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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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顏文菲也一直在關註著相關信息，知道李鈴蘭為此付出很多，壓力很大。
顏文分內心覆雜，從人性的自私出發，她一直在等著事故發生，這樣就可以證明自己沒撒謊，可以幫知月姑姑扭轉局面，但又不希望事故發生，那是兩條人命啊，普通人生活那麽難，還要因為無良品牌的紕漏而喪命，太可憐了。
又等了兩周，事故依然沒有發生。
三月下旬的一個周末，顏文菲找到李鈴蘭，想跟她解釋，自己絕對絕對沒有撒謊，也沒有記錯。
書房內，顏文菲說得情真意切，滿是抱歉：“對不起姑姑，是我好心辦了壞事，是不是對你們家居城影響特別大？有沒有別的地方，我能幫忙彌補的？”
李鈴蘭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事情已成定局，她和團隊在想盡辦法策劃別的活動，努力拉回客流量，壓根沒註意過時常來家裏的顏文菲。
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會因為向她透露未來而自責。
李鈴蘭放下手中的筆，認真道：“文菲，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撒謊，你也沒有辦壞事。我們應該慶幸，現在看來，出問題的竈具可能就在家居城已經回收的產品裏，或者，在那些從別的門店購買，最後退貨的產品裏。我們真實地避免了兩個人的死亡，這怎麽能是壞事呢？”
即使時間倒流，她也不會後悔當時的決定。
“知月姑姑——”顏文菲感動得無以覆加。
李鈴蘭挑起唇角，岔開話題：“文菲，你之前上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顏文菲：“學醫，我長大想當醫生的。”
李鈴蘭伸伸胳膊，扭動幾下脖子：“剛好，我這頸椎，僵硬得不行，你來幫我看看。”
“好，我幫你按按。”說到自己喜歡的領域，顏文菲不再低迷，立刻變得輕松自信，認真幫李鈴蘭按脖子肩膀。
*
中午，城北別墅。
宋景剛起床，伸著懶腰蓬頭垢面地走進客廳，在中島臺給自己沖咖啡，順手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節目，宋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電視畫面中，主持人和記者進行現場連線，似乎在報道一起爆炸事故。
宋景邊往咖啡過濾紙上倒水邊看向電視，忽然，被新聞中播放的內容吸引，直至熱水溢出杯子，才恍然覺察，接著，立馬放下水壺，朝三樓喊了一句：“鐘時逸！”
新聞中報道的正是李鈴蘭召回的那款竈具突發事故。
因為李鈴蘭的召回，大批顧客前往其他門店退貨，該款竈具銷售幾乎停滯，門店將竈具退回品牌方，品牌方不可能任由產品在倉庫囤積，會進行再次測評，若測評合格，或進行改動再次進行銷售。
這次爆炸事故便發生在檢測環節。
現場發出巨大爆炸聲，被炸得滿目狼藉，濃煙滾滾，警察、消防、救護、媒體等等來了許多人。
好在做了防護措施，兩名檢測人員重傷，並未造成其他人員死亡。
品牌方副總趕到現場，稱馬上展開調查，會給公眾一個交代。
這時，現場記者拍攝到受損的竈具殘體，好巧不巧就是知月家居城之前組織召回的那一款，記者現場發問：“是不是這款竈具確實存在安全不過關？”
副總含糊其辭，無法給出明確答覆。
然而越不明確答覆，越說明心中有鬼，公眾這才明白，知月家居城前段時間背了鍋，知月家居城才是為消費者著想的良心企業。
新聞播放之時，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
此時，另一波媒體出現在知月家居城，家居城人滿為患，客流量不僅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火爆。
記者隨即采訪幾名顧客，顧客無一例外全都對知月家居城讚不絕口。
“我們家想買家具好久了，本來知月家居城是首選，但因為竈具召回的事，對家居城產品安全不太信任，一直拖到現在。今天早上看到新聞，才知道當時召回的真相，原來大家當時都冤枉人家家居城了，以後我買家具只認知月家居城。”
