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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豈曰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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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曰無衣

【荊北,江陵】

當共和行政風吹到江陵的時候,游溯差點驚掉了下巴: “先生,你說得對,朝廷的戲是真的很好看。”

白未晞放下書問他: “主公, 《竹書紀年》中曾說過,所謂‘共和行政’,不過是共國名為‘和’的伯爵謀權篡位,而非二公共同執政,主公信哪種說法”

游溯反問他: “孤亦聽聞,所謂周公輔政,其實是周公旦見平王年幼便謀權篡位,卻因忌憚太公望的勢力而最終還位於平王,先生信哪種說法”

白未晞擡眸看了他一眼,二人對視,隨即都大笑起來。

白未晞大笑道: “主公說得對。”

歷史的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願意相信什麽樣的說法。

世人相信伊尹放逐太甲只是為了讓太甲成才,那麽桐宮七年就只是伊尹的拳拳慈愛;

世人相信周發是吊民伐罪,那麽周國便沒有早在商王武丁時期就和殷商打仗且屢戰屢敗;

世人相信遠古聖王都在泰山封禪,那麽第一個在泰山封禪的人就絕對不是始皇帝;

共和行政也好,周公輔政也罷,是君臣相得還是謀朝篡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儒術當道,所有人都相信君臣相得的神話,所有人都相信這次的共和行政會是挽救將傾大廈的良藥。

游溯問: “先生,現在所有人都相信共和行政會讓天下恢覆三代之治,那麽,孤現在應該怎麽做”

白未晞神秘兮兮地笑道: “當然是送上賀表,表達主公對共和行政的欣慰。”

游溯不理解: “先生,這是何意”

白未晞道: “現在南方的朝廷不過是一根從骨子裏就腐朽的木頭,再怎麽刷新漆,也改變不了從骨子裏就爛掉的事實。共和行政挽救不了搖搖欲墜的天下,咱們得讓天下人意識到才行。”

朝廷確實是一根腐朽的爛木,竇采兒的一切改革都在從上到下爛到骨子裏的朝廷的執行下,從救命的良藥變成了要人命的毒藥。

竇采兒實行五均六筦,本意是制止豪右壟斷山川林澤,結果豪右沒有控制到,卻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黔首遭了殃。

五均的本意是平衡市價,禁止奸商及豪右肆意壟斷商品的價格,結果卻在執行的過程中讓黔首對生活必需品賤賣高買,黔首的生活頓時窮苦下來。

竇采兒一次次地更改貨幣,本意是通過掠奪豪右的錢財來充實國庫,結果豪右沒有被制裁到,普通小農卻每發行一次貨幣就要破產一次。

竇采兒將土地收歸國有禁止私人買賣,本意是避免豪右兼並土地,結果豪右有的是空子可鉆,黔首卻不得不為了豪右“承擔的風險”而降低田價。

竇采兒徹底廢除奴隸制度,規定所有豪右之家不得蓄奴,產生結果如上。空子有的是,最終卻讓黔首買單。

一系列為國為民的改革卻讓天下黔首過的更加悲慘,良藥成了毒藥,以至於這些救命良方在許久的後來都被束之高閣,若是有人想啟用,便會被告之: “這些竇采兒當初幹過了,歷史證明是錯的。”

白未晞不想讓天下黔首再經歷一次生不如死的十年,也不希望這些能夠救治天下的良藥經過一系列的錯誤讓所有人都認為這是致命的毒藥。

如果可以,白未晞希望在一系列的改革還沒有開始之前,就結束這場荒唐的“共和行政” ——

共和行政沒有錯,竇采兒也沒有錯,但一個從根子裏就已經腐朽的王朝是沒有辦法通過這樣溫和的改革煥發新生的。

竇采兒年紀漸長又名不正言不順,他為了盡快推行改革,必然會對豪右妥協;但他所進行的一系列改革卻又無一例外會觸動豪右的利益。

又要從豪右身上割肉,又想著豪右會平靜地接受這一系列的鈍刀子,商鞅和吳起都是這麽死的。

竇采兒的身份註定了他的改革會帶有強烈的妥協性,妥協性又註定了改革的失敗。既然早晚失敗,那不如失敗的早一點。

白未晞摸著下巴,低聲說道: “主公,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咱們也別太清高,要不嘗試一下搞點陰謀詭計”

游溯: “……”

不是,清高的人到底是誰啊……

******

【江東,臨安】

竇強女正在和季峨山吵架,吵架的中心是季涓流曾經拿出的那份遺詔。

竇強女冷著聲音問: “予再問你一遍,那份遺詔在哪裏”

季峨山毫不退縮地與竇強女對視: “都說了八百遍了,早就撕了。”

像是怕竇強女生的氣還不夠多,季峨山又補充道: “我撕壞遺詔的時候,舅父就在一旁看著。”

“你,你們,”

竇強女被氣的呼吸都開始困難,她深呼一口氣,努力平穩了呼吸,才呵斥道: “那是天子詔令,你怎麽敢!”

