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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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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攸關

刀光擦過尤蘿的眼角,她手裏的提燈猛地一晃,光影在墻壁上瘋狂跳躍。

“迪盧克!小心!”

迪盧克把尤蘿推到通道前方,他離她有了點距離,身邊的光線就暗了下來,那隨從握著刀從一旁沖過來。

密閉狹窄的通道裏傳來打鬥聲,尤蘿緊了緊拳頭,這時聽到迪盧克的一聲悶哼。

“迪盧克?”

“我沒事,只是撞到了墻。往前走,尤蘿。”

刀劍相擦,在暗處磨出火花,尤蘿往前半步,腳步又頓住。

不可以,她接近迪盧克,也許要拖後腿。

於是她又後退,舉高了手裏的提燈,妄圖讓燈光照亮打鬥的角落。

狼末沈重的落地聲傳來,尤蘿的心猛然一跳。

她站在原地,看到迪盧克從昏暗裏走出來,他的臉上有一抹血。

不知道是誰的。

尤蘿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給他,迪盧克伸手接過去,擦掉了臉上的血跡。

“他暈過去了,我們抓緊往前走。”迪盧克收起狼末,緊皺的眉終於松開,“社奉行裏有細作,等出去後神裏綾人有的忙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自然而然地就牽起尤蘿的手,帶著她快步往前走。

尤蘿擡步時回頭望了一眼躺在遠處角落裏的細作,不知怎地心裏犯了毛。

恐懼,是因為看不清嗎……

“我剛剛叫你快走,你停在那裏幹什麽?如果他沖上來傷你怎麽辦?你站著讓他砍?”

迪盧克的右手中指上有個薄薄的繭,此時恰好抵在尤蘿左手的虎口處,隨著動作不斷蹭到她的皮膚。

尤蘿垂眸瞥了一眼他的手。

“我走了你怎麽辦,再說我往前走,萬一前面也有人埋伏要傷害我呢?”

她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兀自點點頭。

迪盧克沈默了半晌,被她的邏輯打敗了。

“遇到危險,就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他說。

“嗯,好啊。”尤蘿突然一挑眉,“那我以後可就不管你咯。”

迪盧克低眸看了她一眼,眼裏閃過一絲什麽,隨後他偏頭,把尤蘿的手牽緊了。

通道快要走到盡頭,出口也沒什麽亮光,尤蘿把燈稍稍往上提了一下。

“你看……”

尤蘿才開口,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強力扯住她的後領,把她往後拉。

窒息感驟然降臨,尤蘿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要命,這細作沒暈過去。

迪盧克這時不敢放手,被對方拉過去了兩三步,他快速往前,空著的手攬住了尤蘿的肩。

那細作巧在突襲,力氣卻不夠,他想再用力,迪盧克擡腳踢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他的喊叫聲一出,從走廊進入的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轟隆,緊接著他們聽到了腳步聲。

一個人,來的只有一個人。

尤蘿捂著脖子擡頭和迪盧克對視,迪盧克已然抽出了狼末準備應戰。

“小心背後,靠著墻站。”他對尤蘿說。

狼末被擡起時燎起一串火星子,尤蘿下意識往後站了點,覺得現在的迪盧克看起來有點可怕。

他這是生氣了,尤蘿想。

然而還沒等到打鬥再一次開始,走廊那頭晃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孔雀藍的外套首先映入眼簾,那人握著盞燈,走近了能聽到他身上掛件相撞發出的叮當響聲。

尤蘿聽到一聲輕笑,她微微瞇眼,不禁楞了。

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凱亞。

……

“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出門最好隨身帶條繩子?”凱亞踢了一腳昏在路邊被五花大綁的細作,他拍了拍手,看了迪盧克一眼。

迪盧克和他對視,又將目光移開,沒作回答。

“嘖。”凱亞咂舌,又擡步往前勾上尤蘿的肩膀,借著她手裏提燈的燈光看了看她。

“你怎麽在這兒?”尤蘿問他。

凱亞聳了聳肩,用手指往上指了指,說:“不知道啊,我在上面散步呢,踩到個坑就掉下來了。”

“……”尤蘿撇撇嘴,擡肩和他分開了。

大半夜的散什麽步。

又胡說八道想要蒙混過關。

迪盧克站在那頭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冷笑話似的,他先一步走出通道,示意尤蘿跟上他。

“哎呀呀,才一日不見,小尤蘿的胳膊肘好像往外拐了呢。”凱亞挑眉笑道,他走在尤蘿後面,伸手把她的領子翻正了。

“你現在代表的是騎士團。”迪盧克從尤蘿手裏拿過提燈,在四處照了照。

這裏是一片空地。

“尤蘿也是要加入騎士團的人。”凱亞把手裏的燈也舉高了。

“那就等她加入了再說。”

三人幾乎是在同時註意到了空地前方有一塊石碑。

“等等!”迪盧克和凱亞擡步向石碑走去,尤蘿想到了什麽,急忙出聲叫住他們。

這個石碑,和之前她在蒙德秘境裏見過的好像……

她還記得當時迪盧克失去反抗就是因為那個石碑!

但周圍除了這個石碑空無一物,看來接近它是唯一的選擇。

迪盧克言簡意賅地和凱亞講述了一遍先前遇到過類似石碑的情況,二人讓尤蘿靠邊些站,必要時還得要她幫忙。

尤蘿點了點頭,說“好”。

然而他們靠近石碑,卻無事發生。

等了片刻,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尤蘿在不遠處慢吞吞踱步的聲音。

“石碑上有字?”凱亞偏頭去看。

迪盧克剛要起身,聽到尤蘿那頭倒吸了一口氣。

“怎麽了?”他忙轉過身去。

機關哢嚓一聲,在靜謐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尤蘿踩到了地面上的凸起,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腳下的地面就裂開了。

“尤蘿!”