“真的，廠家品牌不負責任，人家知月家居城自己貼錢召回，太難得了！”
“我們家之前是在別的店裏買的竈，前陣子退了貨，幸虧退貨，要不然爆炸的可能是我家，太感謝李知月了，好老板——”
“品牌方財大氣粗，之前不還罵人家知月嘛，好多不明真相的人也跟著罵，現在看，人家知月才是良心企業。”
“這樣的企業就該賺錢！”
……
另一波媒體采訪到了李鈴蘭。
電視中的李鈴蘭早沒了之前的頹然，整個人颯爽幹練：“感謝大家對知月家居城的支持，我們以後一定繼續秉承顧客至上，嚴把質量關，永遠把顧客的權益放在第一位。”
李鈴蘭通過媒體正式對外宣布：從今往後，知月家居城只售自有品牌——知月。
*
電視機前，宋景和鐘時逸陷入長時間的沈默，新聞播報的聲音還在繼續，咖啡已經沒了溫度，兩人似乎還沒接受眼前的現實。
半晌，兩只鳥從落地窗前飛過，晃著翅膀落在臺階的花盆上，吧嗒吧嗒花盆晃了幾下滾下臺階，陶片碎裂的聲音刺破沈寂。
兩人如夢初醒。
宋景茫然地看向鐘時逸，幽幽說道：“我怎麽感覺是她做的局啊？”
這樣一想，宋景驟然收回思緒，整個人變得興奮，用胳膊撞鐘時逸兩下，“肯定是，李知月演戲演得也太好了，連我們都騙，不對，連你都騙。”
說著又拍了幾下鐘時逸的胳膊，嘆氣，“我看你啊，要麽放棄，要麽打直球算了。”
宋景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發覺竟然都涼了，轉身往中島臺走，準備去添熱水，剛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問鐘時逸，“不對啊，李知月，她，她怎麽看出來竈具有問題的，品牌方三撥人都沒檢測出來，她怎麽就那麽篤定？”
宋景怎麽都想不通。
而鐘時逸壓根沒心情想這些事，他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盤亙著——“連你都騙了。”
手機來電鈴聲將他拉回現實，鐘時逸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包東建咋咋呼呼的聲音。
“鐘總，您看新聞沒？”
鐘時逸：“有事說事。”
“月姐真神了，您讓我去提出幫她時，當時我還勸她，但她非常篤定，現在看，月姐可能真的能預知未來啊。自打認識以來，她幫我看那麽多地都賺錢，太不可思議了。不對，我們都這關系了，月姐怎麽能瞞著我呢？還瞞著您——”
鐘時逸心煩意亂，不想再聽包東建來“插刀”，不等包東建說完，強制結束通話。
看著桌上和雨薇的的假扮情侶合影，鐘時逸忽然懊惱得不行，輕輕將相框扣在了桌子上。
*
知月家居城上上下下洋溢著喜悅的氣氛，先前那些來給李鈴蘭抱怨過的人，這會兒已然對李鈴蘭心服口服，不時有人來找向她認錯道歉表忠心。
辦公區的會客區域也來了不少人，有之前被那三家品牌動搖的代工廠，著急地趕過來，向向李鈴蘭道歉，還有一些新人，看到新聞、得到輿情反饋後，特意過來，想找知月家居城尋求合作。
人實在太多，況且現在知月屬於大甲方，李鈴蘭便安排其他人去接待，自己則抓緊忙別的工作，以目前的勢頭來看，第二家知月家居城的建立勢在必行。
李鈴蘭正在辦公室忙碌，桌上的內線響了起來。
助理：“李總，外面有人找？”
李鈴蘭：“不是安排人過去了嗎？”
助理：“是鐘時逸鐘總。”
鐘時逸。
李鈴蘭楞了下，不知他為什麽會來：“他有說什麽事沒？”
助理：“談合作，他說，借用您五分鐘時間。”
叮。
李鈴蘭腦子裏忽然被灌入久遠的記憶。
那是許多年以前，她第一次見鐘時逸時，莽撞地對他說，“鐘總，能不能占用您五分鐘時間？我想跟您談個合作。”
那時鐘時逸給了他五分鐘。
現在兩人身份對調，她不能推辭。
李鈴蘭對助理說：“請鐘總進來吧。”
鐘時逸推門而入，出現在李鈴蘭面前，唇角微微揚起，喚了她一聲：“李總。”
“鐘總好。”李鈴蘭還以微笑，邀請他坐。
還未等李鈴蘭再開口，鐘時逸將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合作模式。”
李鈴蘭翻開封頁，看到裏面的內容，頓時楞住，不可思議地望向鐘時逸：“你願意給我做燈具的代工？”
鐘時逸點頭，神態輕松：“願意。”
“可是——”
李鈴蘭無比震驚，鐘時逸集團的燈具已經發展幾十年，在行業內名聲響當當，曾有人誇張的比喻，身邊每五個家庭中，有兩個都在用他們家燈具，他怎麽會願意給她做代工？
“為什麽？”
鐘時逸輕笑：“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說著示意李鈴蘭繼續往後看。
