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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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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流浪

這是一個夢,馬瀟瀟沈浸其中,我只需擋住人間的赤裸,讓她繼續幻想便好了,這笑容不知還可看多久,我只是盡可能延長。馬瀟瀟跑過來,張開手掌的汙泥做了個鬼臉,不待我有所反應自己就笑了起來,真是個可愛的姑娘。

她並沒有詢問我的答案,只是跳啊跳的,東看看,西瞧瞧。這兒似乎很奇妙,她流連忘返。馬瀟瀟小跑著跑到廟宇裏,門一口放著一座木刻的羅漢像,只是這羅漢手持大刀,我還是聞所未聞,或許是我見識淺薄,未曾聽聞,但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馬瀟瀟倒是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跳到那羅漢前,比了一個剪刀手,說:“小默,快,給我拍一張!”

我掏出手機,畫面定個那一瞬間的歡笑。

馬瀟瀟繼續在這廟裏走走看看,平日裏這裏都是沒人的,除卻香會時節,廟裏的法師一般不會呆在這裏,但是還是在農忙時會種下一些蔬菜,以備不時之需。周遭的菜圃就是那些法師開辟出來的。其實並不能說他們是和尚,一些只會唱經文的和尚,估計算不上正統。

馬瀟瀟好奇地盯著中央破舊的大雄寶殿坐著的如來,一副驚嘆模樣。想必她看過不少比這破落戶如來更宏達的真佛,人總是對未知保持新鮮感,最後還不是棄之如履。習慣既是紐帶也是殺手,維持著不至於分崩離析,厭倦著你我的平淡無奇。

是否某天馬瀟瀟發現我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好,是不是也會驟然失望悄悄離場,想到此,我也只是無能為力。

舉起手機偷偷拍了一張馬瀟瀟的側臉,好奇寶寶的模樣。照片裏她伸手觸摸著大佛的蓮花座,淺淺地笑著,黑色夾克和褪色的紅布相應。

馬瀟瀟看過之後,一把抓起我的手,跑了起來,我不明所以,問道:“幹嘛啊,要去哪兒?”

“我想去亭子那兒看看。”

馬瀟瀟異常興奮。

“別急啊,那亭子又不會跑了。”

到亭子兩人早已氣喘籲籲,相互背靠背坐在亭子下。其實我的心理是拒絕來這裏的,昨日發生的一切我並不能夠忽略,這裏有聶小倩的眼淚,有她的委屈。可當馬瀟瀟註視著我,那雙幹凈得去晴朗夏夜星空一樣的瞳孔倒映著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姑娘,哪兒不能去呢?

馬瀟瀟揚起腦袋看著亭子頂上畫著的九龍戲珠,朱紅色的柱子上歪歪扭扭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都是那些初中生來這裏許下的山盟海誓,我當初也這樣做過。馬瀟瀟撫摸著那些刻痕,指尖劃過棱角,忽然回頭,說:“唐默,你在這裏留過字嗎?”

“沒有啊,我哪兒會做這些幼稚的事情啊。”

我做過,只是那些很急我早已不知在何處,我找不到,相信馬瀟瀟也找不到,那何不說些好聽的話讓她高興高興呢?

馬瀟瀟忽然湊過來,湊的很近,鼻息撲在我的臉上,我只感覺到心臟這一刻比五十米短跑沖刺還有賣力地運輸血液,那種悸動從後腰蔓延,直沖腦海,我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那雙迷人的嘴唇淺淺地嘗了一口。不得不說,真甜!

馬瀟瀟小臉一紅,推了我一把,罵了一聲流氓,便徑自在這裏轉了起來,打量著柱子上的一個個青春的故事。那些幼稚的瀟灑,都在這裏了,風吹日曬也無法磨滅。我忽然想起來那個時候夏丹也是這樣,在這裏轉悠,似乎夏丹也曾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不重要了,往事不可追。

馬瀟瀟忽然叫我。

“小默,你過來。”

聞言,我哪敢怠慢分毫,只得跑過去。馬瀟瀟在一根柱子的根部蹲著,指著柱子上一團亂七八糟的刻痕,說:“喏,給你找到了,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寫的?”

這分明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嘛,哪兒來的我寫的?馬瀟瀟莫非是想詐我?那可不能松口。

“什麽啊,這亂七八糟的怎麽可能是我寫的。”

“哦~意思說你寫過咯?好啊你個唐默又騙了我一次!”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我沒有寫,這怎麽可能是我寫的嘛,這些肯定是別人寫的,被人給塗花了。”

“哼,你還想騙我,老實交代,到底寫了什麽!”

哎……果然,每一個女孩子認真起來都是福爾摩斯轉世,不放過每一個漏洞。人間太覆雜,我想回家找媽媽。

“沒有,你聽我解釋嘛,真的沒有!”

“哼哼,我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難聽難聽!”

我……

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

我正要去拉她,讓她站起來,地上有水怕她打濕了。忽然馬瀟瀟停住,自己站起來,背對著柱子,柔聲說:“我相信你,一如既往地相信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騙我了,還弄得我很傷心很傷心,我還是不會怪你,只是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像相信你一樣相信別人了,小默,別讓我對這個世界失望,好不好……”

我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這個世界很美,你只管陽光快樂,風雨都在我的身後。”

馬瀟瀟靠著我的肩膀,我抱著這具柔軟的身軀。

忽然,我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就在柱子的根部,仔細一看,才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不對,這兒怎麽可能有我的名字,只是這字跡為何如此熟悉?是了,是夏丹的字跡,只是我也不太肯定,畢竟三四年沒有見過了,她寫的情書被我一把火燒的一幹二凈,我沒有留下絲毫有關於她的東西。既然分開了,那便勇敢一些,不是嗎?

“怎麽了?”

馬瀟瀟覺察到了我的異樣,出聲詢問。

原來馬瀟瀟你早就看到了啊,難怪你會說剛剛那句話,你是開始對我失望了嗎?對不起馬瀟瀟,我並不是真的想要騙你的啊!

“來,坐下說。”

我拉著她蹲下,撥開雜草,那行字裸露在我眼前,後面註明了日期,二零一三年農歷六月二十六,是夏丹的生日。我記得那時候她早就買了票回了昆明,她自己說的啊。她走的時候我沒有挽留,我知道她的不舍,可我還是沒有回頭。

“我只是你流浪過的一個地方,唐默。”

這是那句話。

說沒有觸動,那是假話。人生行走萬水千山,要去遇見很多人,也要離開很多人。可某天我們迷失方向,流浪在遠方,在那裏留下故事,可我再也找不到那個遠方的路。我明白了夏丹這句話的意思,這是誰對誰的失望?可當初我們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們也說過要永不分離,從未覺得那是戲言。

我流浪去過遠方,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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