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0章
那些深藏心底的傷疤被撕裂，疼痛鉆心，李鈴蘭攥著包帶，仿佛看到年少時的自己，和河邊冰冷的妹妹，她多想救救妹妹，多後悔跟妹妹說了冷漠的話。
包上的泥垢怎麽都扣不幹凈，亦如那些傷疤。
“姑姑，你怎麽了？”
耳邊響起蘭蘭的聲音，李鈴蘭如夢初醒，驚覺蘭蘭和方慧茹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家中。
李鈴蘭佯裝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沒事，剛起床還有些困，我去洗把臉清醒下。”
怕自己情緒激動，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李鈴蘭搪塞一句，趕緊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在衛生間洗了臉，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稍稍平穩下來，理智也漸漸回籠。
吃飯時，李鈴蘭不露聲色仔細地觀察蘭蘭，裝作很自然地問起跳舞的事、學校的事，蘭蘭都開心地回答，期間並未表現出異常。
不像上一世十來歲的自己，自卑內向，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眼睛裏都會布滿陰霾，這一世的蘭蘭自信、樂觀，比她堅強多了，看不出什麽悲觀的跡象。
但霸淩的因子積少成多，由輕到重，就像她當年那樣，可能一開始都不覺得什麽，後來卻一發不可收拾。不管是不是過於敏感，有上一世的慘痛教訓，這一世，李鈴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絕對不能讓蘭蘭再經歷那些事。
中午，趁蘭蘭午休的功夫，李鈴蘭走進跟方慧茹的臥室，低聲問她：“這段時間，蘭蘭什麽都好著的吧？”
方慧茹不明所以，但知道李鈴蘭不可能平白無故這麽問，認真想了想：“都好著，和之前一樣。”
“今天阿姨洗衣服的時候，我發現蘭蘭的書包上好多泥點子，外面裏面都是，我擔心蘭蘭在學校受欺負。”
李鈴蘭這麽一說，方慧茹才想起接蘭蘭剛回到家時，李鈴蘭拿著蘭蘭的書包失神的樣子，明白了她為何擔心。
“應該沒有，蘭蘭和同學關系都挺好，前幾天還跟我說，他們同學之間相互請吃飯買零食，一起去逛街。再說，學生之間打打鬧鬧的也正常，不要擔心，沒事的。”方慧茹沒放在心上，反倒安慰起李鈴蘭。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李鈴蘭轉身準備離開房間時，忽然覺察到方慧茹話中的反常。平時，她每周都會給蘭蘭零花錢，方慧茹如此說，怎麽聽著像是蘭蘭又向她要過零花錢似的。
“你最近也給她零花錢了？”
方慧茹：“給了三百，我想著不能總讓別人請。”
“三百塊？！”李鈴蘭大驚。
她每周會給蘭蘭五百塊零花錢，也是為了鍛煉小朋友的理財能力，以前蘭蘭從來花不完，把剩下的都存起來，說是自己的“小金庫”。現在方慧茹說她前幾天又給了蘭蘭三百塊，也就是說，過去的一周總共八百塊。
九七年，小學四年級，不住校，上下學車接車送，就只有中午在學校吃一頓午飯，平時買些零食小玩意，哪裏能花這麽多錢？
絕對不正常。
李鈴蘭焦慮不安，在這件事上，她太敏感，既怕傷害小姑娘自尊心，又怕她受到傷害，所以，格外小心翼翼，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找蘭蘭聊聊。
待蘭蘭午睡醒來，李鈴蘭拉住蘭蘭的手，說：“蘭蘭，姑姑想跟你聊聊。”
蘭蘭剛睡醒，揉著眼睛，誇張地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好，姑姑，我洗耳恭聽，有什麽想說的，全都告訴我。”
李鈴蘭被她逗笑，小姑娘樂呵呵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被欺負了。
“能不能告訴姑姑，你書包上為什麽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臟東西？”