李鈴蘭實在想不通，擔心其中會有貓膩，再看後面的條款時，看得分外認真。
越往後看卻漸漸放下防備心，後面的條款確實比其他代工廠要苛刻許多，比如別家都是知月家居城一口價從代工廠拿貨，鐘時逸要的卻是分成。
還列出許多其他代工廠完全沒有的條款，比如家居城所售燈具款式類型，需由集團策劃設計，以避免和集團產品同質化；再比如，集團將外派團隊常駐家居城，家居城需為團隊提供辦公區域，等等。
在李鈴蘭看來，這幾條多此一舉，但無所謂，反正她們辦公區空間多的是。
唯獨只有一條，李鈴蘭暫時無法達成：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在別的城市再建知月家居城，燈具供應商只能有鐘時逸一家。
李鈴蘭：“我們現在正在合作的有四家燈具代工廠，合作一直很順暢，我不可能無緣無故跟他們終止合作，就算終止也得合同到期，否則，我得付四家違約金。”
鐘時逸：“還有多久？”
李鈴蘭示意助理查詢，隨後，告訴鐘時逸：“還有一年零兩個月。”
鐘時逸沈思片刻，合上文件：“既然如此，那只能作罷。”
語畢，起身準備離開。
“等下——”
李鈴蘭一時著急，蹭得站起來，追上鐘時逸，“我和他們解約。”
其實，違約金對她而言沒多少，她只是想再試著爭取下而已，沒想到鐘時逸這麽強硬，想想也能理解，作為那麽有名的燈具品牌，給她代工已然算屈尊，若再和其他小代工廠地位同等，太說不過去。
鐘時逸伸出一只手：“成交，合作愉快。”
李鈴蘭和他握手，笑容粲然：“合作愉快。”
*
鐘時逸離開後，李鈴蘭立刻組織會議，第一時間將和鐘時逸合作的消息告知團隊，分派工作讓大家盡快準備起來。
會議結束後，林溯、唐曉麗、周美玉不約而同都沒有走。
李鈴蘭知道，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以前是知月家私貼著鐘時逸合作，現在是鐘時逸貼上來找他們合作，這種感覺既詭異，又有些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感。
唐曉麗不禁感慨：“鐘總肯定是看我們這一仗打得漂亮，跟今天來的那些廠商一樣，想跟我們再攀上關系，以後，肯定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周美玉認同：“今天記者采訪的時候，李總透露會要在別的城市開家居城的消息，鐘總肯定也聽到了，我們以後在全國每個大城市都有家居城，不比他們集團差多少。“
這兩人越說越誇張，李鈴蘭笑：“那還是差不少呢。”
周美玉：“哎呀，我就是那麽一說，李總，咱夢想還是要有的嘛！”
李鈴蘭：“是是是，必須有夢想。”
周美玉：“不過話說回來，鐘總為什麽會跟我們要辦公區域呢？他不會是打算自己常來跟我們一起辦公吧？不至於吧？”
聊了一會兒，眾人散去，李鈴蘭回到辦公室。
沒多久，林溯卻敲門走了進來。
李鈴蘭以為他有什麽事，等好半天，這家夥卻像個悶葫蘆似的不言一語。
李鈴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再不說我要下班了？”
“那個，鐘時逸肯定別有用心。”
林溯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李鈴蘭一頭霧水。
林溯擡眸幽幽地看過來，賭氣似地繼續道：“他是不是還沒死心？”
“什麽沒死心？”李鈴蘭正色，“林溯，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溯猶豫再三，最終鼓起勇氣：“他是不是對你還沒死心？”
李鈴蘭反應過來：“你知道？”
林溯點了點頭：“嗯。”
李鈴蘭輕輕吐了口氣，笑道：“你想什麽呢？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沒那麽幼稚，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別多想，就只是單純的合作而已。再說，你看他列的那些條款，多苛刻。”
他有女朋友了？
林溯詫異，條款也確實苛刻，難道，是他想多了。
“對不起。”林溯悶悶地道歉。
