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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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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婦

薛蟠總算懂事了,薛姨媽頗感欣慰,卻不放心他去外面吃苦,“你妹妹不會那樣無情,我去和她說,她總不能連我的臉面都不顧了。”

“娘,兒子並非放不下臉面。”薛蟠扯著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扶薛姨媽坐回榻上。“娘,父親在時,經常說起當年曾祖從布店小夥計,靠著勤快會做人發家的事。”

“兒子比不得曾祖,卻也不願墮了志氣,何況有幾百兩銀子的本錢,比曾祖當年已經好太多,又有幾輩子積攢出來的人脈,兒子從小生意做起,賺些銀子養活您和迎春妹妹,想來是盡夠的。只是日子必要苦些。”

“我兒有這樣的志氣,娘高興還得來及。”薛姨媽兩眼含淚,臉上卻露出自豪的笑容,“日子清苦些算什麽,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總會越過越好。”

“只是要委屈迎春了,你回去好好和迎春說,不要夫妻兩個離了心。”

薛蟠也正為如何向迎春開口百般為難,他相信迎春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但迎春出身公侯府上,從小金蒓玉粒養大,讓她陪自己過清苦日子,薛蟠舍不得。

第一次覺得去見迎春的路這般艱難,一步三挪磨蹭好一會兒回到房裏,沒成想未等他開口,迎春先說道,“大爺今日進來的早些,我正好有事想請大爺幫忙。”

迎春的事再小也大事,薛蟠忙打點精神先聽她說什麽,“一家人說什麽請不請的,迎春妹妹想讓我做什麽,只管直說便是。”

迎春笑了笑,示意林霜拿來一個匣子,打開放在薛蟠面前。“這裏是我的嫁妝銀子,還有大爺給我日常花費的,共三千五百兩,還有觀前街上兩處鋪面的房契,都在這裏了。”

“我原想用這些做本錢,生些利息出來,只是手裏沒有精通買賣之人,想請大爺替我費心,就當我與大爺合股做生意,不知大爺可答應?”

薛蟠聞言心中一暖,差點當場飆淚。迎春哪裏是想和他合作做生意,怕是已經知道清點家產的原因和結果,拿出嫁妝幫他度過難關。

一邊是一奶同胞的至親骨肉,卻不顧親情只想要嫁妝,自己在婆家過好日子。一邊是剛過門沒兩個月的新婚妻子,卻將自己的嫁妝全部拿出來,幫他、幫家裏共度難關。

誰輕誰重,誰近誰遠,在薛蟠心裏已然分的一清二楚。

這份心意讓他感動不已,卻不能真的收下這筆銀子,花妻子的嫁妝銀子,他成什麽人了?

“迎春妹妹,多謝你一片好意,但我對生意之事也一竅不通,這些銀子你先自己存著,等我摸清門道,再與你合夥。”

迎春擔心傷了薛蟠的臉面,不好強行將銀子給他,只得將銀子收回。“大爺哪日要用了,只管開口,我與大爺夫妻一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沒有讓婆婆、丈夫吃苦,我獨享寶貴的道理。大爺若與我見外,便是沒有將我當成一家人,我才真的要傷心的。”

薛蟠擁著迎春,低低訴了許多體已話,商量好過完年便搬出賈家——借住在賈家,難免要有一些人情走動,花費少則數十兩,多則三五百兩都不算什麽。

如今薛家已經沒有這些閑錢湊這個熱鬧,住在這裏又不好不參與,不如搬出去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自在。

薛寶釵自從與薛姨媽和薛蟠撕破臉,一直沒有出屋,三餐都是丫環去廚房取來,她在房裏自己吃的。

但有丫環們打聽著,對家裏的事了如指掌,聽說薛姨媽和薛蟠打點著要搬家,怔怔坐了半晌沒言語。

鶯兒觀其神色,試探著問道,“姑娘,要不嫁妝的事,還是算了吧,有娘家撐腰在婆家日子才能好過,若與大爺生分了,將來有什麽難處,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薛寶釵冷笑,“偌大家業到了他手裏才幾年,就敗破成如今這般樣子,便是我一文不取,又能禁得他敗幾年?”

“我還指望他替我在婆家長臉?不瓜葛著我幫他養家就不錯了。”

鶯兒不敢再說,默默退了出去。

轉眼之間,賈寶玉和林黛玉大婚的日子到了。

迎春一早收拾了,過來服侍薛姨媽梳洗更衣,準備過去那邊府裏。薛蟠換好衣服追了過來,叮囑迎春,“姐妹們在一處高興,難免借著酒做個引子玩樂,原也不算什麽,只是你身子弱,還該少喝一杯才是。”

迎春臉皮薄,羞得滿臉通紅,頭都不敢擡,催著他先過去,“大爺才該收著些性子,少吃酒才是,不必擔心我。”薛蟠這才往外頭去了。

三人都沒想到薛寶釵會出來,薛寶釵偏偏來了,薛姨媽也沒說什麽,挽著迎春的手走在前面,薛寶釵也不吭聲,垂著眸子跟在二人身後。

婚禮辦的很熱鬧,內外共擺了兩百多席面,與賈府交情頗深的幾位郡王府上都派了管事來道賀,又有馮紫英、衛若蘭等人起哄敬酒,場面十分熱鬧。

薛姨媽被王夫人請去裏間陪幾位老夫人同坐,薛寶釵的座位在迎春旁邊,席間迎春因覺得熱了,到外面略散散 ,回來卻沒見到薛寶釵。

起初只當她也是去更衣了,也沒放在心上,但她這一去就去了好一會兒,王熙鳳笑著招呼姐妹們去鬧洞房,還不見薛寶釵回來,迎春不禁有些擔心。

迎春性子單純也不大願意管別人的閑事,但姐妹們一起在園子裏住了好幾年,薛寶釵對賈寶玉的心思,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一二分。

迎春擔心薛寶釵想不開,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連忙在姐妹面前替她遮掩,邊暗示林霜等人去找她。

林霜和繡桔二人出來,一時不知往哪裏找人,又不好見人就打聽,本來沒人知道薛寶釵離席,大張旗鼓找起來,反而弄的人盡皆知。

只能猜測著薛寶釵可能去的地方,一處處找來,找了大半個園子也沒找到薛寶釵,倒是隱隱聽到不遠處有絲竹之聲,其間帶夾雜著男人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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