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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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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

最後還是夏金桂陪嫁過來的大丫鬟勸了又勸,才將這盛怒的夏金桂勸和了下來。

這兩人才算能好好坐下來談一談現今是什麽情況。

“你是夏家的小姐,那個皇商夏家?”

孫紹祖原先看夏金桂陪嫁過來的人和物件,便推測夏金桂應當出生富貴,卻也沒想到她竟是以富庶有名的夏家的大小姐,當即也有些竊喜,娶到夏金桂可比娶那爹不疼娘不愛的賈迎春好多了。

孫紹祖貪婪的目光在夏金桂帶來的幾件貼身物件中滑過,又看向夏金桂,見其面容姣好,心中更是竊喜。

那如有實質的眼神夏金桂又怎麽會感受不到,當下便更是氣惱,指這孫紹祖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我不管你使了什麽腌臜手段將我換到你家來,反正我要休了你,你這樣的破落戶豈能與我相配。”

這孫家雖有些家產,孫紹祖也還算爭氣,但在世代為商的夏家面前,這點家產也不過是小財,夏金桂昨夜來不及看,現在細細打量著這房中的一切陳設,簡直沒有一樣能入得了眼,當下就更是覺得誤嫁孫紹祖虧大了。

夏金桂可不是個委屈自己的性子,是不是拜了堂洞了房的她也渾然不在乎,直截了當地便直指孫家破落,揚言她同孫家這場親事做不得數,更是叫奴仆收拾了包裹點齊了嫁妝,就要回夏家去。

但這孫紹祖又豈能如她的願,且不說夏金桂已同他拜堂成了親,已算是他孫家的人的,此時任由夏金桂這般大張旗鼓地走了,他的面子往哪擱。

更何況,夏家有財有錢至此,單單是為著夏家的權勢,孫紹祖就不會同意將這錯亂的鴛鴦譜撥正回來。

“這已經成了親的東西又豈有換回來的道理,你莫要急才是,我孫家未必就不如你原先要嫁的薛家,我孫某人已經在兵部提候補了,他薛家少爺有什麽,不過是白身一個。”

孫紹祖倒是能抓住重點,對於夏金桂對孫家的嫌棄與謾罵他也不氣惱,只是抓著自己的優點,抓緊向夏金桂推銷自己。

只是夏金桂現在正沈浸在自己被騙婚的憤怒中,哪裏能聽得進去他這話,倒是她身邊的大丫鬟寶蟾聽完孫紹祖的話,眼睛骨碌一轉,好似有看什麽主意一般,在夏金桂又要發火的時候制止了她。

“姑娘您先消消氣,莫要氣壞了身子才好。”

說著便將夏金桂手中正要砸向孫紹祖的茶盞給攔了下來,轉手又重新將它擱在了桌子上。

一面將沖動的夏金桂勸和住,一面朝孫紹祖福了福身,開口道。

“這位爺,我家姑娘無緣無故便被送到你孫家來,說什麽也是苦主,便是您再有道理,也該叫我們姑娘發洩發洩才是,請您再給我家姑娘一段時間,好好想想該如何解了如今這局面才好。”

邊說邊用眼神示意一側的奴仆,這些人都是從夏家陪嫁過來的,自然是知曉寶蟾的意思的,沒待孫紹祖反應過來,他就已被人“請”出了夏金桂的院子。

“這夏家的大小姐果然厲害,待事塵埃落定之後,我定是要好好調教懲治一番這小娘子的性格才好……罷了,現在先去同父親母親商議一番才好。”

那孫紹祖就這麽被人請出自家的院子,不免對夏金桂強橫的作風又有了幾分理解,但卻也不可奈何,只得甩了甩手,轉頭去同父母親商議此事解決之法。

院外的孫紹祖如何裏頭的夏金桂可不關心,她現在更想知曉的是,寶蟾為何要出聲幫那混球說話。

“你莫不是要勸我從了那孫家不成?”

