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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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
七年後。
溫城一中，高中部教師辦公室內。
高一年級剛剛結束月考沒兩天，各科老師批改完卷子，正忙碌地把成績錄入到電腦裏，早些把排名和每個學生的成績條弄出來。
“小沈老師速度真不錯啊，我才錄入多少，她都快弄完了！”三班的班主任路過，看見沈棠已經快錄入好了，面露驚訝，笑著誇道。
“哎呀！小沈老師年輕嘛！二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幹活最利索的時候！”辦公室裏一名老教師笑呵呵地說。
“沒有啦，是我今天沒課，才弄得快了點。老師們要是也沒課，肯定比我快許多呢。”沈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對剛剛誇她的數學老師說。
眾人都笑了起來，沒再討論這件事。
沈棠松了口氣，她大四的時候去支教了半年，下半學期又到一中來當實習老師，畢業後也就直接到一中來了。
這一晃就過去三年，她已經漸漸適應了當老師的生活。
從前的內向膽怯，在她身上已經不見了蹤影。
“下個月初就是校慶了，聽說這次要請一些校友回來，也不知道會請誰。”三班的班主任笑著說起校慶的事。
“甭管請誰了，咱們還得頭疼一個個通知家長，確認他們來不來呢。”五班的班主任痛苦地搖搖頭。
“不都有家長群嗎？發個消息再@全體就可以了吧？”九班的代理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女老師，聽了之後有些奇怪，問。
“小夏老師，你剛畢業還不清楚狀況！家長平時很忙的，能全心關註孩子消息的不多，群消息更是少看。要是發群消息，沒事還好，就怕有家長沒看到，找上門來怪罪！”五班的班主任苦著臉搖搖頭。
沈棠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只顧著忙自己手上的工作，把成績條打出來，再自己手動一個個剪好。
九班的班主任，那被稱作小夏老師的女老師朝她看過來，好奇地問起她來。
“小沈老師一向有辦法，你是怎麽處理的呀？”小夏老師問。
“我？”沈棠笑笑，手上剪成績條的動作沒停，“我一個個打過去通知詢問，再一個個確認、登記好。”
“呀！這麽麻煩呀！還以為現在科技這麽發達，發個消息就好呢！”小夏老師無奈地笑笑，拿出本子記下來。
沈棠看著小夏老師，就像看到剛剛當老師的自己。
她笑了笑，正要說什麽，就看見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來電提示。
是孔詩蘭。
沈棠不喜歡在辦公室接電話，她拿著手機走到離辦公室有一段距離的走廊，才接起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沈棠問。
“你晚上回家吃飯嗎？”孔詩蘭的語氣難掩期盼。
“我……”沈棠沈默半晌，並沒有給一個肯定的答案，“我盡量吧，要是加班應該就去不了。”
“沒關系，媽可以等你。”孔詩蘭仿佛已經磨平棱角，沒了當年的氣勢。
“這樣，晚點我看情況打電話給你。”沈棠也沒辦法給準話，盡量這樣說，“你準備自己的份，我要是過去吃，會買點東西過去的。”
“好，好，你也多回來住，別總住出租屋。”孔詩蘭最後說了這一句，怕沈棠拒絕，連忙告別，“你先去忙吧，我也去休息一下了。”
沈棠見孔詩蘭這樣說，也沒再說什麽，只向她告別，掛斷電話。
那年沈青山確診胃癌，他本不打算治療，但在沈棠和孔詩蘭的堅持下，還是選擇積極治療。
可他的情況實在比較嚴重，即便是積極治療，也只堅持了大半年。
看著沈青山漸漸憔悴的臉龐，沈棠和孔詩蘭都難受不已。
當時，他們誰都沒提以後，只將滿腔情緒壓進心底，以平靜粉飾。
直到生命的盡頭，沈青山的精神頭反倒好了些。
他突然說，想回學校看看孩子們。
這回沈棠和孔詩蘭都沒有反對，他們給沈青山辦了出院，開車帶著他回到學校。
在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老師們的強忍悲痛下，他度過了治病這半年裏，最快樂的一小段時間。
他是晚上走的，從學校出來之後，他沒有再回醫院。
沈青山想回家。
他在自己家裏，永遠閉上了雙眼。
沈棠和孔詩蘭起初不大能接受，雖然一直都有心理準備，也知道時日無多，但人沒了，她們都很難接受。
可再難接受，他們也得面對現實。
給沈青山辦完喪事之後，沈棠回了學校。
讀了四年大學，又回到她的母校溫城一中當老師。
沈棠收起手機，正要回教室時，卻看見不遠處的廁所門口圍了幾個人。
她皺起眉，隱隱感覺不對勁，趕緊到廁所門口一看，發現是幾個學生在欺負人。
“幹什麽呢！”沈棠嚴厲地吼了一聲。