“姑姑，你不會是擔心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吧？”蘭蘭拍拍李鈴蘭的胳膊，爽朗道，“怎麽可能，你侄女我不會被欺負的。書包臟，是因為最近總是有領導來檢查，學校組織我們大掃除，不小心搞臟的。”
“真的？”
蘭蘭拍著胸脯保證：“比金子都真。”
蘭蘭說著摟住李鈴蘭的胳膊，撒嬌：“姑姑，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都11歲了，自己能應付的。”
李鈴蘭被哄得心軟，不好再繼續追問。
當天晚上，李鈴蘭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回到上一世的小學時期，幾個同學把她堵到墻角，揚著木桿逼問她，“聽說你爸被鬼上身，才玩自殺，你們後來跳大神驅鬼沒？怎麽驅的？給我們表演下”。
下瞬，畫面一轉，忽然就到了跳大神驅鬼的現場，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將紙紮人扔進火盆，嘴裏唱著陰森的調子。
火光在黑夜裏熊熊燃燒，老太太塞給李鈴蘭一根桃木枝，叮囑她攥緊，這樣那些臟東西就不能靠近。夢裏，她怕得瑟瑟發抖，將木枝攥得緊緊的，耳邊卻忽然聽到妹妹的呼喊。
“姐姐我冷，我想回家，我好怕啊！”
李鈴蘭猛得驚醒，出了一身虛汗。
*
終究是不能放心，李鈴蘭決定悄悄去學校看看，一定要親眼看到、確認無誤才行。
周一上午，李鈴蘭找了套校服穿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稍加喬裝來到蘭蘭讀的小學。門口有保安守著，李鈴蘭繞到圍墻處，直接翻墻跳了進去。
之前來學校給蘭蘭開過家長會，知道她所班級教室所在的位置。
李鈴蘭在校園裏尋摸一番，偷偷溜進教學樓對面的行政樓，從行政樓可以俯瞰校園全貌，而且正對著教學樓。
李鈴蘭爬到頂樓，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拿出望遠鏡。
上課期間，同學們都在教室，看不出什麽，李鈴蘭便坐在地上休息。
下課鈴聲響起，李鈴蘭又站起來，透過望遠鏡看向教學樓。
偶爾能看到蘭蘭在走廊活動，有個女生看起來和她關系要好，兩人經常一起相約去衛生間、去小賣鋪，中午也手拉手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
李鈴蘭在頂樓觀察一整天，未發現任何異常，一顆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李鈴蘭搓了搓凍僵的雙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過於敏感了，蘭蘭那麽自信、開朗，怎麽可能被霸淩，一定是她想多了。
下午放學的鈴聲敲響，李鈴蘭收到司機的消息，說車停在學校外面的路邊停靠點。李鈴蘭快一步回到車裏，趕緊先換掉校服，打算裝作是和司機一起來接蘭蘭放學的。
然而，換好衣服，在車裏等了好半天，卻始終不見蘭蘭出來。
李鈴蘭看了眼時間，她出來之前，分明看到蘭蘭已經背著書包走出班級，從教學樓到停車點，頂多需要五分鐘，這會兒已經過去十分鐘，不可能還沒出來。
李鈴蘭問司機：“平時她也這麽晚出來？”
司機：“蘭蘭說，最近有位老師特別喜歡拖堂，只要最後一節課是他的，總會拖十幾二十分鐘才放學。”
最近的特殊情況也太多了，李鈴蘭頓感不妙。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司機：“差不多就是最近兩周的事，大概四五次。”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李鈴蘭心中著急，沒過腦子跟司機發了脾氣，立刻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逆著放學的人流，李鈴蘭沿著從學校大門到教學樓的主路往回走，邊走邊向四處張望，生怕和蘭蘭錯過。在經過一處花壇時，李鈴蘭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像是白天和蘭蘭經常在一起那個女生。
