狀,也縮了縮脖子,全然沒了剛剛的氣勢。

時樂媽媽看了張小天家長一眼,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她說:“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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