那幾名學生見老師來了，轉身就跑，壓根不管沈棠正攔著他們。
而且他們人多，她一個人也攔不住，只能先去關心那名被霸淩的女生。
“怎麽樣？能起來嗎？我先送你去醫務室吧。”沈棠查看了一番女生的傷勢，替她整理好被扯到幾乎衣不蔽體的校服，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扶著她站起來。
“老師，我沒事，就是有點疼。”女生低著頭，怯怯弱弱的樣子。
“先去醫務室看看。你是哪個班的，我聯系你班主任。”沈棠說著，另一只手去掏手機。
“我是高一九班的。”女生微微擡起頭，小聲說。
女生一擡起頭，沈棠才看到她臉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不僅如此，雙頰還被人用紅筆寫了字，罵得十分難聽。
騷.貨，婊.子。
一邊一個，這樣不該出現在學校裏的字眼，就這樣出現在了女生的臉上。
“這件事學校會處理的，你放心。”沈棠沈下臉，撥打了小夏老師的電話，扶著女生往醫務室走。
剛到醫務室，小夏老師就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她一進來立刻拿出手機把傷情和臉上的字都拍了下來，這才幫女生收拾起來。
“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來的路上已經聯系監控室了，讓他們把廁所那段路的監控拷給我。家長也聯系了，就等抓出這幾個搞校園霸淩的害蟲了！”小夏老師比女生本人還氣憤，看樣子恨不得現在就把校園霸淩那幾個人揪去警察局。
“你冷靜一點，待會還得跟家長溝通呢，要是你倆都情緒激動，誰來處理問題。”沈棠心中也氣，但還是勸了小夏老師兩句。
“我曉得，控制情緒，控制情緒。”小夏老師朝沈棠笑笑，擺出一副已經控制好情緒的模樣。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沈棠放下心來，向小夏老師告別。
小夏老師也沒多留沈棠，將她送出去後，連連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才放她離開。
等回到辦公室，沈棠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他們班的寧澤昊跑到辦公室門口，慌裏慌張喊了聲報道，就跑到她辦公桌前著急地說：“不好了！老師！時樂和張小天打起來了！”
“什麽！”
沈棠驚得猛地站起來，顧不上在辦公室多問什麽，急急忙忙就往外走，一邊走才一邊問寧澤昊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張小天以強硬的態度向班上的女生唐月表白，但人家唐月一心學習，沒有早戀這種念頭，就拒絕了張小天。
誰知道張小天早跟兄弟們誇下海口，說今天一定拿下唐月，卻在全班面前被拒絕，心中覺得丟了很大的臉，遂當眾找唐月的麻煩……或者說，是當眾猥褻唐月，希望以強硬的態度找回場子。
時樂剛好在教室埋頭補作業，補得兩耳不聞窗外事呢，就被耍威風的張小天撞了一下桌子，擡頭發現竟然發生了當眾猥褻女同學的惡劣事件，頓時俠義相助那種感覺就上來了。
於是，時樂阻攔了正在猥褻唐月的張小天，被惱羞成怒的張小天按在地上打，期間只回了一次手，便被寧澤昊說成是兩人打架。
沒想到一天之內竟然能碰見兩次校園霸淩事件，沈棠臉色難看，直接跑了起來。
她沖進教室時，正好看見張小天高舉起拳頭，就要往被按在地上的時樂腦袋上砸。
她嚇得手腳冰涼，第一反應就是就沖上去，死死抓住張小天的手腕。
張小天嘗到了囂張跋扈的甜頭，乍然被人攔住，火氣一下上來了，看也不看來人是誰，猛地轉頭就沖著沈棠吼：“誰他媽敢攔我！想跟我張小天作對嗎！”
沈棠氣得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張小天！”
張小天頓時啞了火，面色尷尬地站直了，低著頭不敢看沈棠。
看起來像是知道錯了，可嘴上卻小聲嘀咕著：“媽的，哪個孫子告的狀。”
沈棠剛剛喊完張小天，就將註意力轉移到地上的時樂身上。
她蹲下身看了看時樂的傷勢，扶著他站起來，準備先去醫務室看看。
剛把人扶起來，她就聽見張小天這聲嘀咕。
又不是聾子，沈棠攔下張小天後，教室安靜得不行，她怎麽可能聽不見。
她忍著火氣說：“去辦公室等著，我會讓你家長過來處理這件事的。”
張小天整個人更加窘迫，可不知怎麽的，時樂也瑟縮了一下，等到被沈棠扶著離開教室，他才小聲問：“老師，我能不能自己打電話。”
反正時樂是受害方，還是見義勇為才被打的，沈棠也不介意他自己說，點頭答應下來，把手機給了他。
時樂低著頭，手指在撥號的按鍵上停留片刻，撥打了他堂舅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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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溫城一中，高中部教師辦公室內。