李鈴蘭趕忙叫住女生：“同學你好，我是李鈴蘭的姑姑，你看到李鈴蘭出來了沒？”
“不好意思，我放學自己去了趟小賣鋪，沒註意。”
女生說話時眼神躲閃，被李鈴蘭敏銳捕捉到，她在撒謊。
李鈴蘭正色：“蘭蘭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女孩攥著書包帶，想快點走。
她分明在躲。
李鈴蘭一把拽住女孩的書包，擋在她前面，竭力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柔和：“別怕，蘭蘭跟我說過，你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傷害你。你肯定知道她在哪裏，對嗎？告訴我，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說的。”
因為自己曾經經歷過，她知道女孩怕什麽。
果不其然，女孩戰戰兢兢松了口：“可能，在，在操場器材室和圍墻之間的過道那邊。”
李鈴蘭不敢耽擱，飛速奔向女孩所指的地方。
*
器材室旁邊，蘭蘭的書包被扔在地上，書本、文具散落一地，上面沾滿泥漬和樹葉碎屑。兩男兩女將蘭蘭堵在圍墻下，讓她把錢拿出來。
蘭蘭從口袋中掏出兩百塊錢，交到其中一名男生手上。
那人拿到錢笑呵呵地收起來，伸手在蘭蘭臉上拍了兩下：“算你聽話。”
一個女生嚼著口香糖踩在蘭蘭的書包上，揪著蘭蘭的馬尾，嬉笑：“有錢人就是大方，出手就是兩百塊，命真好！來，跟我們說說，平時都吃的什麽、玩的什麽，讓我們也開開眼。”
另一個女生猛得踩在蘭蘭腳上，蘭蘭吃痛地啊了聲。
“還知道痛？你不是跳舞跳得可努力了嘛？這點痛都受不了。”
“別跟她廢話，快點的！”
女生給了旁邊男生一個眼神，男生得令，從包中掏出半瓶白酒，擰開瓶蓋，將瓶口懟到蘭蘭唇邊。
“我不喝！”蘭蘭扭過頭，想要避開瓶口。
“不是你想不喝就能不喝的！你不是乖學生嗎？乖學生喝白酒，在學校耍酒瘋，多新鮮！喝！”
李鈴蘭趕到時，恰巧看到蘭蘭被灌酒的一幕。
“給我住手！”李鈴蘭怒吼一聲，沖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些深藏心底的傷疤被撕裂，疼痛鉆心，李鈴蘭攥著包帶，仿佛看到年少時的自己，和河邊冰冷的妹妹，她多想救救妹妹，多後悔跟妹妹說了冷漠的話。
包上的泥垢怎麽都扣不幹凈，亦如那些傷疤。
“姑姑，你怎麽了？”
耳邊響起蘭蘭的聲音，李鈴蘭如夢初醒，驚覺蘭蘭和方慧茹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家中。
李鈴蘭佯裝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沒事，剛起床還有些困，我去洗把臉清醒下。”
怕自己情緒激動，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李鈴蘭搪塞一句，趕緊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在衛生間洗了臉，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稍稍平穩下來，理智也漸漸回籠。
吃飯時，李鈴蘭不露聲色仔細地觀察蘭蘭，裝作很自然地問起跳舞的事、學校的事，蘭蘭都開心地回答，期間並未表現出異常。
不像上一世十來歲的自己，自卑內向，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眼睛裏都會布滿陰霾，這一世的蘭蘭自信、樂觀，比她堅強多了，看不出什麽悲觀的跡象。
但霸淩的因子積少成多，由輕到重，就像她當年那樣，可能一開始都不覺得什麽，後來卻一發不可收拾。不管是不是過於敏感，有上一世的慘痛教訓，這一世，李鈴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絕對不能讓蘭蘭再經歷那些事。
中午，趁蘭蘭午休的功夫，李鈴蘭走進跟方慧茹的臥室，低聲問她：“這段時間，蘭蘭什麽都好著的吧？”
方慧茹不明所以，但知道李鈴蘭不可能平白無故這麽問，認真想了想：“都好著，和之前一樣。”
