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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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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李鈴蘭轉過頭,看到對方一位約莫五十歲的老人,頭發胡子斑白,淺色短袖襯衫的領口處系著領結,一絲不茍的著裝打扮,顯得整個人儒雅紳士,但看向李鈴蘭的眼神卻很是咄咄逼人。

李鈴蘭深感莫名其妙,剛想說話,卻見老人一摸腰間,神色驟變:“啊,我包呢?我包不見了!”

老人慌亂地四處張望,透過商場重重人流,看到正倉皇逃竄的小偷,立刻指著大叫,“他偷了我的包!”

作勢就要追,被李鈴蘭一把拽住,李鈴蘭不由分說,將自己的包一股腦塞給老人,指了指沙堆裏的蘭蘭,撂下一句“幫我看下孩子”,隨後飛奔著追了上去。

有武力值加身,爆發力不在話下,李鈴蘭腳下生風,邊喊“抓小偷”,邊快速穿過行人,緊緊追著小偷跑,跑過一家家店鋪,跑出商場,終於在一個丁字路口追到體力即將耗盡小偷,只是小偷在把包甩向她時,裏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李鈴蘭將散亂的東西撿起來,意外看到攤開的素描本,竟然畫著家具的設計圖片。

那位老師是設計師?

擔心蘭蘭那邊的情況,李鈴蘭顧不上多想,一手拎包一手拿素描本,快速返回商場。

老人雖然脾氣不好,但還算守信靠譜,李鈴蘭臨走讓他幫忙看著孩子,他還真手拿雜志,目不轉睛地盯著在沙堆中玩耍的蘭蘭。

“那,追回來了,給你。”

李鈴蘭把包和素描本遞向老人,近來養成的職業慣性使然,沒忍住,多問了一嘴,“您是做家居設計方面的?”

“隨便畫畫。”

老人接過自己的東西,含糊著回答了句。

在把雜志還給李鈴蘭時,卻頓了頓,好似還想朝李鈴蘭表達不悅,但嘴唇翕動卻又覺得不妥,畢竟別人剛幫他把包追回來,說了句“謝謝”後,瞅了眼雜志,問:“為什麽要這樣改?”

李鈴蘭楞了下,沒明白老人的意思。

老人怒氣尤盛,因為從李鈴蘭的筆力來看,她不是外行,卻在別人的作品上亂添亂減,實在讓他生氣,於是,嫌棄地指向雜志上被李鈴蘭改過幾筆的家具:“我問,好端端的家具圖,為什麽你要在什麽亂畫?是不滿別人的設計?”

“奧,這個呀。”

李鈴蘭恍然大悟,“沒有不滿,相反,我很欣賞這位老師的作品,他的作品是藝術品,我畫的頂多稱得上商品。”

老人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神色有所舒緩:“真這樣覺得?那你畫這些是?”

李鈴蘭尷尬地笑笑:“我是從事家具行業的,自己做家具自己賣,可能是職業病,條件反射,會想著這類作品如果擺放到尋常老百姓的家裏,怎麽收斂點會比較合適。”

老人沈思片刻,理解。

用服裝做類比,他的這些設計就像秀場款,確實不適合擺放在普通家庭中,而作為創作者,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創作沖動,人之常情,所以理解。

心中放下芥蒂,重新再看李鈴蘭的那幾處閑筆,還真有點意思,再看看她在空白處的半成品圖,老人不自覺地掀起淡淡一抹笑意,想跟李鈴蘭多聊幾句。

被小偷扔在地上的緣故,素描本和包上都沾了塵土,老人用手擦拭幹凈本子封皮,撫平被折起來的紙張,最後,將素描本翻到自己正在畫的草圖。

“那,你看看這張呢?有沒有——”

“姑姑。”

老人的話被打斷,蘭蘭跑過來,拉住李鈴蘭的手,“姑姑,我累了,想回家。”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李鈴蘭蹲下身,摸了摸蘭蘭的額頭,不燒,但小姑娘蔫蔫的,看起來狀態不佳,“困了?”

蘭蘭嗯了聲,說:“想回家睡覺。”

“好。”

李鈴蘭把孩子直接抱起來,跟老人道別。

“等等。”

老人急忙叫住李鈴蘭,“你叫什麽名字?在哪裏賣家具?”

李鈴蘭覺得十分莫名,老人先是搶她雜志,對她出言不遜,現在問她名字打聽她隱私,她不得不提高警惕,沒有回答對方。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覺得你畫的挺不錯,想去你的店裏看看成品,如果合適的話,順道買點家具。”

這樣啊,不管是顧客也好,還是本著互相交流也好,李鈴蘭都是歡迎的。

李鈴蘭:“君悅享家具城,知月家私,歡迎您來。”

憂心蘭蘭,李鈴蘭倉促地老人告別。

蘭蘭趴在李鈴蘭肩膀上,看樣子是很困,但以往蘭蘭能在游樂場玩很久,直到她催促,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而且現在時間尚早,生物鐘不該這時候到睡覺的點。臨走之前,李鈴蘭又往游樂場裏看了看,還是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

隔天是周六,一般姑侄倆不出去玩的時候,李鈴蘭都會把蘭蘭交給保姆阿姨,阿姨會帶蘭蘭在家裏休息,或在小區裏玩,李鈴蘭則去店裏待一會兒。

今天,李鈴蘭始終不放心,只去店裏轉了圈,就早早回到家裏。

阿姨和蘭蘭都不在家,按照之前的習慣,他們應該在小區的游樂設施區域,小區的孩子一般都在那裏蕩秋千、玩滑梯一類的。

李鈴蘭放下背包,打算去找她們,剛巧兩人回來。

阿姨抱著蘭蘭,蘭蘭額頭上都有擦破的傷,眼眶濕潤明顯剛哭過不久。

李鈴蘭心中一揪,神色嚴峻地問阿姨:“怎麽了?發什麽事了?”