高一年級剛剛結束月考沒兩天，各科老師批改完卷子，正忙碌地把成績錄入到電腦裏，早些把排名和每個學生的成績條弄出來。
“小沈老師速度真不錯啊，我才錄入多少，她都快弄完了！”三班的班主任路過，看見沈棠已經快錄入好了，面露驚訝，笑著誇道。
“哎呀！小沈老師年輕嘛！二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幹活最利索的時候！”辦公室裏一名老教師笑呵呵地說。
“沒有啦，是我今天沒課，才弄得快了點。老師們要是也沒課，肯定比我快許多呢。”沈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對剛剛誇她的數學老師說。
眾人都笑了起來，沒再討論這件事。
沈棠松了口氣，她大四的時候去支教了半年，下半學期又到一中來當實習老師，畢業後也就直接到一中來了。
這一晃就過去三年，她已經漸漸適應了當老師的生活。
從前的內向膽怯，在她身上已經不見了蹤影。
“下個月初就是校慶了，聽說這次要請一些校友回來，也不知道會請誰。”三班的班主任笑著說起校慶的事。
“甭管請誰了，咱們還得頭疼一個個通知家長，確認他們來不來呢。”五班的班主任痛苦地搖搖頭。
“不都有家長群嗎？發個消息再@全體就可以了吧？”九班的代理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女老師，聽了之後有些奇怪，問。
“小夏老師，你剛畢業還不清楚狀況！家長平時很忙的，能全心關註孩子消息的不多，群消息更是少看。要是發群消息，沒事還好，就怕有家長沒看到，找上門來怪罪！”五班的班主任苦著臉搖搖頭。
沈棠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只顧著忙自己手上的工作，把成績條打出來，再自己手動一個個剪好。
九班的班主任，那被稱作小夏老師的女老師朝她看過來，好奇地問起她來。
“小沈老師一向有辦法，你是怎麽處理的呀？”小夏老師問。
“我？”沈棠笑笑，手上剪成績條的動作沒停，“我一個個打過去通知詢問，再一個個確認、登記好。”
“呀！這麽麻煩呀！還以為現在科技這麽發達，發個消息就好呢！”小夏老師無奈地笑笑，拿出本子記下來。
沈棠看著小夏老師，就像看到剛剛當老師的自己。
她笑了笑，正要說什麽，就看見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來電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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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不喜歡在辦公室接電話，她拿著手機走到離辦公室有一段距離的走廊，才接起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沈棠問。
“你晚上回家吃飯嗎？”孔詩蘭的語氣難掩期盼。
“我……”沈棠沈默半晌，並沒有給一個肯定的答案，“我盡量吧，要是加班應該就去不了。”
“沒關系，媽可以等你。”孔詩蘭仿佛已經磨平棱角，沒了當年的氣勢。
“這樣，晚點我看情況打電話給你。”沈棠也沒辦法給準話，盡量這樣說，“你準備自己的份，我要是過去吃，會買點東西過去的。”
“好，好，你也多回來住，別總住出租屋。”孔詩蘭最後說了這一句，怕沈棠拒絕，連忙告別，“你先去忙吧，我也去休息一下了。”
沈棠見孔詩蘭這樣說，也沒再說什麽，只向她告別，掛斷電話。
那年沈青山確診胃癌，他本不打算治療，但在沈棠和孔詩蘭的堅持下，還是選擇積極治療。
可他的情況實在比較嚴重，即便是積極治療，也只堅持了大半年。
看著沈青山漸漸憔悴的臉龐，沈棠和孔詩蘭都難受不已。
當時，他們誰都沒提以後，只將滿腔情緒壓進心底，以平靜粉飾。
直到生命的盡頭，沈青山的精神頭反倒好了些。
他突然說，想回學校看看孩子們。
這回沈棠和孔詩蘭都沒有反對，他們給沈青山辦了出院，開車帶著他回到學校。
在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老師們的強忍悲痛下，他度過了治病這半年裏，最快樂的一小段時間。
他是晚上走的，從學校出來之後，他沒有再回醫院。
沈青山想回家。
他在自己家裏，永遠閉上了雙眼。
沈棠和孔詩蘭起初不大能接受，雖然一直都有心理準備，也知道時日無多，但人沒了，她們都很難接受。
可再難接受，他們也得面對現實。
給沈青山辦完喪事之後，沈棠回了學校。
讀了四年大學，又回到她的母校溫城一中當老師。
沈棠收起手機，正要回教室時，卻看見不遠處的廁所門口圍了幾個人。
她皺起眉，隱隱感覺不對勁，趕緊到廁所門口一看，發現是幾個學生在欺負人。
“幹什麽呢！”沈棠嚴厲地吼了一聲。
