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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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炸開了一朵煙花,街邊幾個孩童歡呼著,巷頭巷尾的叫賣聲此起彼落,璃月的夜晚也如同白天一般熱鬧非凡。

尤蘿正仰頭發著呆,她在萬民堂喝了不少酒,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眼前突然冒出一抹紅,她目光一動,看到迪盧克站在她跟前。

璃月的酒實在味美,但也的確易醉,她貪杯多喝,擡頭看迪盧克,目光有些無法聚焦。

她現在只能看清他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和淡紅的唇。

他的眉眼平和,臉上難得不作冷漠表情。

“喝醉了麽?”迪盧克抱胸看著她。

酒鬼哪怕喝醉也不會說醉了,於是尤蘿搖搖頭。

“還好。”她說完覺得不對,繼續,“沒有醉。”

迪盧克瞧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不明所以地哼笑了一聲。

這聲笑仿佛幫尤蘿回了點神。

“你笑什麽?”她踮腳湊近迪盧克,眉頭皺起來,手指往他臉上戳,“我好歹是酒中豪傑,你喝了好幾杯茶,連酒也不沾一滴,怎麽好意思笑我?”

迪盧克擡手撥開她的手指,不想和這酒鬼來回揪扯,他拉著尤蘿就往客棧的方向走。

尤蘿被他抓住手腕,往前踉蹌了兩步。

他怎麽拽她,好不紳士!

尤蘿試圖甩開他的手,用力了一會兒,無果,然後果斷放棄了。

好女不跟男鬥,況且她現在還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

……

三步一踉蹌地回到客棧,迪盧克看著尤蘿甩上了房間門。

房內燭火搖曳,他聽見裏頭劈裏啪啦一陣響,隨後傳來尤蘿“怎麽找不到了”的疑問。

他轉身準備進隔壁的房,眼前的門卻突然打開。

尤蘿手裏捧著摩拉。

“等等,你拿走。”她要把摩拉往迪盧克懷裏塞。

迪盧克後退一步,不解地看著她。

“什麽?”他問。

“我請客啊,你忘了?”

“……”

尤蘿感覺自己真是喝醉了,她腦中僅剩的最後一絲清明用來感慨璃月的酒勁真足,之後的動作都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想把摩拉放到迪盧克手裏,向前絆了一步,摩拉丁零當啷掉了滿地。

尤蘿楞楞地看著迪盧克。

“你為什麽不接?”

迪盧克看著地板上的摩拉,輕輕嘆了口氣,他走進尤蘿的房間,蹲下去撿。

尤蘿站著沒動,她的腦子現在反應不過來。

“你該休息了。”迪盧克把手裏的摩拉統統放在一旁的桌上,看著尤蘿說,“下次不要喝這麽多酒。”

“那我還請客嗎?”尤蘿磕磕巴巴地詢問。

“不用。”迪盧克往外走,“記得把門鎖好了。”

尤蘿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兩眼放空地盯著門外,迪盧克出去幫她關上門,又叫她把門鎖好了。

門內傳來一聲“哢擦”,他擡手推了推,打不開,於是放心了。

背後傳來一聲輕笑,迪盧克轉頭,看到了倚在樓梯欄桿旁的藍發女人。

他回房間的腳步微頓,和女人對視了幾秒。

“你做事果然細心。”夜蘭挑了挑眉,臉上的笑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迪盧克看著她,沒有接話。

“我們聊聊?”夜蘭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

……

——

尤蘿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璃月的清晨早早就有商販開始忙碌,她住的房間臨近璃月碼頭,窗外恰好能看到熱鬧的場景。

尤蘿換好傷口的藥就走出房間,她到迪盧克的房外站了幾分鐘,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

時間還早,迪盧克大概還沒有起來。

客棧一樓的就餐區域已經坐了不少吃早點的人,尤蘿下樓後坐下來,點了些菜單上的璃月特色早點,就著喧嚷一起吃進肚裏。

尤蘿習慣用左手拿杯子,下意識擡手扯到了肩上的傷口,她呲了呲牙,想起屋裏的藥。

客棧老板入住時她說過,廚房裏有藥罐子可以熬藥。

她把水晶蝦餃往嘴裏一塞,起身就回房拿藥了。

廚房裏的師傅往竈臺下添了一把柴,裏頭的火猛然迸開,星火幾顆跳出來,落到地上,和冰冷的地面相撞,發出“呲呲”的聲音。

尤蘿抱著懷裏的藥包,踮起腳朝前張望。

“師傅,快了吧?”她出聲詢問。

“別急,等這道菜上去了,我就給你騰個位置。”師傅回頭看了尤蘿一眼,“這菜要控制火候,你且在後邊等我一等。”

尤蘿又重新坐回到竈臺邊的那個小木凳子上。

別的不說,廚房裏倒是真暖和。

等了半個鐘頭,尤蘿終於將藥包中的草藥倒進清洗幹凈的藥罐裏,放到火候適中的架子上咕嘟熬煎。

熬藥是件極其考驗耐心的事,她在藥罐子旁轉了一圈又一圈,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升上窗臺,光照下廚房裏的鍋碗瓢盆們都好似有了生命力。

尤蘿吹著碗裏的藥,捏著鼻子將黑乎乎的藥喝了下去。

“嘔……”她忍著惡心,捂住嘴巴幹嘔了兩下。

怪異的口感,酸澀的味道。

尤蘿瞥了一眼木桌上準備留到下午喝的滿滿當當的另一碗藥,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藥要是有酒那麽好喝就好了!