阿姨滿是抱歉:“對不起知月,我——”阿姨難以啟齒,“我就一會兒沒看好,孩子就給摔跤了。”

“去拿醫藥箱。”李鈴蘭語氣硬邦邦的。

心裏明知道小孩子跌倒很正常,但她這幾天本就擔心,現在看到蘭蘭受傷,一時著急不自控對阿姨的語氣重了點,把蘭蘭抱過來,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阿姨心懷愧疚,恭順地找到醫藥箱,拿過來遞給李鈴蘭。

李鈴蘭一言不發,幫蘭蘭處理傷口。

蘭蘭忍著痛不吭聲,瞅瞅面色陰沈的李鈴蘭,又瞅瞅不安的阿姨,然後,拽拽李鈴蘭的衣襟,略帶撒嬌似地低聲喚了句“姑姑”,帶著哭腔說,“姑姑,對不起,不怪阿姨,阿姨在廚房給我做蛋糕,是我偷偷跑去的。”

李鈴蘭神色一怔,和阿姨交換眼神,阿姨點了點頭,心中越發自責。

而蘭蘭終於鼓起勇氣跟李鈴蘭說了實話

原來,是同小區有個叫小胖的男孩欺負蘭蘭,蘭蘭如今不再是之前怯懦的性格,直接和小胖硬剛,回罵回去,沒想到小胖小小年紀就拉幫結派,帶頭嘲笑蘭蘭是“爸媽不要的孩子”,還說他們有人和蘭蘭一個幼兒園,讓蘭蘭小心書包裏被放老鼠。

蘭蘭這陣子總是擔驚受怕,在幼兒園裏都無法安心,回到小區裏不時還會受到小胖威脅,昨天去游樂場,本來玩得好好的,看到小胖父母帶著小胖來了,蘭蘭才急匆匆說要回家。

蘭蘭抽抽搭搭說得淚眼婆娑:“我不想讓姑姑擔心,我覺得自己能解決的。”

於是,蘭蘭想了個辦法。

趁著阿姨在廚房忙的功夫,她偷偷溜出去,在小區的棋牌室找到小胖爸爸,跟小胖爸爸告狀,大人模樣似的對小胖爸爸說:“叔叔,你家小胖欺負我,你得好好教育他,要不然他長大會學壞的。”

小胖爸爸打著牌沒把蘭蘭當回事,敷衍著答應“好好好”,讓她一邊玩去。

蘭蘭極其認真,堅持讓小胖爸爸去找小胖,必須讓小胖給她道歉時,小胖爸爸煩得不行,認真一看,對蘭蘭有了點印象,可不就是那個跟著姑姑一起生活,家裏還請保姆的小姑娘嘛!

遂點了根煙,刻薄道:“你爸媽沒教過你?小孩子之間的矛盾,得小孩子自己解決,去去去,你自己去找小胖,就說我讓他給你道歉。”

說著還跟旁邊人嬉皮笑臉地開玩笑。

“就是咱們小區五棟那個,沒爸沒媽的小丫頭片子。”

“哦家裏還請了保姆對吧?我常看到保姆帶著在小區溜達呢。”

“說是跟姑姑一起生活,嘖嘖嘖,誰知道是姑還是嗎?現在有的女孩子啊,嘖嘖,沒法說——”

蘭蘭聽不懂,但知道不是什麽好話,瞪那幾個人一眼,離開棋牌室,出來後,在花壇附近撿了跟棍子傍身,直奔小區的游樂區域找小胖。

蘭蘭根本不是想打架,只是想告訴小胖,你爸爸讓你給我道歉,但小胖才不管,搶了她手裏的棍子。比蘭蘭大一歲,和蘭蘭差不多高,但要胖許多,蘭蘭哪裏是他的對手,很快就占了下風,被小胖推倒好幾次,額頭上的傷就是倒地的時候擦破的。

“對不起姑姑,我好像自己解決不了。”

蘭蘭嘴角下壓,想努力控制,但還是控制不住,眼淚嘩嘩落下,無措無助,也帶著幾分自責,“姑姑,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媽媽說,我不想讓媽媽也擔心。”

李鈴蘭心如刀絞,強忍著掉眼淚的沖動蘭蘭她抱在懷裏。

原來小姑娘一直忍著,而且,她怕大人有所覺察,一直強裝開心,尤其那天跟方慧茹通話,小姑娘歡快得讓李鈴蘭誤以為她只是想媽媽了而已。

李鈴蘭在她背上輕輕拍撫,待情緒緩和得差不多了,認真地看著蘭蘭,跟她說:“小胖爸爸說得不對,蘭蘭不要聽他的。”

蘭蘭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透著幾分疑惑。

李鈴蘭:“小朋友年紀小,自己解決不了問題很正常,要不然為什麽叫小朋友?而且,小胖比你大,比你胖,你們體力懸殊大,你打不過她也正常。他爸爸讓你自己去解決,他和小胖一樣,都是欺負人的壞人。”

疑惑散開,蘭蘭用力點了點頭。

李鈴蘭:“姑姑給你做主,必須讓他們給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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