“今天阿姨洗衣服的時候，我發現蘭蘭的書包上好多泥點子，外面裏面都是，我擔心蘭蘭在學校受欺負。”
李鈴蘭這麽一說，方慧茹才想起接蘭蘭剛回到家時，李鈴蘭拿著蘭蘭的書包失神的樣子，明白了她為何擔心。
“應該沒有，蘭蘭和同學關系都挺好，前幾天還跟我說，他們同學之間相互請吃飯買零食，一起去逛街。再說，學生之間打打鬧鬧的也正常，不要擔心，沒事的。”方慧茹沒放在心上，反倒安慰起李鈴蘭。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李鈴蘭轉身準備離開房間時，忽然覺察到方慧茹話中的反常。平時，她每周都會給蘭蘭零花錢，方慧茹如此說，怎麽聽著像是蘭蘭又向她要過零花錢似的。
“你最近也給她零花錢了？”
方慧茹：“給了三百，我想著不能總讓別人請。”
“三百塊？！”李鈴蘭大驚。
她每周會給蘭蘭五百塊零花錢，也是為了鍛煉小朋友的理財能力，以前蘭蘭從來花不完，把剩下的都存起來，說是自己的“小金庫”。現在方慧茹說她前幾天又給了蘭蘭三百塊，也就是說，過去的一周總共八百塊。
九七年，小學四年級，不住校，上下學車接車送，就只有中午在學校吃一頓午飯，平時買些零食小玩意，哪裏能花這麽多錢？
絕對不正常。
李鈴蘭焦慮不安，在這件事上，她太敏感，既怕傷害小姑娘自尊心，又怕她受到傷害，所以，格外小心翼翼，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找蘭蘭聊聊。
待蘭蘭午睡醒來，李鈴蘭拉住蘭蘭的手，說：“蘭蘭，姑姑想跟你聊聊。”
蘭蘭剛睡醒，揉著眼睛，誇張地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好，姑姑，我洗耳恭聽，有什麽想說的，全都告訴我。”
李鈴蘭被她逗笑，小姑娘樂呵呵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被欺負了。
“能不能告訴姑姑，你書包上為什麽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臟東西？”
“姑姑，你不會是擔心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吧？”蘭蘭拍拍李鈴蘭的胳膊，爽朗道，“怎麽可能，你侄女我不會被欺負的。書包臟，是因為最近總是有領導來檢查，學校組織我們大掃除，不小心搞臟的。”
“真的？”
蘭蘭拍著胸脯保證：“比金子都真。”
蘭蘭說著摟住李鈴蘭的胳膊，撒嬌：“姑姑，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都11歲了，自己能應付的。”
李鈴蘭被哄得心軟，不好再繼續追問。
當天晚上，李鈴蘭做了個噩夢。
夢中她回到上一世的小學時期，幾個同學把她堵到墻角，揚著木桿逼問她，“聽說你爸被鬼上身，才玩自殺，你們後來跳大神驅鬼沒？怎麽驅的？給我們表演下”。
下瞬，畫面一轉，忽然就到了跳大神驅鬼的現場，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將紙紮人扔進火盆，嘴裏唱著陰森的調子。
火光在黑夜裏熊熊燃燒，老太太塞給李鈴蘭一根桃木枝，叮囑她攥緊，這樣那些臟東西就不能靠近。夢裏，她怕得瑟瑟發抖，將木枝攥得緊緊的，耳邊卻忽然聽到妹妹的呼喊。
“姐姐我冷，我想回家，我好怕啊！”
李鈴蘭猛得驚醒，出了一身虛汗。
*
終究是不能放心，李鈴蘭決定悄悄去學校看看，一定要親眼看到、確認無誤才行。
周一上午，李鈴蘭找了套校服穿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稍加喬裝來到蘭蘭讀的小學。門口有保安守著，李鈴蘭繞到圍墻處，直接翻墻跳了進去。
之前來學校給蘭蘭開過家長會，知道她所班級教室所在的位置。
李鈴蘭在校園裏尋摸一番，偷偷溜進教學樓對面的行政樓，從行政樓可以俯瞰校園全貌，而且正對著教學樓。
李鈴蘭爬到頂樓，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拿出望遠鏡。
上課期間，同學們都在教室，看不出什麽，李鈴蘭便坐在地上休息。
下課鈴聲響起，李鈴蘭又站起來，透過望遠鏡看向教學樓。
