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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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模糊了容嘉的視線,她嘗試著掙脫。這一次,顧連城松開了。

容嘉揚手,可仿佛是剎那間她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她看著顧連城,卻怎麽都打不下去,到最後索性放棄。

“我到底有哪兒值得你如此執著?這世間比我好的女子那麽多,這公主的身份於你也只是羈絆,你到底想要什麽?”她是真的不懂,她自認不是多好的女人,怎麽就偏偏讓他看對眼了?

顧連城彎腰,將她沾在臉頰上的發絲溫柔地順到耳後。

屋子裏燒了不少炭火,她方才又是一番掙紮,臉頰上已經有了細細的汗珠,粘著頭發。

“那嘉兒能不能也告訴我,你到底在躲什麽?我沒那麽蠢,至少看得出你對宗瀚是個什麽樣的感情。”

容嘉擡頭望著他,仍舊是淚眼婆娑:“告訴你你就能放過我了麽?”

“不能。”

容嘉一滯,擡手便將他推開,掀開被子躲進去,面朝裏再也不想見他。

好在這一次,顧連城沒有繼續逼她,只是道:“屋裏暖氣足,別悶著自己。我讓松意送藥進來,你好好休養幾天。”

容嘉沒有出聲,隨後便聽見他遠離的腳步,緊跟著又是松意進屋的動靜。相處這麽久,她已經能通過腳步來分辨兩人了,所以當松意靠近時,她放松了身子沒有再抗拒。

“公主,您該喝藥了。”

“端出去,我不想喝。”容嘉悶聲,一想起這個不在她預計之內的孩子,才剛剛壓下去的怨懣便又窸窸窣窣竄了上來。

松意似乎停頓了會兒,才將放著藥碗的托案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公主,我和綠蘿都看得出來,您挺喜歡顧大人的。我們不知道您為什麽選擇宗大人,但您是公主,您有您的抉擇,那也不是我們該插手的。可是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請您恕松意多嘴,有些話松意還是想說給公主聽。”

容嘉身子僵了僵,想開口阻止,可猶豫半晌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索性沈默。

“顧大人他私自將公主從長信候府擄了過來,這已經是死罪,如果公主再獨自回京,陛下和皇後娘娘想必會認為您是無意接受顧大人的,那這樣的罪責不是更加冒犯皇家了麽?顧大人他還有活下來的可能麽?”

“也許公主想著您可以解釋,也可以幫著求情,但您有沒有想過,其他人會怎麽想呢?即便陛下赦免了顧大人的死罪,甚至不用太多懲處,可那些禦史大夫呢?還有丞相尚書,他們那些大人會怎麽看待顧大人?東鶴嘉寧的這些將士還能相信顧大人麽?”

“松意知道這樣說等於是在逼公主,松意願意領罰,但松意不希望公主因為心軟而答應顧大人。如果公主真的一輩子都不能接受顧大人,那與其面臨一輩子的痛苦,不如讓顧大人認罪受罰。只要不死,他就總還能再爬起來,可如果公主不狠心一點,他怕是根本不會放棄。像現在這樣來回地折磨,松意覺得反而是更傷害顧大人。”

“公主的心軟,有時候不過是仗著顧大人他愛你而在肆意傷害他。”

“但不論公主怎麽選擇,保重自己永遠是最重要的。藥就放在這裏,松意冒犯公主,這就去領罰。”

松意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之後便是開關門的聲響。

容嘉直到這時候才翻身對著頭頂的紗帳,她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方面。

讓顧連城死麽?她很確定自己是做不到的,那看著他失去這麽多年的努力結果再從頭開始呢?她試著想了下,終歸還是舍不得。

松意說得似乎都沒錯啊……

她一次次地拒絕他推開他,卻又舍不得讓他受傷伏罪,到最後反而叫他越陷越深,她果然是太自私了麽……

容嘉從榻上坐起來,將那碗還泛著熱氣的湯藥喝完,然後便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出來。

再次看見顧連城,那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了。

這期間松意沒有再勸她,她也沒有提起那天的事,兩人都默契地不提顧連城。

可真的又看見他時,容嘉的整個心都懸了起來。原因無他,實在是這樣的顧連城太讓人心疼。

“公主,將軍他這幾日一直都在喝酒,卑職根本無法勸服。”江禹扶著酒醉的顧連城,看得出是費了挺大的力氣才勉強讓兩人站穩,“此前已經吐過一次血,大夫說再這樣喝下去怕是要燒了五臟,再難調養回來。卑職知道是將軍私心讓公主陷入目前的困境,可將軍對卑職有再造之恩,實在不忍他這樣傷害自己。只要公主能勸服將軍,卑職願代將軍領下死罪。”

幾乎是江禹這番話剛說完,顧連城便又扶著他吐了。

淅淅瀝瀝的都是透明酒液,泛著濃濁的酒氣,卻沒什麽吃食。而剛吐完,顧連城便又嘟囔著要酒。

容嘉哪裏還忍得住,叫江禹連忙把人送進屋,再打了熱水來。

可他如何肯安分地在榻上待著,若不是江禹在邊上摁著,估計是一刻都躺不住。

但容嘉卻讓江禹松了手:“這裏有我就夠了,你們先出去吧,沒我的命令不要進來。”

江禹面露為難,還是松意連拖帶拽地將人給弄出去了。

沒了江禹的壓制,顧連城果真往外翻,容嘉索性用自己的身子去擋,他撞進她懷裏,不知是陌生還是熟悉,小片刻居然楞在那裏沒動。

容嘉趁機伸手去夠了熱水裏的帕子,她扶起他的腦袋,看著他昏聵的雙眼道:“我認輸,顧連城我認輸了,你想怎麽樣都好,我不會再拒絕你,我和你好好過下去,你不要再糟蹋自己了好不好?”

真的說出來,要比她預計得簡單些。只是這一刻,她過去的那些堅持不僅全都成了徒勞,還把她身邊的人都傷害了個遍,真是再沒有比她更自私的人。

顧連城定定望著她,也不知有沒有聽懂她說的話。容嘉不管,見他安靜下來便讓他重新躺著,自己擰著帕子幫他擦臉。可惜一遍還沒有擦完,她的人就被他拽上臥榻。

再一翻身,兩人便對調了個位子。

他眼裏的墨色容嘉再熟悉不過,伸手便要去推他:“我身子還沒……”

手腕被他攥著摁到榻上,他低頭便來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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