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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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到了這個季度的大交稿日,設計部女孩又哭喪著臉來跟李鈴蘭求助,說宋景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又玩消失。

李鈴蘭習以為常:“行,我去催他。”

女孩仿佛抓住救命稻草,雙手把手機捧到李鈴蘭面前,給她看上面的內容:“李總,這是宋景老師的新地址。”

“好,發給我。”

宋景拖延設計稿是常有的事,平時拖個幾天倒是無所謂,但每到下一季度的新款,李鈴蘭都非常重視,總會親自帶著花束、蛋糕等禮品去慰問,以確保設計稿大方向不跑偏,也盯盯宋景的進度。

和之前許多次一樣,李鈴蘭帶了些小禮物來到宋景的新地址。

位於城北的別墅區,李鈴蘭循著標識找到一處三層別墅,確認無誤後,按響了門鈴。

門內傳來腳步聲,接著,鎖芯轉動,門被從裏面緩緩拉開,李鈴蘭正想打招呼,卻看到開門人是鐘時逸。

“鐘總?”李鈴蘭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標識,確認自己沒走錯,“宋景在這裏?”

鐘時逸嗯了聲:“在裏面,進來吧。”

李鈴蘭走進玄關,將裝有水果糕點的袋子放在櫃子上,貓著腰開始換拖鞋。

這時,一個女生從客廳走過來,親昵地挽住鐘時逸的胳膊,問道,“親愛的,誰呀?”

親愛的?!

是鐘時逸的女朋友?

李鈴蘭詫異,擡眼看了看女孩,禮貌地揮揮手:“你好,我來找宋景。”

不知為何,肩上的包總不聽話,一個勁往下掉,女孩看到李鈴蘭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熱心地靠近,撿起包幫她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李鈴蘭:“謝謝。”

女生對她甜甜一笑,指了下二樓的方向:“二樓是他工作室,可能在偷懶打游戲。”

李鈴蘭附和著笑了聲,故作輕松:“有可能,那我先上去啦。”

女生拉住鐘時逸的手,強硬地要把他拉到靠墻的位置:“擋人家道了。”

鐘時逸伸手刮了下女生的鼻尖,順從地退後半步貼到玄關的墻壁。

“謝謝。”

李鈴蘭又道了聲謝,背著包直奔二樓,背後傳來鐘時逸和女生膩歪的聲音。

女生撒嬌:“我要喝果汁,你給我做嘛。”

“好好好,想喝什麽口味的?”鐘時逸聲音溫軟,滿是寵溺。

李鈴蘭不受控制般回頭望了一眼。

鐘時逸在中島臺準備榨果汁,女生撒嬌似的靠著他肩膀。

就在李鈴蘭回望的那一瞬間,鐘時逸也剛好朝她看過來,李鈴蘭頓時尷尬,做賊心虛般趕緊收回視線。

兩人真般配。

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尷尬什麽?剛才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又是什麽鬼?!

李鈴蘭懊惱地錘了下自己的腦袋,心中生出一股如釋重負般的輕松感。她是來工作的,對,工作最重要!

李鈴蘭重振精神,大步走向宋景所在房間,就在她快要靠近房間門時,房門被從裏面打開,宋景似乎正想出來,看到李鈴蘭的那一瞬,迅速折回去,準備關門。

“等等!”

李鈴蘭飛奔過去,伸出一只腳擋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宋景躲避不成,只好放她進來,嘆氣:“李知月,李總,我說了會交的,你這是雷打不動,每次都來催我。”

李鈴蘭假笑,朝他伸出一只手:“習慣就好,圖呢?”

宋景這次是有意讓李鈴蘭來鐘時逸的別墅,設計圖早就準得差不多,眼下目的已達成,乖乖呈上圖紙:“你先看著,我下去喝口水。”

再回來時,宋景端著兩杯西瓜汁,把其中一杯放到李鈴蘭面前:“鐘時逸給雨微做的,被我搶過來兩杯,嘗嘗。”

那個女孩叫雨薇啊。

李鈴蘭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不錯,好喝。”然後,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雨薇,是鐘總女朋友?”

宋景狀似隨意地喝著果汁:“嗯,在一起有陣子了,感情很穩定,每天膩歪的啊,折磨我這個單身狗。”

李鈴蘭:“挺好的。”

宋景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坐直身體:“你說你,錯過鐘時逸這麽個大老板,不遺憾?”

