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悄悄看去，在心裏擺了個大大的鄙視。

又是個拿她當借口的，就是不知道這華妃的運氣能不能好過淑妃，讓這個孩子平安出世？

幸而她們沒有逗留太久，而在回去的途中，皇後和她提起了隆慶殿。

隆慶殿是本朝除了太子以外，其餘皇子和公主進學的地方。

“容嘉若不想去就繼續養著，你父皇那裏有母後。總歸你年紀還小，原本榮福也是不常去的。”

容嘉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她其實挺期待的，早點去上學有助於她盡快掌握這個朝代的情況。不過她還是抱著皇後的手臂，笑嘻嘻道：“這都四月底了，我五月再去好不好？”

“容嘉何不自己來和父皇說？”兩人將回到凰樂宮，泰安帝的聲音即自後傳來。

容嘉回頭看見來人，當即就不高興地跑了。

廢話，她還沒原諒他呢！

到了五月份，容嘉便正式前往隆慶殿，他們需要學習的有五項，分別是禮樂書數和騎射，一天一項，而公主要較為輕松，完成上午的課業即可。

而她去的這天，恰是書，說白了便是傳統文學。

容嘉隨意選了處空位，由綠綺和綠蘿幫她準備好紙筆和課本。

“公主，我和綠蘿是不允許留在殿內的，一旦先生來了，我們便得和其他宮女一同退至殿外，公主若有吩咐，怕是得大點聲音叫我們。”

容嘉會意點頭。便在這時，入口處傳來動靜，她擡頭一看，頓時驚訝了：“表哥也是先生？”

“顧大人負責的是騎射，今日應當是陪翰林院的封大人過來的。”綠綺道完便拉著綠蘿退離。

容嘉往顧連城身邊那人看去，卻只匆匆記住了張臉就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顧連城身上。

等到他察覺了也朝她看時，她便悄悄比劃著手勢讓他過來。

“公主有何吩咐？”大抵是因為在這隆慶殿的身份變化，他並沒有像往日那樣行禮。

她勾住他的袖子將他拉到自己身邊，這還不夠，又繼續讓他彎了腰：“表哥認識今天的這先生？”

“算是。”顧連城淡道，隨即就見面前的這小公主眼眸燦然一亮，歡喜得像是盛了滿天星光，晶亮又清澈，可等她出聲，卻軟綿綿的仿佛是只剛睜眼的小奶貓。

“那表哥能不能讓他忽略我幾天，就當沒有我這個學生呀？”

顧連城心中微訝，下意識朝她望去。他的目光由上而下，直至瞥見那宣紙上的墨跡，兩團黑乎乎的，他勉強認出一個容字，餘下一個猜著可能是嘉。

許是註意到他的目光，小公主當即松開了他的袖子，兩邊胳膊往案上一攬就把那宣紙揉進了懷裏，如同護崽般護著不讓他看。

“公主不必擔心，封……”正想說她們這些公主能學成什麽樣泰安帝根本不在乎，所以幾個先生也從沒有刁難的想法，但話音將出口，顧連城就對上了她的眼神。

清亮亮的，卻倔強得不肯認輸。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而道：“公主若不介意，微臣可為公主另外安排一個先生在東宮，公主課後直接前往便是。”

“我不相信其他人……太子哥哥有空麽？”她頓了頓，面上隨即散開了笑容，眉眼彎如月，“多謝表哥，回頭我自己去問太子哥哥。”

顧連城直起身子，面上亦是溫潤淺笑：“陛下近來一直都在領著殿下處理朝事，雖沒有徹底放手，但政事瑣碎，殿下怕是難以顧及公主的。”

“那怎麽辦？”她覆又皺起小臉。

顧連城放輕嗓音，擡手撫上她發心，帶著別樣的誘哄道：“公主可相信微臣？”

可惜還沒等到她的回答，前方便傳來輕咳聲：“顧大人是不是該退了，還是你我換了日子而不自知？”

顧連城也不惱，朝那年輕的翰林學士微微頷首示意後，便徑自離開了隆慶殿。

容嘉卻是憋悶得不行，這表哥走之前怎麽都沒和先生打招呼的？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揉成團的宣紙，也只有暗自祈禱今天不會有什麽隨堂考。毛筆字可不是她的才藝，她現在連簡體字都寫不好，更別提這些她勉強能認識的繁體字了。

心虛地熬到結束，上頭的那個封大人跑得比他們還快，見四周沒了人，她不死心地又抓起筆，卻依舊是糊了滿紙的墨汁。

這字怎麽能見人？

懊惱地一擡頭，對上的居然是顧連城審視的目光。她當即便惱了：“表哥不許笑話我！”

他勾了唇角泛笑，過來俯身握住她的手調整握筆的姿勢：“公主看清楚了，這筆該這樣握。”

言畢他又抽了被她損壞的宣紙，帶著她一筆一劃地落下兩個字，容嘉，筆鋒端正俊秀，便似他這個人。

容嘉偏頭望著他清俊如玉的側顏，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目前的身子還是個孩子，更慶幸他是她的表哥，否則讓她如何擋得住他這張臉帶來的誘惑？

越美的東西，越危險。

她暗暗深呼吸，在沒確定他的心思之前，她最好還是不要放下所有戒備。

只是當他松開她直起身子時，她卻勾住了他的手：“表哥願意教我麽？”

雖說告誡了自己不要那麽依賴他，但她現在能信任的人實在太少了，何況自己這狗爬字她是真不想讓第三個人看見。

“這是微臣的榮幸。”

她高興地彎了眼眸。

次日的數理運算，容嘉全然不擔心，給她個鉛筆，她的數學絕對能把教她的這老先生幹翻了！

奈何高興不過兩三天，緊跟著碰上顧連城負責的騎射，她便蔫了，因為從小到大的她，都是個運動白癡。她穿著皇後給她準備的騎裝，站在校場外不停地用腳尖碾磨著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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