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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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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紙條

臨近期末,沈棠的時間被覆習占據,孔詩蘭好像忘記父親節那晚的事情,滿心也只有沈棠的期末考如何。

只有沈棠不斷會想那天晚上的歇斯底裏和暖色燈光下抹淚的孔詩蘭。

她知道那天晚上沈青山在忙學校的事情,讓他拋下他自己學校的事回家吃飯、過父親節,也是不現實的。

她知道,在沈青山眼中,溫城實驗中學的同學們和親生兒女沒有區別。他確確實實是一個很好的人民教師,但並不是一個好爸爸。

“沈棠,吃冰棍嗎?”

陸雲驍的聲音,把沈棠的思緒拽了回來。

沈棠擡起頭,看見陸雲驍站在她座位邊上,手上拿著一棍冰棍,正往她這邊遞過來。

陸雲驍見沈棠還是呆呆的,但好歹沒了剛才郁郁寡歡的模樣,他把冰棍往她跟前遞了遞,重覆了一遍:“吃冰棍嗎?”

沈棠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勉強露出笑容,拒絕道:“謝謝,我就不吃了。”

陸雲驍見沈棠拒絕,以為她是像從前那樣誤會冰棍太貴了,笑著解釋道:“這冰棍很便宜的,五毛錢一根的大冰棍呢。”

沈棠還是搖搖頭,猶豫著該不該告訴陸雲驍真實情況。

但如果不說,陸雲驍估計要誤會她只是不想接受別人送的東西罷了。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悄悄向陸雲驍解釋。

只是這樣的話終究不好開口,沈棠糾結了半天如何開口,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是怕貴,我那個……是那個……”

陸雲驍聽得一頭霧水,以為沈棠後邊還有話要說,只是說話比較磕巴罷了,便追問:“那個什麽?”

沈棠急得蒼白的臉都染上幾分紅,她又不好意思直說,只得小聲地繼續支支吾吾:“是……是那個,那個來了。”

聽到這裏,陸雲驍才明白沈棠說的是什麽。

原來是生理期。

有一部分女生有月經羞恥的,對與於月經不以生理期、月經、月事等明顯的稱呼來表達,只以那個、姨媽、M來表達。

如果不是徐燕婷給陸雲驍提過一嘴,怕是還反應不過來。

陸雲驍反應過來後,立刻把手中的冰棍扔給剛好走到身後的趙家俊。隨後,他講目光移到沈棠臉上,見她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平時她的臉色也不大健康,所以不仔細觀察倒是真的發現不了。

他心中著急,面上卻沒表露半分,只對沈棠說:“那我出去一下,你先好好休息。”

沈棠點點頭,陸雲驍便轉身離開。

見陸雲驍走了,她才松了口氣,慶幸他聽得懂剛才她那番支支吾吾的話。

她也沒去多想剛剛的事情,只埋頭覆習起來,時不時摸摸仍一下下抽痛的肚子,皺著眉咬牙忍受。

陸雲驍離開之後,過了不知多久,才帶著一個全新的熱水袋回來。

他快步走到沈棠身邊,將剛剛充好的熱水袋遞給她,說:“你先用這個試試,我再去給你打點熱水。”

沈棠看著陸雲驍手中的熱水袋,說不感動是假的。

雖然孔詩蘭在這方面對她也算是頗為關心,但她剛剛來生理期的那會,正逢溫城創文創衛緊張之時,凡是相關單位的同志都被派出去了,成天加班加點,孔詩蘭哪裏還顧得上她。

什麽都不懂的她更不知道有什麽要註意的,更不知道痛起來怎麽辦,只上網看了看別人是什麽情況,見大家都痛,只當是正常的,便也沒去多管,更沒向孔詩蘭多說什麽。

所以從沈棠的角度看來,有人在生理期關心她,對她來說是稀奇的,難得的。

但她又怕自己反應過大,在陸雲驍面前顯得矯情,只能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朝他露出笑容,說:“謝謝。”

許是覺得只說謝謝有些奇怪,心中總覺得那股自認為矯情的情緒外洩了,沈棠又撿起剛剛沒回答的話來回答:“熱水不用的,我剛才自己打了,晾到現在溫度剛好合適。”