李鈴蘭失笑:“我就是大老板啊。”

“好,你厲害,你真厲害!”宋景自討沒趣哼了聲,朝她豎起大拇指,說得意味深長,“沒見過你這樣的。”

自從親眼見到鐘時逸有女朋友後,李鈴蘭再面對他時變得自在輕松許多。

之後的時間裏,李鈴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找宋景催稿、討論設計圖,幾乎每次都能見到鐘時逸,有時候雨薇也在,漸漸地仿佛回到很久之前認識的狀態,能像朋友般相處。

*

時間來到四年後,過了千禧年,蘭蘭如今十五歲,已經是一名初二學生,個頭快長到一米七,在學生中格外出眾,真正做到了獎狀中描述的那樣,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跳舞、鋼琴,包括金手指的武力值,一個都沒落下。

整個人出落得陽光、自信,在學校裏人緣極好,常常帶同學來家裏玩,和李鈴蘭之間的關系也越發像一對無話不聊的好姐妹。

這天,李鈴蘭早早處理完工作上的事,來學校接蘭蘭,打算帶她去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

司機將車停在學校外面的停車區域,李鈴蘭背著包下車,站在學校門口等,但等了好半天,也沒見蘭蘭出來,眼瞅著學生們陸陸續續往外走,人越來越少,李鈴蘭心中著急,不免想到幾年前的霸淩事件。

李鈴蘭快速跑進學校,找到蘭蘭所在的班級。

教室裏留下來值日的同學說,蘭蘭去小賣鋪買東西了。

李鈴蘭前往小賣部,走到樓梯口時遇到買東西回來的蘭蘭,蘭蘭身上只穿了件T恤。剛入秋,雖不至於太冷,但早晚溫差大,只穿一件T恤肯定不行。

“你校服外——”話問道一半,李鈴蘭這才看有個女孩跟在蘭蘭身後,女孩腰間綁著一件校服外套,顯然是蘭蘭的。

李鈴蘭了然,知道女孩應該是來例假了,蘭蘭將外套借給女孩遮擋,便沒有繼續說後面的話,只關切地問蘭蘭一句:“冷不冷。”說著就要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蘭蘭長臂一揮,擋住李鈴蘭的動作,灑脫道:“不用,姑姑,我體溫高,一點都不冷,你等我下哈!”

語畢,蘭蘭陪女孩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李鈴蘭看著兩個女生走遠,滿是欣慰,真好!

但是,那個女生自己也有外套,為什麽要裹著蘭蘭的外套呢?李鈴蘭腦子裏冒出幾絲疑惑,想起剛剛女孩膽怯畏縮的神情,她好像之前在哪裏見過。

李鈴蘭仔細想了想,內心非常篤定,蘭蘭沒有帶女孩來過家裏,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在學校見到女孩,為什麽會有種似曾相識的詭異感。

李鈴蘭眼神一滯,難道是上一世見過?

可上一世的這會兒,她還在農村的中學上學,不可能見過這個在城市上學的女孩,難道是後來遇到過?還沒想明白個所以然,蘭蘭和女孩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蘭蘭拉著女孩的手,走到李鈴蘭跟前,主動提議:“姑姑,她叫顏文菲,是我朋友,我們順路送文菲回家吧。”

“好,剛好順路。”

李鈴蘭順手拿過蘭蘭背上的書包,就在她打算幫顏文菲拎包時,後者條件反射般往旁邊退了半步,神情中是難掩的慌亂和膽怯。

“不用我自己拿,我也可以自己回去。”聲音弱弱的,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小兔子。

“還拿不拿我當朋友?是朋友就一起走!”蘭蘭不由分說,挽住顏文菲的胳膊,強硬地拉著她一起走。

顏文菲實在拗不過,最終跟著上了車。

車上,顏文菲依舊很緊張,身體崩得直直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給司機指路,不知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還是緊張的緣故,說話時聲音微微發抖。

李鈴蘭心中一緊,女孩拘謹不安、膽小敏感的樣子,一下子讓她想到了當初的自己。於是,不露聲色地打開車內音樂,音樂聲不大,但可以隱藏一些緊張的小反應,接著,她又默默打開了後排的座椅加熱,好讓女孩身體能舒服一點。

李鈴蘭本想和蘭蘭說些什麽,好轉一下女孩的註意力,還未開口,蘭蘭忽然打開車頂的燈,把一張卷子遞給女孩:“文菲,可不可以幫我個忙?你化學好,我實在搞不懂這幾道題。”

“好,我看看。”

顏文菲接過卷子和筆,在上面梳理解題思路,很快便開始給蘭蘭講解,講著講著,那緊張的情緒退下去不少。

李鈴蘭坐在副駕駛,欣慰地笑了,她家小姑娘真是長大了,聰明又善良。

講完幾道題,顏文菲的目的地也到了。

“就是這裏。”顏文菲指了下外面,跟李鈴蘭、蘭蘭和司機一一道謝,下車後,特意跟蘭蘭說了句,“外套,我晚上洗了明天還你,謝謝你。”