她喝完藥在廚房裏看師傅又炒了一道幹鍋臘肉,才後知後覺時間快要到中午了。

原地站了幾分鐘,她沒有感覺到喝完藥後有什麽不適,於是擡步走出了廚房。

客棧老板正在門外招呼顧客,看到尤蘿,高聲和她打了個招呼。

“原來你沒和朋友出去啊?”老板笑道。

朋友?

迪盧克?

尤蘿不解地歪了歪頭:“出去?”

“是啊!”客棧進了客人,老板無暇在顧及尤蘿,於是他朝尤蘿作揖,走前說了一句,“我看到他一早就出去了,天才剛亮呢!”

原來迪盧克這麽早就出門了?!

尤蘿在客棧門外看著人來人往,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癢,但卻打不出來噴嚏。

身上也有點癢癢的,她撓了撓脖子,邁出去一步,走到了街上。

她昨晚喝醉了,也沒來得及好好欣賞璃月的街景,既然白天沒什麽事做,不如好好逛一逛。

“我要一串冰糖葫蘆。”

尤蘿站在商鋪前,從口袋裏掏出摩拉來。

她講話脆生生的,聲音在冬日的陽光裏顯得格外有活力。

“好嘞,一串冰糖葫蘆,好吃您再來!”老板在糖葫蘆上滾了層薄薄的糯米紙,遞給了尤蘿。

竹簽上的山楂個頭飽滿鮮紅,山楂外面裹著晶瑩剔透的糖漿,一口咬下去,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味一同炸開在唇舌之間,尤蘿滿足地瞇起眼。

璃月的冰糖葫蘆就是山楂裹糖,看似普通,但味道卻是一絕。

尤蘿握著糖葫蘆在街邊走著,叫賣聲此起彼伏,她腳步堪堪一停。

來都來了,不如買一些紀念品回蒙德!

尤蘿當機立斷,挑選禮物的過程也非常愉快,她幾乎把錢包裏的摩拉都掏幹凈了。

她摸著幹癟的錢包,看了一眼手上滿滿當當的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

父親的一套酒具,母親的圍巾,迪奧娜的風吹魚幹,凱亞的掛件,芭芭拉的辣味醬料……

“嗯?”

尤蘿抱著禮物,在一處攤位前站住了。

這是個賣毛線玩偶的攤鋪,鋪上擺著琳瑯滿目的各色毛線小人腦袋。

尤蘿第一眼就註意到了正中央的一團紅色。

好可愛的毛線腦袋,她空著的那只手將那團紅色拿起來。

被毛線織成的肥肥臉,圓圓的眼睛,不開心的小貓“^”樣嘴,還有紅色的頭發。

好像迪盧克!

尤蘿幾乎是在想法浮現的同時笑出了聲。

“小姑娘,要不要買一個?”攤鋪的老板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短發女人,她見尤蘿笑起來,於是借著機會便站起身向她熱情推銷道,“要是喜歡就帶回家。”

尤蘿看著手上的毛線腦袋,陷入了沈思。

喜歡?

她是挺喜歡的,但是……迪盧克他,會喜歡嗎?

猶豫再三,尤蘿還是把毛線腦袋買下了。

回到客棧時已經過了中午,客棧門外站了幾個閑聊的客人,尤蘿右手提了太多東西,她的身體微微傾斜,走進客棧時和店小二差點撞上。

她往後一退,懷裏抱著的的東西重量猛地壓向她。

“客官小心!”小二急著把手上的餐盤擱在一旁的桌上,要去抓尤蘿的手。

尤蘿緊緊護著茶具,往後倒的同時張大了嘴巴。

摔到地上的話,不僅左肩上的傷口會裂開,估計連屁股都要痛好幾天了……

背後傳來一股力道,一只手順勢摟住她的肩膀,有人及時扶住了她。

尤蘿咬著的牙關猛地一松,她借著背後的力量站直了身子,隨後立馬轉頭過去。

她的身後站著一位身姿挺拔的英俊男人,他的眉眼溫和,丹霞橙色的瞳裏流轉著縷縷笑意,他的左耳上戴了一個耳飾,白色的流蘇晃蕩著,襯得他的看起來更加沈穩優雅。

他背光站著,光暈在他頭上籠了一圈又一圈。

尤蘿盯著對方的臉,楞了楞。

“小心。”男人的語氣沈穩,他對尤蘿笑了笑,眼見就要擡步離開。

尤蘿向前半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好……請問,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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