陸雲驍見沈棠不用打熱水,也沒再多提這件事。

他只是看著沈棠,又提起她痛經的事,說:“你要是還不舒服,就去醫務室看看。我看我媽有時候會吃止痛藥,你要是實在痛得難受就吃點。”

沈棠點點頭,但她沒吃過止痛藥,總覺得是藥三分毒,心中對經期吃止痛藥還是有些排斥的。

她含糊地避開這個問題,問起熱水袋的事情:“這個熱水袋……”

沒等沈棠說完,陸雲驍忙說:“是跟人借的。我剛剛看你臉色不好,才去找來的,等你用完我再還回去。”

沈棠點點頭,說:“那我也一起去吧,好好謝謝人家。”

陸雲驍有些別扭,沒敢看沈棠的眼睛,說:“謝謝就不用了。我去還就行,你不舒服就別跑一趟了。”

沈棠猶豫了一會,想到自己的情況,也知道不能逞能。

待會亂跑亂動導致更痛了,還得麻煩別人照顧她。

想到這裏,她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

期末考緊張到來,這樣的緊張,一直持續到了沈棠走出考場。

回到教室後,她才稍稍緩過來,將註意力放到講臺上的班主任上。

下學期期末考之後,就是暑假了。

所以考完試後,大家都得回到自己的教室,聽班主任講暑假的註意事宜,還得拿暑假作業、給家長的一封信這些東西。

“雖然接下來是長達兩個月的暑假了,但我還是要強調一點。下學期,你們就是高二的學生了。你們將面臨的,是決定你們能不能拿到高中畢業證的學業水平考試。這是高考前對你們學校的一次考驗,希望大家不要因為放假而徹底放松下來,將這一年學的知識給扔掉了。”

班主任在講臺上嚴肅地講著話,底下陸雲驍正往紙條上不知寫什麽。

沈棠瞥見了,沒當回事,只當是陸雲驍在把班主任講的話記下來。

結果陸雲驍寫完之後,假裝不經意地把紙條往她這邊推。

她給嚇了一跳,驚訝地看向他,才慌張地把紙條接過來,看看上邊寫了什麽。

【暑假你有什麽打算嗎?】

原來是問這個。

好在討論的話題也比較輕松,沈棠的慌張也漸漸消散。

她拿起筆在紙條上寫了回覆,朝陸雲驍推過去。

【應該是在家學習。】

陸雲驍很快又回了過來。

【不出去玩嗎?】

沈棠看到這行字,苦笑了一下。

她寫上回覆,推回去給陸雲驍。

【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陸雲驍看了之後,表情變得無奈,又回過來。

【你也別太緊繃了。】

沈棠看到這行字,朝陸雲驍看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卻在話說出口的瞬間停住,想到她和陸雲驍是在傳紙條,才提筆準備在紙條上寫點什麽。

可沒等沈棠寫下什麽,就見陸雲驍伸手過來拿走了紙條。

她奇怪地看過去,看著陸雲驍在紙條上又寫了什麽,放到她面前來。

【你也可以跟你媽說,你要去圖書館學習。能出來走走,也比總悶在家裏好。】

沈棠看著陸雲驍傳過來的紙條,沈默半晌,正要提筆回覆時,講臺上的班主任輕咳一聲。

班主任笑著將目光停留在沈棠和陸雲驍身上,說:“陸雲驍和沈棠兩個,你們幹嘛呢?桌上沒半點遮擋就傳紙條,當我是瞎子?”

說完,班主任自己笑出了聲。

明顯也沒生氣,反正都考完試了。而且她也是從學生過來的,大約能猜到這個時候緊要討論的,肯定是假期安排的事情。

陸雲驍和老師相處一向膽子大,聽見班主任這樣說,也半開玩笑地說:“都要放暑假了,您老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其他同學聽了,紛紛笑起來。

班主任也沒生氣,虛指著陸雲驍,笑著說:“你小子!”

大家都笑了,沈棠自然也跟著偷笑。

只是偷笑的時候,她忍不住朝陸雲驍看去。

不知緣由的,這一回她看得小心翼翼,像個小偷,特意來偷走這一瞬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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