“又不是第一次了。”季峨山十分隨意地說道, “父皇還在的時候,聖旨我也是想撕就撕,想毀就毀,如何”

季峨山說的是明帝在世時曾想為季峨山指婚,對方是豪右吳郡陸氏的嫡長子,才華橫溢又儀表堂堂,最重要的是那位陸公子待人溫和脾氣好還不會武,明帝覺得陸公子應該會一輩子捧著季峨山,哪天陸公子不想捧了,他也打不過季峨山。

明帝越看越覺得陸公子像個極佳的接盤俠,能一輩子容忍他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兒,於是有了賜婚的念頭,甚至還寫好了聖旨,蓋上了玉璽。

結果這份詔書被季峨山知道了,她去瞅了一眼陸公子,只覺得陸公子虛有其表,虛偽做作,於是季峨山轉身去了明帝寢宮,找到那份賜婚的詔書,一劍將聖旨劈成兩半,還是當著明帝的面劈的。

明帝看得目瞪狗呆,最終安慰了自己一句“親生的”,轉頭就問季峨山: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竇強女聞訊趕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季峨山抱怨自己的父皇竟然給她指婚,而明帝連連認錯,說自己不該不顧女兒的想法。

竇強女當場一拍額頭,覺得這女兒管不住了。

果不其然,明帝寵女兒,季涓流也覺得都是自己不爭氣才讓阿姐不得不披甲上陣,平日裏對季峨山有求必應,有哪個朝臣敢說季峨山的壞話,但凡被季涓流聽到了,都是叫過來一頓罵,都不顧自己的身體。

兩任皇帝都把季峨山捧在手心,導致季峨山當真是膽大妄為,現在就連竇強女都管不住她。

竇強女甚至問: “是不是有一天,予的懿旨你也敢想撕就撕”

見到阿娘如此生氣,季峨山也壓下了囂張,小聲道: “都讓女兒想大逆不道了,阿娘不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竇強女: “……”

竇強女想找根雞毛撣子。

就在這時,侍候竇強女的宮女稟報: “啟稟太後娘娘,太主,金鱗衛有要事稟報。”

金鱗衛就和雍國的紫騮衛,燕國的墜雲衛一樣,都是直屬於君主的機密機構,只對君主一個人負責。金鱗衛在竇強女手上,意味著朝廷上下滿朝文武的命都在竇強女手上。

雖然為了讓朝臣安心,竇強女不會輕易讓金鱗衛出手暗殺朝臣,以免讓朝臣天天處於自己可能隨時被暗殺的焦慮之中以至於搞事,但滿朝文武還是因為金鱗衛忌憚竇強女三分。

聽到金鱗衛有事相稟,竇強女也不和季峨山置氣了,連忙深呼一口氣,做好了表情管理,看上去像是並沒有生過氣的樣子,這才說道: “讓他進來。”

進來的金鱗衛將一封密信遞給竇強女: “請太後裁決。”

竇強女展開密信,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季峨山見狀問道: “阿娘,出什麽事了是不是雍溯出兵了”

竇強女將密信扔了過去: “你自己看!”

這是很不尊重人的態度,竇強女以往很少這樣不尊重自己的女兒,尤其是現在還有外人的情況下。

季峨山瞬間便知,這封密信可能和自己有關,而且是對自己很不利的事,不利到自己的阿娘甚至都對自己發怒。

季峨山皺著眉展開這封密信,發現上面竟然是一首童謠:

【采蓮采蓮,荷葉團團。團團荷葉,縱我團圓。我有父母,團於采蓮;我有兄長,團於采蓮。】

【采蓮采蓮,荷葉團團。團團荷葉,縱我豐饒。我有稻田,豐於采蓮;我有麥田,豐於采蓮。】

【采蓮采蓮,荷葉團團。團團荷葉,縱我安寧。我有沈眠,寧於采蓮;我有盛世,寧於采蓮。】

季峨山當場眼前一黑。

天下人都知道,竇采兒這個名字的由來便是得名於他的生母。

當初太傅竇融游於雲夢大澤,在雲夢大澤上與一采蓮女相識。采蓮女誕下一子後便逝去,竇融希望采蓮女用命生下的孩子能記住母親的恩德,便為這個孩子起名“竇采兒”,意為“采蓮女的兒子”。