李鈴蘭：“別自責了，趕緊下班吧，都幾點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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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會因為向她透露未來而自責。
李鈴蘭放下手中的筆，認真道：“文菲，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撒謊，你也沒有辦壞事。我們應該慶幸，現在看來，出問題的竈具可能就在家居城已經回收的產品裏，或者，在那些從別的門店購買，最後退貨的產品裏。我們真實地避免了兩個人的死亡，這怎麽能是壞事呢？”
即使時間倒流，她也不會後悔當時的決定。
“知月姑姑——”顏文菲感動得無以覆加。
李鈴蘭挑起唇角，岔開話題：“文菲，你之前上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顏文菲：“學醫，我長大想當醫生的。”
李鈴蘭伸伸胳膊，扭動幾下脖子：“剛好，我這頸椎，僵硬得不行，你來幫我看看。”
“好，我幫你按按。”說到自己喜歡的領域，顏文菲不再低迷，立刻變得輕松自信，認真幫李鈴蘭按脖子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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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城北別墅。
宋景剛起床，伸著懶腰蓬頭垢面地走進客廳，在中島臺給自己沖咖啡，順手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節目，宋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電視畫面中，主持人和記者進行現場連線，似乎在報道一起爆炸事故。
宋景邊往咖啡過濾紙上倒水邊看向電視，忽然，被新聞中播放的內容吸引，直至熱水溢出杯子，才恍然覺察，接著，立馬放下水壺，朝三樓喊了一句：“鐘時逸！”
新聞中報道的正是李鈴蘭召回的那款竈具突發事故。
因為李鈴蘭的召回，大批顧客前往其他門店退貨，該款竈具銷售幾乎停滯，門店將竈具退回品牌方，品牌方不可能任由產品在倉庫囤積，會進行再次測評，若測評合格，或進行改動再次進行銷售。
這次爆炸事故便發生在檢測環節。
現場發出巨大爆炸聲，被炸得滿目狼藉，濃煙滾滾，警察、消防、救護、媒體等等來了許多人。
好在做了防護措施，兩名檢測人員重傷，並未造成其他人員死亡。
品牌方副總趕到現場，稱馬上展開調查，會給公眾一個交代。
這時，現場記者拍攝到受損的竈具殘體，好巧不巧就是知月家居城之前組織召回的那一款，記者現場發問：“是不是這款竈具確實存在安全不過關？”
副總含糊其辭，無法給出明確答覆。
然而越不明確答覆，越說明心中有鬼，公眾這才明白，知月家居城前段時間背了鍋，知月家居城才是為消費者著想的良心企業。
新聞播放之時，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
此時，另一波媒體出現在知月家居城，家居城人滿為患，客流量不僅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火爆。
記者隨即采訪幾名顧客，顧客無一例外全都對知月家居城讚不絕口。
“我們家想買家具好久了，本來知月家居城是首選，但因為竈具召回的事，對家居城產品安全不太信任，一直拖到現在。今天早上看到新聞，才知道當時召回的真相，原來大家當時都冤枉人家家居城了，以後我買家具只認知月家居城。”
“真的，廠家品牌不負責任，人家知月家居城自己貼錢召回，太難得了！”
“我們家之前是在別的店裏買的竈，前陣子退了貨，幸虧退貨，要不然爆炸的可能是我家，太感謝李知月了，好老板——”
“品牌方財大氣粗，之前不還罵人家知月嘛，好多不明真相的人也跟著罵，現在看，人家知月才是良心企業。”
“這樣的企業就該賺錢！”
……
另一波媒體采訪到了李鈴蘭。
電視中的李鈴蘭早沒了之前的頹然，整個人颯爽幹練：“感謝大家對知月家居城的支持，我們以後一定繼續秉承顧客至上，嚴把質量關，永遠把顧客的權益放在第一位。”
李鈴蘭通過媒體正式對外宣布：從今往後，知月家居城只售自有品牌——知月。
*
電視機前，宋景和鐘時逸陷入長時間的沈默，新聞播報的聲音還在繼續，咖啡已經沒了溫度，兩人似乎還沒接受眼前的現實。