那幾名學生見老師來了，轉身就跑，壓根不管沈棠正攔著他們。
而且他們人多，她一個人也攔不住，只能先去關心那名被霸淩的女生。
“怎麽樣？能起來嗎？我先送你去醫務室吧。”沈棠查看了一番女生的傷勢，替她整理好被扯到幾乎衣不蔽體的校服，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扶著她站起來。
“老師，我沒事，就是有點疼。”女生低著頭，怯怯弱弱的樣子。
“先去醫務室看看。你是哪個班的，我聯系你班主任。”沈棠說著，另一只手去掏手機。
“我是高一九班的。”女生微微擡起頭，小聲說。
女生一擡起頭，沈棠才看到她臉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不僅如此，雙頰還被人用紅筆寫了字，罵得十分難聽。
騷.貨，婊.子。
一邊一個，這樣不該出現在學校裏的字眼，就這樣出現在了女生的臉上。
“這件事學校會處理的，你放心。”沈棠沈下臉，撥打了小夏老師的電話，扶著女生往醫務室走。
剛到醫務室，小夏老師就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她一進來立刻拿出手機把傷情和臉上的字都拍了下來，這才幫女生收拾起來。
“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來的路上已經聯系監控室了，讓他們把廁所那段路的監控拷給我。家長也聯系了，就等抓出這幾個搞校園霸淩的害蟲了！”小夏老師比女生本人還氣憤，看樣子恨不得現在就把校園霸淩那幾個人揪去警察局。
“你冷靜一點，待會還得跟家長溝通呢，要是你倆都情緒激動，誰來處理問題。”沈棠心中也氣，但還是勸了小夏老師兩句。
“我曉得，控制情緒，控制情緒。”小夏老師朝沈棠笑笑，擺出一副已經控制好情緒的模樣。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沈棠放下心來，向小夏老師告別。
小夏老師也沒多留沈棠，將她送出去後，連連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才放她離開。
等回到辦公室，沈棠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他們班的寧澤昊跑到辦公室門口，慌裏慌張喊了聲報道，就跑到她辦公桌前著急地說：“不好了！老師！時樂和張小天打起來了！”
“什麽！”
沈棠驚得猛地站起來，顧不上在辦公室多問什麽，急急忙忙就往外走，一邊走才一邊問寧澤昊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張小天以強硬的態度向班上的女生唐月表白，但人家唐月一心學習，沒有早戀這種念頭，就拒絕了張小天。
誰知道張小天早跟兄弟們誇下海口，說今天一定拿下唐月，卻在全班面前被拒絕，心中覺得丟了很大的臉，遂當眾找唐月的麻煩……或者說，是當眾猥褻唐月，希望以強硬的態度找回場子。
時樂剛好在教室埋頭補作業，補得兩耳不聞窗外事呢，就被耍威風的張小天撞了一下桌子，擡頭發現竟然發生了當眾猥褻女同學的惡劣事件，頓時俠義相助那種感覺就上來了。
於是，時樂阻攔了正在猥褻唐月的張小天，被惱羞成怒的張小天按在地上打，期間只回了一次手，便被寧澤昊說成是兩人打架。
沒想到一天之內竟然能碰見兩次校園霸淩事件，沈棠臉色難看，直接跑了起來。
她沖進教室時，正好看見張小天高舉起拳頭，就要往被按在地上的時樂腦袋上砸。
她嚇得手腳冰涼，第一反應就是就沖上去，死死抓住張小天的手腕。
張小天嘗到了囂張跋扈的甜頭，乍然被人攔住，火氣一下上來了，看也不看來人是誰，猛地轉頭就沖著沈棠吼：“誰他媽敢攔我！想跟我張小天作對嗎！”
沈棠氣得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張小天！”
張小天頓時啞了火，面色尷尬地站直了，低著頭不敢看沈棠。
看起來像是知道錯了，可嘴上卻小聲嘀咕著：“媽的，哪個孫子告的狀。”
沈棠剛剛喊完張小天，就將註意力轉移到地上的時樂身上。
她蹲下身看了看時樂的傷勢，扶著他站起來，準備先去醫務室看看。
剛把人扶起來，她就聽見張小天這聲嘀咕。
又不是聾子，沈棠攔下張小天後，教室安靜得不行，她怎麽可能聽不見。
她忍著火氣說：“去辦公室等著，我會讓你家長過來處理這件事的。”
張小天整個人更加窘迫，可不知怎麽的，時樂也瑟縮了一下，等到被沈棠扶著離開教室，他才小聲問：“老師，我能不能自己打電話。”
反正時樂是受害方，還是見義勇為才被打的，沈棠也不介意他自己說，點頭答應下來，把手機給了他。
時樂低著頭，手指在撥號的按鍵上停留片刻，撥打了他堂舅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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