所以,這首童謠中的一句句“采蓮”,指的分明就是相邦竇采兒。

而什麽“團於采蓮” “豐於采蓮”乃至最後的一句“我有盛世,寧於采蓮”,簡直就是在明說, “我想讓相邦當皇帝”。

而此時,金鱗衛像是生怕竇強女不夠生氣,還在拱火: “據臣查之,傳唱這首童謠的小孩子都堅稱,這首童謠是一個紅衣小兒交給他們的。”

季峨山覺得他要暈倒了。

世有傳言,天上有一顆星星代表著上天對人世間的警告。這顆星星呈現出大紅色,一旦上天有警示預警,這顆星星就會出現逆轉,這個現象被世人譽為“熒熒火光,離離亂惑”,因此,這顆星星便被稱為“熒惑星”,熒惑星出現逆轉的現象被稱為“熒惑守心”,被認為是最兇的星相。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每當熒惑守心出現,世間將產生大變革的時候,熒惑星都會降世,為人類帶來熒惑星的預言。

熒惑星是大紅色,因此它會化作一紅衣小兒,告訴其他的孩子熒惑星的預言。這些預言會被編成適合傳播的歌謠,因為一開始是熒惑星化作的紅衣小兒教給其他孩子的,因此預言便被具象化為“童謠”。

也就是說, “童謠”往往代表著上天的旨意。

而現在,上天說,我覺得竇采兒很適合當皇帝。

對此,太後竇強女做出重要講話: “妖言惑眾!”

季峨山嚇得當場跪了下來: “阿娘,舅父絕對沒有這種想法!舅父忠心一片,阿娘莫要中了他人的離間計!”

竇強女卻沒有扶起季峨山,反而目光冰冷地問: “離間計既然如此,予問你,誰會在這個時候做下這樣的離間計”

季峨山一時無言。

竇強女不再搭理她,吩咐金鱗衛道: “現在,立刻,馬上,讓這首童謠消失!”

金鱗衛領命離去,竇強女目光冰涼,她對季峨山說: “峨山,予同意這出荒唐的共和行政,是為了找到那份遺詔,讓予的阿溯繼承本就屬於他的皇位。你記得轉告相邦,不要奢望自己不該要的東西。”

季峨山只覺得剎那間渾身冰涼。

******

【臨安,相府】

渡河接到消息後,匆匆忙忙趕到相府,只為了和竇采兒商量這出荒唐的鬧劇。

渡河痛罵幕後主使: “這幕後主使當真心腸歹毒,竟然想出這樣的計謀來離間義父與太後。義父,你要不要西安在就去和太後娘娘解釋”

然而,聽了渡河的話,竇采兒卻反問: “渡河,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嗎”

渡河一時之間都沒轉過彎來: “什麽”

竇采兒說: “你也覺得,這首童謠是無稽之談”

渡河的眼皮忽然間就跳了一下: “義父,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竇采兒看向他,此時此刻,竇采兒的目光中透露出的,是渡河從未見過的野心和欲望: “渡河,你也覺得,那個位置就該季氏皇族去坐嗎”

渡河的心在瞬間沈入谷底。

竇采兒問他: “憑什麽”

“上古之時堯舜禪讓,就連大禹也曾將王位禪讓給伯益,是啟不顧父命,開啟了家天下的惡習。難道,這樣的惡習竟是對的嗎”

“吊民伐罪,周發殷湯,商周都是以臣弒君,此時為何無人去言家天下昭襄王滅周,遷九鼎於鹹陽,為何無人說天下是宗周的天下高祖誅秦,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為何現在天下人卻執著天子須是季氏皇族”

渡河訥訥無言。

察覺到竇采兒的意思,好半晌,渡河才道: “可是義父,大堯之子丹朱被稱為‘帝丹朱’,若是家天下於夏啟開始,丹朱何以稱帝《韓非子》中的《說疑》篇亦雲,舜逼堯,禹逼舜,湯放桀,武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弒其君者也。義父,可見從未有什麽禪讓,所謂禪讓,都不過是以臣弒君的惡習。”

竇采兒是天下大儒,最不喜韓非子,荀子等怪儒,渡河本以為他的義父會斥責他引用偏文怪論,卻沒想到竇采兒竟然反問他: “你既然知道這句,便該知道,韓非子之後說了什麽。”

渡河訥訥,一時無言。

竇采兒笑道: “不敢說了義父幫你說。韓非子說, ‘此四王者,人臣弒其君者也,而天下譽之。’”