蘭蘭開心地笑道:“不客氣,我們是朋友嘛。”

司機掉頭,將車往回開。

李鈴蘭忍不住誇讚起來:“哎呦,人美心善的蘭蘭同學不錯哦。”

蘭蘭笑嘻嘻地和她開玩笑:“那是得姑姑真傳。”

回去的路上,蘭蘭跟李鈴蘭講了她和顏文菲認識的過程。

原來兩人並不是同一個班的同學。

學校每個學期開始和期中的時候,都會給考試排在年紀前五名的學生頒獎狀、全校公開表彰,蘭蘭每次都能考到全校第一名,成了被頒獎的常客。顏文菲學習成績也很好,但成績不穩定,上次考試終於考到第五名,頒獎時蘭蘭和她算是第一次見面。

頒完獎,蘭蘭和另外三個同學打招呼,大家都熱絡地回應,但和顏文菲打招呼時,她卻頭也沒回地走了,其他人想和她說話,她也是躲避的狀態。

這次開始,蘭蘭便註意到了顏文菲,後來在校園裏見過幾次,發現她性格極為內向,好像被班級同學孤立了,總是獨來獨往。

前兩天,有幾個男生欺負顏文菲,剛好被蘭蘭撞見,蘭蘭想到了自己上小學時被同學欺負的經歷,她那時候多麽希望有同學能幫她,可是沒有,後來是姑姑及時出現教她反抗才讓她沒有再受困擾。

現在,她自以為拳擊厲害,沒幾個男生是她的對手,而且姑姑給她做靠山,她沒什麽好怕的,她完全可以幫助同學,所以,二話不說,上前護住了顏文菲。

蘭蘭性格好、學習好、家庭條件好,在學校裏深受老師和同學喜歡,那幾個男生讓她不要多管閑事,但蘭蘭態度強硬,拉著顏文菲就走了,那幫人便沒敢再多說話。

蘭蘭和顏文菲自此便算是認識了。

但兩人畢竟不在一個班級,有時候鞭長莫及,今天放學,蘭蘭大老遠看到有幾個學生跟在顏文菲後面,對她指指點點地嘲笑。蘭蘭走進後才發現,顏文菲褲子後面臟了,於是,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給給她系在腰間。

蘭蘭像個大姐大似的,朝那幾個人威脅道:“以後誰要欺負她,就是跟我過不去,我不會放過的!”

那幾個人起初還有點小不服,被蘭蘭一一撂倒後,個個乖得像溫順的小羊羔,在蘭蘭的和呵斥下,趴在地上寫了份保證書,承諾再也不會欺負人。

聽完著蘭蘭講述,李鈴蘭震驚連連,不曾想這一世的“自己”長成這般灑脫,不,現在的蘭蘭已經不再是她,她們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了!

李鈴蘭高興之餘,適時地提醒:“但一定要量力而行,幫助別人的前提是,得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蘭蘭笑意盈盈:“當然,姑姑放心,我有分寸的,那幫人就是小屁孩而已,都不是我的對手,我都沒使全力,就嚇唬嚇唬他們罷了,我以理服人。”

“哈哈,好,以理服人,我蘭姐現在好棒!”李鈴蘭開懷大笑。

*

有了蘭蘭的照應,顏文菲在學校的處境確實好了許多,雖然依舊獨來獨往,但沒有人敢再欺負她、為難她。顏文菲很感激蘭蘭,也終於不再那麽排斥她、排斥其他人的友好靠近。

周末,蘭蘭邀請好幾個同學來家裏做客,顏文菲也在其中。

李鈴蘭非常知趣地把空間留給他們,自己去廚房和阿姨一起忙著為他們準備吃食,不時能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

李鈴蘭訝然,原來這些人中竟然還有之前孤立過顏文菲的同學,蘭蘭叫他們來目的,一是給他們敲響警鐘,二是號召同學要對校園霸淩說“不”。

為此,蘭蘭現場給同學們表演了打爆沙包的一幕,嚇得那幾個同學大氣不敢出。

李鈴蘭悄悄往外面瞄了一眼,別說,還挺有威懾效果。

接著,蘭蘭給同學們講起自己在小學時被霸淩的過往,當然話語中避重就輕,意在給他們傳達她姑姑對付校園霸淩有的是辦法。

現場同學聽得入了迷,竟然都不約而同對蘭蘭的這位姑姑生出敬佩。當李鈴蘭端著水果出來時,同學們簡直把她當偶像。

李鈴蘭的視線無意間從顏文菲身上劃過,對方看向她時,眼裏也滿是崇拜,但放在桌下的雙手卻攥成拳頭,手背上筋絡清晰,像是想起了什麽痛恨的事,無意識地咬牙用力攥拳。

李鈴蘭心中一凜,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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