半晌，兩只鳥從落地窗前飛過，晃著翅膀落在臺階的花盆上，吧嗒吧嗒花盆晃了幾下滾下臺階，陶片碎裂的聲音刺破沈寂。
兩人如夢初醒。
宋景茫然地看向鐘時逸，幽幽說道：“我怎麽感覺是她做的局啊？”
這樣一想，宋景驟然收回思緒，整個人變得興奮，用胳膊撞鐘時逸兩下，“肯定是，李知月演戲演得也太好了，連我們都騙，不對，連你都騙。”
說著又拍了幾下鐘時逸的胳膊，嘆氣，“我看你啊，要麽放棄，要麽打直球算了。”
宋景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發覺竟然都涼了，轉身往中島臺走，準備去添熱水，剛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問鐘時逸，“不對啊，李知月，她，她怎麽看出來竈具有問題的，品牌方三撥人都沒檢測出來，她怎麽就那麽篤定？”
宋景怎麽都想不通。
而鐘時逸壓根沒心情想這些事，他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盤亙著——“連你都騙了。”
手機來電鈴聲將他拉回現實，鐘時逸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包東建咋咋呼呼的聲音。
“鐘總，您看新聞沒？”
鐘時逸：“有事說事。”
“月姐真神了，您讓我去提出幫她時，當時我還勸她，但她非常篤定，現在看，月姐可能真的能預知未來啊。自打認識以來，她幫我看那麽多地都賺錢，太不可思議了。不對，我們都這關系了，月姐怎麽能瞞著我呢？還瞞著您——”
鐘時逸心煩意亂，不想再聽包東建來“插刀”，不等包東建說完，強制結束通話。
看著桌上和雨薇的的假扮情侶合影，鐘時逸忽然懊惱得不行，輕輕將相框扣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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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家居城上上下下洋溢著喜悅的氣氛，先前那些來給李鈴蘭抱怨過的人，這會兒已然對李鈴蘭心服口服，不時有人來找向她認錯道歉表忠心。
辦公區的會客區域也來了不少人，有之前被那三家品牌動搖的代工廠，著急地趕過來，向向李鈴蘭道歉，還有一些新人，看到新聞、得到輿情反饋後，特意過來，想找知月家居城尋求合作。
人實在太多，況且現在知月屬於大甲方，李鈴蘭便安排其他人去接待，自己則抓緊忙別的工作，以目前的勢頭來看，第二家知月家居城的建立勢在必行。
李鈴蘭正在辦公室忙碌，桌上的內線響了起來。
助理：“李總，外面有人找？”
李鈴蘭：“不是安排人過去了嗎？”
助理：“是鐘時逸鐘總。”
鐘時逸。
李鈴蘭楞了下，不知他為什麽會來：“他有說什麽事沒？”
助理：“談合作，他說，借用您五分鐘時間。”
叮。
李鈴蘭腦子裏忽然被灌入久遠的記憶。
那是許多年以前，她第一次見鐘時逸時，莽撞地對他說，“鐘總，能不能占用您五分鐘時間？我想跟您談個合作。”
那時鐘時逸給了他五分鐘。
現在兩人身份對調，她不能推辭。
李鈴蘭對助理說：“請鐘總進來吧。”
鐘時逸推門而入，出現在李鈴蘭面前，唇角微微揚起，喚了她一聲：“李總。”
“鐘總好。”李鈴蘭還以微笑，邀請他坐。
還未等李鈴蘭再開口，鐘時逸將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合作模式。”
李鈴蘭翻開封頁，看到裏面的內容，頓時楞住，不可思議地望向鐘時逸：“你願意給我做燈具的代工？”
鐘時逸點頭，神態輕松：“願意。”
“可是——”
李鈴蘭無比震驚，鐘時逸集團的燈具已經發展幾十年，在行業內名聲響當當，曾有人誇張的比喻，身邊每五個家庭中，有兩個都在用他們家燈具，他怎麽會願意給她做代工？
“為什麽？”
鐘時逸輕笑：“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說著示意李鈴蘭繼續往後看。
李鈴蘭實在想不通，擔心其中會有貓膩，再看後面的條款時，看得分外認真。
越往後看卻漸漸放下防備心，後面的條款確實比其他代工廠要苛刻許多，比如別家都是知月家居城一口價從代工廠拿貨，鐘時逸要的卻是分成。
還列出許多其他代工廠完全沒有的條款，比如家居城所售燈具款式類型，需由集團策劃設計，以避免和集團產品同質化；再比如，集團將外派團隊常駐家居城，家居城需為團隊提供辦公區域，等等。