地面如同突然松散開的拼接方塊,三人站不穩,腳下一空,就往下墜落了。

尤蘿聽到迪盧克和凱亞在喊她的名字,但墜落的失重感和恐懼感先一步侵蝕了她,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深淵的主啊,叩拜深淵的主……”

尤蘿在呼嘯的風聲裏聽到上方傳來遙遠的誦念聲,她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到墜落前的那塊空地已經全然消失,只有視線的正中間閃著一點亮光。

那是石碑的位置!

亮光並沒有隨著她的下降越來越暗,反而變得越來越刺眼,尤蘿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樣掉下去,她一定會死的。

她的耳邊響起一陣陣詭異的歌聲,像是千萬孩童齊唱,她聽不清詞。

“渴望被認同的你啊……”

尤蘿握緊了拳頭,感受到背後傳來一陣巨大的推力,看來是離地面很近了。

她咬住了唇,在意識到要落地的瞬間抱住了腦袋。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她掉落在一塊軟綿綿的物體上,甚至在上面被反彈了好幾次才終於坐穩了身體。

尤蘿伸手摸到一陣冰涼,低頭向下看,看到一雙圓滾滾的眼睛。

!!!

她掉到了巨型水史萊姆的身上了!

但史萊姆似乎並沒有攻擊尤蘿的意思,它眨了眨眼,整個身體往一旁偏斜。

“你……”

這是要讓她下去?

尤蘿小心翼翼地順著史萊姆傾斜的方向回到了地面上,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一條陌生的走廊。

巨型史萊姆堵住了其中一個洞口,走廊上還算明亮,石壁上有燈。

有燈,也許意味著有人。

尤蘿在史萊姆旁邊站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往走廊那處走去。

反正等在這裏也是死路一條,她得往前走。

她心裏記掛著迪盧克和凱亞,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遇到威脅生命的危險。

走廊很長,尤蘿走了快半個鐘頭,才終於聽到了一點聲響。

她放輕了腳步,借著燈光踮腳往前望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上鏤空,能借光看到裏面的景象。

這一下不看還好,一看就把尤蘿嚇了個半死。

門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他們躺著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如何。

再遠一些站著一個個子矮小的人,他的手裏拿著酒瓶,嘴裏正喊著“不如去死”。

不知從何處跑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她踩著地上那些人的身體走過去,喉嚨裏發出嘟囔的叫聲。

“給我酒喝,給我酒喝,我不要死……”

尤蘿嚇得楞住了。

那些人的手腳上戴著鏈條,鏈條敲打鐵門,發出巨大的撞擊聲,聲音在空蕩狹長的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哪裏有酒,到底哪裏有酒……”

女人發出絕望的□□,兩手抓住門欄,朝外喊著:“我不要死!”

尤蘿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秘境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地方?

他們是什麽人?

她疑惑的念頭才起,就聽到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人在走廊上方說話,講話聲透過地面傳下來有些悶悶的,讓人聽不真切。

尤蘿直覺不好,趕忙往後跑去。

她才跑了沒幾步,聽到一聲巨響,她看到自己剛才站的位置被一塊方石砸中了。

差一點那幾個人就要從上面降下來把她砸死了……

尤蘿搞不懂秘境裏的構造規則,只瞧見那塊方石上站了幾個人,一個藍頭發的瘦弱男人先一步從石頭上走下來,畢恭畢敬地朝還站在石板上的高大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裏布昂大人,小心腳下。”

站在石板正中間的正是那個在蒙德秘境裏想要置她和迪盧克於死地的男人!

尤蘿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走廊上的墻壁殘缺不平,她側身站到一塊暗處的墻邊,屏住呼吸朝前望去。

鐵門被打開,裏面有人低低吼了一聲,像是餓極了的野獸看到食物一般。

“裏布昂大人,剩五人活著,是不是還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只放四瓶酒?”

剩下五個活人,只放四瓶酒?!

尤蘿的身體下意識顫了顫。

這是多麽惡毒的行為啊……

她先是聽見玻璃瓶落地的聲音,然後鐵門被猛地關上,鏈條拖拉和尖叫咒罵聲同時暴起,走廊裏一時被哀嚎和大笑填滿了。

好可怕。

尤蘿的後背貼著墻壁,石頭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服浸入她的身體,無端也冰冷了她的血液。

她深深淺淺地呼吸著,在燈影跳躍裏瞥見前方的鐵門邊有人緩緩倒下。

不知是誰發出了短促的一聲笑,裏布昂站在鐵門外,屈指敲了敲門欄。

“發病了想喝酒,喝了酒才能活,不喝酒,或者暈過去,或者永遠死去,真是有意思,可惜只剩下這麽幾個人了。”

裏布昂身邊的侍從露出一臉諂媚的笑:“裏布昂大人若是想要再養一些寵物,屬下可以去辦。”

“不。”裏布昂擡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外面已經有所察覺,我們得回去了,嘖。”

他們建在稻妻的秘境是最重要的,但現在也不得不舍棄了。

裏布昂把手裏的鑰匙往地上隨手一丟,又用鞋尖踩住,把鑰匙在地上摩擦了好幾遍,等到鐵門裏的動靜輕下去,他的腳一用力,把鑰匙往後踢開了。

那鑰匙在斑駁的地面上翻了幾下,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尤蘿的腳邊。

“……”



尤蘿在瞬間用顫抖冰涼的手捂住了嘴。

“咦?”離鐵門最遠的一個侍從發出了疑問,他擡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裏布昂大人,您看,那裏是不是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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