夏金桂見寶蟾方才對孫紹祖的態度,疏離中卻又帶了幾分尊敬,又見此事她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猜到了其幾分來意,搶在寶蟾開口前出聲質問道。

“奴婢正有此意,但奴婢一心一意都是為這姑娘著想,您已然嫁入這孫家,又與那孫紹祖有了夫妻之實,不說還能不能將這親事換回,就是這般回了娘家,那也是要被人在背後恥笑的,就是姑娘你全然不懼,可夏家的名聲可……”

寶蟾沒有將話說完,留了點叫夏金桂自己去考慮,果不其然,聽到寶蟾這話,夏金桂原本只有怒氣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愁容。

見夏金桂好似聽進了自己的話,寶蟾忙趁熱打鐵道:“若是那薛家願意將親事換回來也就罷了,若是那薛家大爺覺得姑娘您已不是完璧之身了,不願意將親事換回,到時候姑娘您又該如何自處呢?況且奴婢覺得孫家那人說的也沒錯,就他本人而言,卻是比那薛家大爺好上許多,多少也有個差事。”

寶蟾不愧是從小與夏金桂一道長大的,這番勸和的話可謂是說到了夏金桂的心坎上了,她自己的名聲如何,孫家和薛家的顏面夏金桂全然不在乎,但是夏家可是她的根,她不能不顧及,若是因著自己的親事,叫夏家淪為京城的笑柄,進而影響了自己的生意,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值當了。

再者,寶蟾的最後一句也點醒了夏金桂,她原先同意與薛家結親,看重的也不過是薛家的權勢財力能讓夏家更進一步罷了,而這孫家雖在財力上無法同薛家相媲美,但卻是有一樣薛家沒有的東西,那便是兵權,照這孫紹祖方才所言,這孫家現在的家主,也就是孫紹祖的父親手上就有兵權,而這孫紹祖也是進了兵部,預備著以後接替他父親的位置。

這軍中的勢力,正是夏家雖沒有的,她若是借著這錯誤嫁入這孫家,也恰好能借著孫家在軍中的勢力,叫夏家的生意再上一層樓。

“難為你這丫頭了,竟這般為我著想。”

夏金桂順勢將寶蟾扶了起來,在想明白了這一層之後,她倒是也不急著要同孫家割席了,準備再試探一番孫家的態度之後,再做打算。

“你去將那人叫進來罷,就說我同他有事要說。”

這夏金桂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孫家身上敲上一筆,決計不能叫自己吃虧。

這邊夏金桂打定主意要借著孫家的勢力好好發展夏家的生意,孫家那邊也是眼熱夏家的財權,兩家各懷心思,一時倒是也相談甚歡。

在一番你來我往之後,夏金桂可算與孫家達成了一致,就這般將錯就錯的過下去,對外只說是孫家娶的是夏金桂罷了。

相比較孫家這邊的腥風血雨,薛蟠和迎春這邊可就要風平浪靜不少,迎春是在同薛蟠洞房之後,方才發現不對勁的,還是因為薛蟠的纏綿之後的一句情話。

“迎春妹妹,我薛蟠以後定對你好,若有負心,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沒想要一句纏綿的情話,卻叫迎春慘白了臉,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說你姓薛,是寶釵的兄長?”

方才洞房之際,只有昏昏暗暗的燭火,又兼之有紗帳遮掩,迎春根本就沒有看清楚自己枕邊這人,只是一味享受著這人的溫柔。

而因著薛蟠的這句話,紗帳又被撩了起來,迎春才算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郎君,這不正是那日她在寶玉房中見到的那個人嗎?

頓時,一切旖旎的氣氛頓時便煙消雲散,兩人之間只餘下尷尬,薛蟠深知自己失言,想找些話來找補,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難道和迎春說自己是如何費盡心機,用盡手段將她娶進門來的不成?

“我……你……不知曉要如何同你說,可能是那轎夫將人給送錯了,我的婚事同孫家的婚事定在了同一天。”

只是薛蟠話還沒說完,就已被迎春給打斷了,迎春臉上已滿是淚痕,她不敢相信這樣顛倒鴛鴦之事竟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的身子就這麽給了一個不是自己夫君的人。

“你莫要再說了!”

打斷了薛蟠之後,迎春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伏在床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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