在李鈴蘭看來，這幾條多此一舉，但無所謂，反正她們辦公區空間多的是。
唯獨只有一條，李鈴蘭暫時無法達成：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在別的城市再建知月家居城，燈具供應商只能有鐘時逸一家。
李鈴蘭：“我們現在正在合作的有四家燈具代工廠，合作一直很順暢，我不可能無緣無故跟他們終止合作，就算終止也得合同到期，否則，我得付四家違約金。”
鐘時逸：“還有多久？”
李鈴蘭示意助理查詢，隨後，告訴鐘時逸：“還有一年零兩個月。”
鐘時逸沈思片刻，合上文件：“既然如此，那只能作罷。”
語畢，起身準備離開。
“等下——”
李鈴蘭一時著急，蹭得站起來，追上鐘時逸，“我和他們解約。”
其實，違約金對她而言沒多少，她只是想再試著爭取下而已，沒想到鐘時逸這麽強硬，想想也能理解，作為那麽有名的燈具品牌，給她代工已然算屈尊，若再和其他小代工廠地位同等，太說不過去。
鐘時逸伸出一只手：“成交，合作愉快。”
李鈴蘭和他握手，笑容粲然：“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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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時逸離開後，李鈴蘭立刻組織會議，第一時間將和鐘時逸合作的消息告知團隊，分派工作讓大家盡快準備起來。
會議結束後，林溯、唐曉麗、周美玉不約而同都沒有走。
李鈴蘭知道，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以前是知月家私貼著鐘時逸合作，現在是鐘時逸貼上來找他們合作，這種感覺既詭異，又有些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快感。
唐曉麗不禁感慨：“鐘總肯定是看我們這一仗打得漂亮，跟今天來的那些廠商一樣，想跟我們再攀上關系，以後，肯定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周美玉認同：“今天記者采訪的時候，李總透露會要在別的城市開家居城的消息，鐘總肯定也聽到了，我們以後在全國每個大城市都有家居城，不比他們集團差多少。“
這兩人越說越誇張，李鈴蘭笑：“那還是差不少呢。”
周美玉：“哎呀，我就是那麽一說，李總，咱夢想還是要有的嘛！”
李鈴蘭：“是是是，必須有夢想。”
周美玉：“不過話說回來，鐘總為什麽會跟我們要辦公區域呢？他不會是打算自己常來跟我們一起辦公吧？不至於吧？”
聊了一會兒，眾人散去，李鈴蘭回到辦公室。
沒多久，林溯卻敲門走了進來。
李鈴蘭以為他有什麽事，等好半天，這家夥卻像個悶葫蘆似的不言一語。
李鈴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再不說我要下班了？”
“那個，鐘時逸肯定別有用心。”
林溯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李鈴蘭一頭霧水。
林溯擡眸幽幽地看過來，賭氣似地繼續道：“他是不是還沒死心？”
“什麽沒死心？”李鈴蘭正色，“林溯，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溯猶豫再三，最終鼓起勇氣：“他是不是對你還沒死心？”
李鈴蘭反應過來：“你知道？”
林溯點了點頭：“嗯。”
李鈴蘭輕輕吐了口氣，笑道：“你想什麽呢？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沒那麽幼稚，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別多想，就只是單純的合作而已。再說，你看他列的那些條款，多苛刻。”
他有女朋友了？
林溯詫異，條款也確實苛刻，難道，是他想多了。
“對不起。”林溯悶悶地道歉。
李鈴蘭：“別自責了，趕緊下班吧，都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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