“你看,就算是以臣弒君又如何禪讓還是吊民伐罪都沒關系,只要你能夠開創一個天下盛世,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渡河已經被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楞了半晌,只能說出一句: “義父,你當初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渡河還記得,當年幼的他被竇采兒撫養的時候,他有多麽的崇拜眼前這個男人,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說,他要為伊尹,為太公望,為周公旦,他要讓這個世界重新恢覆崇宣盛世,他要人人有食可吃,有衣可穿,他要恢覆武崇盛景,讓大晉萬國來朝。

他說,這個天下病了,他就是醫這個天下的藥。

幼年的渡河為這個崇高的理想而震撼,於是,他追隨這個男人的腳步,為了這個崇高的理想而奮鬥。

他想,他要追隨義父的步伐,讓天下都恢覆到傳說中的三代之治,讓天下重現太平盛景。

但是現在,竇采兒在說什麽

渡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義父,你不是說,你要做伊尹,做太公望,做周公旦嗎”

“予當初是這麽想的,但是渡河,人的想法都會變的。予做了這麽多年的伊尹,呂望,周公旦,可是予得到了什麽”

“是愚鈍如季穰,都可以對予大聲責罵”

“是無論什麽樣的蠢貨,都能依仗家世反駁予的決定”

“是這個朝堂之上無論什麽樣的決定,都要經過別人的首肯”

“憑什麽渡河,你說,這憑什麽”

“予不如先帝嗎是予不如景帝還是予不如明帝予執掌朝政期間,是大晉經馬奴之亂後最富饒的時段,是黔首最安樂的時段。明明予做的比誰都要好,為什麽到了最後,予只能為別人作嫁,然後繼續周而覆始地卑躬屈膝,請求那些蠢貨同意予的決定”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道理,怎麽至今還有人不明白”

渡河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他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他該指責竇采兒什麽呢

食言而肥當初說好了一輩子當臣子,如今卻想為君

可是竇采兒說得對,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更何況如今能真正將所有信賴都交給竇采兒的君主已經逝去了。

身為臣子,卻不忠於天子,竟然妄想為君

可是,王侯將相寧有種,沒有周發殷湯的吊民伐罪,現在的所有人就都還是夏民。

好像,竇采兒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渡河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竇采兒想要的禪讓。因為竇采兒說得對,這些年裏都是竇采兒在為大晉的江山鞠躬盡瘁,憑什麽他要被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但是,他怎麽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呢

******

【荊北,江陵】

游溯看到臨安傳來的消息的時候,他自己都震驚了。游溯甚至揉了揉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臨安傳來的密信被送下去觀看的時候,每一個觀看到這封信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丘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長江突現石雕,上書‘季氏無道,竇君為皇’”

游溯像是在夢游: “竇采兒捧著石雕去找太後娘娘,要求太後娘娘將皇位禪讓給他”

白未晞在一旁打假: “那麽沈的石雕,竇采兒一個人肯定捧不動。”

然而即便被打假,游溯依然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夢裏: “不是,季峨山率軍響應,認為應該按照上天的指示,將皇位禪讓給竇采兒”

“她還拿出了孝帝的遺詔,聲明孝帝生前已經將皇位禪讓給自己的舅父,只是太後為了季氏天下,偷偷拿走了遺詔”

“不是,為什麽啊季峨山竟然幫著自己的舅父謀奪季氏江山”游溯不理解, “這究竟是為什麽”

白未晞大概知道一點: “可能是因為竇太主也很欣賞三代之治吧”

虛假的東西總是美好,誰會不喜歡美好的東西呢

如果不是知道人類的進化歷程,誰會相信燧人氏之前人類茹毛飲血,有巢氏之前人類只能住在樹上

這個時代沒有人會相信自己是猴子變的,他們也無法接受遠古時期人類可能連吃穿都成問題。

哪怕是為了給苦難的生活一個夢想,他們也願意相信,三代之時人人都能夠吃飽穿暖,大家一樣的富足安樂。

所以,三代之治成功地騙了世人不知道多少個百年,法古王的思潮知道幾千年後都未曾散去。

世人相信三代之治這個古老的謊言,並將這個謊言奉為圭臬,真誠地相信自己會將虛幻的世道成為現實。

誰能不愛這樣的謊言

白未晞也愛。

甚至於,白未晞也想將世道改造成他想要的“三代之治”,因為他真的知道,真正的“三代之治”是什麽樣子的。

他有一個赤色的夢想,卻不得不為這個黑色的世道而折腰。

白未晞想,知黑守白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可能會比竇采兒還要瘋狂。哪個穿越者不想效仿墨翟做個瘋子白未晞也想。

只是……

白未晞看了眼游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大兄弟比他還瘋,在這大兄弟手下做事,他得保持理智。

感謝瘋子老板給他一個做正常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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