偶爾能看到蘭蘭在走廊活動，有個女生看起來和她關系要好，兩人經常一起相約去衛生間、去小賣鋪，中午也手拉手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
李鈴蘭在頂樓觀察一整天，未發現任何異常，一顆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李鈴蘭搓了搓凍僵的雙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過於敏感了，蘭蘭那麽自信、開朗，怎麽可能被霸淩，一定是她想多了。
下午放學的鈴聲敲響，李鈴蘭收到司機的消息，說車停在學校外面的路邊停靠點。李鈴蘭快一步回到車裏，趕緊先換掉校服，打算裝作是和司機一起來接蘭蘭放學的。
然而，換好衣服，在車裏等了好半天，卻始終不見蘭蘭出來。
李鈴蘭看了眼時間，她出來之前，分明看到蘭蘭已經背著書包走出班級，從教學樓到停車點，頂多需要五分鐘，這會兒已經過去十分鐘，不可能還沒出來。
李鈴蘭問司機：“平時她也這麽晚出來？”
司機：“蘭蘭說，最近有位老師特別喜歡拖堂，只要最後一節課是他的，總會拖十幾二十分鐘才放學。”
最近的特殊情況也太多了，李鈴蘭頓感不妙。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司機：“差不多就是最近兩周的事，大概四五次。”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李鈴蘭心中著急，沒過腦子跟司機發了脾氣，立刻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逆著放學的人流，李鈴蘭沿著從學校大門到教學樓的主路往回走，邊走邊向四處張望，生怕和蘭蘭錯過。在經過一處花壇時，李鈴蘭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像是白天和蘭蘭經常在一起那個女生。
李鈴蘭趕忙叫住女生：“同學你好，我是李鈴蘭的姑姑，你看到李鈴蘭出來了沒？”
“不好意思，我放學自己去了趟小賣鋪，沒註意。”
女生說話時眼神躲閃，被李鈴蘭敏銳捕捉到，她在撒謊。
李鈴蘭正色：“蘭蘭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女孩攥著書包帶，想快點走。
她分明在躲。
李鈴蘭一把拽住女孩的書包，擋在她前面，竭力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柔和：“別怕，蘭蘭跟我說過，你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傷害你。你肯定知道她在哪裏，對嗎？告訴我，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說的。”
因為自己曾經經歷過，她知道女孩怕什麽。
果不其然，女孩戰戰兢兢松了口：“可能，在，在操場器材室和圍墻之間的過道那邊。”
李鈴蘭不敢耽擱，飛速奔向女孩所指的地方。
*
器材室旁邊，蘭蘭的書包被扔在地上，書本、文具散落一地，上面沾滿泥漬和樹葉碎屑。兩男兩女將蘭蘭堵在圍墻下，讓她把錢拿出來。
蘭蘭從口袋中掏出兩百塊錢，交到其中一名男生手上。
那人拿到錢笑呵呵地收起來，伸手在蘭蘭臉上拍了兩下：“算你聽話。”
一個女生嚼著口香糖踩在蘭蘭的書包上，揪著蘭蘭的馬尾，嬉笑：“有錢人就是大方，出手就是兩百塊，命真好！來，跟我們說說，平時都吃的什麽、玩的什麽，讓我們也開開眼。”
另一個女生猛得踩在蘭蘭腳上，蘭蘭吃痛地啊了聲。
“還知道痛？你不是跳舞跳得可努力了嘛？這點痛都受不了。”
“別跟她廢話，快點的！”
女生給了旁邊男生一個眼神，男生得令，從包中掏出半瓶白酒，擰開瓶蓋，將瓶口懟到蘭蘭唇邊。
“我不喝！”蘭蘭扭過頭，想要避開瓶口。
“不是你想不喝就能不喝的！你不是乖學生嗎？乖學生喝白酒，在學校耍酒瘋，多新鮮！喝！”
李鈴蘭趕到時，恰巧看到蘭蘭被灌酒的一幕。
“給我住手！”李鈴蘭怒吼一聲，沖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