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魔魂絲

關燈
第58章 魔魂絲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宣靈一醒來,面對的就是系統的狂轟濫炸。

“要不要渡靈力,不帶靈力的那種?”

系統陰陽怪氣的話語陰魂不散地回響在腦海裏,宣靈用枕頭蒙住耳朵,痛苦地閉上眼,有氣無力道:“好系統,你別念了……”

系統冷笑一聲,道:“我偏要念,你倆昨天親一晚上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嘴被膠水黏上了似的,當初信誓旦旦不走攻略要跑路的是誰,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宣靈弱弱反駁:“也沒有一個晚上吧!後來我不是撐不住睡了嗎?”

系統咄咄逼人:“你睡了,他又沒睡!”

宣靈:“……”

他更痛苦了,臉蒙在枕頭裏,念念有詞道:“完了,我不幹凈了,都是雲玉塵害的……”

系統“哼”了一聲,道:“我看你也挺配合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動心了?”

這個問題直中要害,宣靈扔了枕頭,仰面躺在床上,兩眼無神,開始思考人生。

他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可能動心了,但是他真的喜歡雲玉塵嗎?

喜歡到可以無視之後的劇情線,不跑路了,一直待在雲玉塵身邊?

……好像,也沒有。

尤其是在很多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的情況下。

宣靈心裏一直有個疙瘩,他和原主又不是一個人,他清楚那些過往回憶裏的都不是他,但是雲玉塵又不知道,肯定是把他們兩個看成了一個人。

對方之前也沒和他說過心魔的事,大概率,心魔是最近才滋生的,或許,是因為鏡陣中的那些回憶,又或許,是因為雲玉塵對辜平說的“夢到了很多過去發生的事”,是這些讓他產生了心魔。

但不管是哪一種,無一例外,原因都不是他,而是原主。

這麽想著,宣靈的血一點點涼了下來,頭一次後悔昨天的沖動。

……他現在覺得自己像鳩占鵲巢的壞人。

小臉一垮,宣靈神色懨懨,對系統道:“算了,先別說這個了,不重要,還是正事要緊。”

系統還想再追問,但察覺到宣靈情緒低落,便自覺地閉上了嘴。

宣靈換好衣服,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麽正事,但是他還沒忘記之前懷疑過的沐風,不知道醒了沒,便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去探探對方。

誰知,剛到宗門醫館,便看見門口圍滿了烏泱烏泱的弟子,更準確來說是……傷員。

宣靈眼尖地瞄見陸仁,對方拄著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醫館裏走,他追上去,稀奇道:“這是怎麽了,昨天魔族攻上門來你們都還好好的,怎麽今天一眼望去都快把老弱病殘湊齊了?”

陸仁臉上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格外醒目,有氣無力地看了一眼宣靈,道:“我真羨慕你,你不知道,今天還沒到卯時,我們好些弟子剛剛寫完蒼衡長老布下的反思,就被雲師兄召集起來,開始緊急訓練,先是繞著主峰跑了一百圈,又要我們一對一對打,驢也不帶這麽使喚的。”

“這不,好多弟子都受了點傷,像我這種摔了膝蓋崴個腳什麽的還算好的,還有的比試中不註意被對手打傷的,那才叫一個慘,不過醫館這回也是下了血本,丹藥不要命地給,所以這些傷好的也很快,我們上午受傷的,下午好了就要回去訓練。”

反思……

宣靈昨晚完全把這玩意忘在了一邊,連忙道:“蒼衡長老收反思了嗎?我還沒寫呢,他不會又把我痛罵了一頓吧!?”

陸仁頓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沒寫?沒交的弟子一共就三個,個個被蒼衡長老叫到面前狠批了一頓,有一個膽小點兒的,當場就哭了,我沒聽到蒼衡長老說你啊。”

宣靈頓時反應過來,大概是雲玉塵幫他寫的。

他簡直要佩服對方了,昨天和他……完以後,還能一個人寫兩個人的反思,緊接著又帶著弟子們去訓練,這人不需要休息的嗎?

他拍了拍陸仁的肩,從乾坤袋裏掏出一瓶丹藥遞給他,轉移話題道:“可能是他忘了吧。諾,這個給你,吃了應該好得快點兒,你在這排隊,還不知道要等到幾時。”

誰知,陸仁猛地倒退幾步,一臉堅定地拒絕了:“別給我!”

宣靈:“?”

“又不是毒藥,你退那麽後幹什麽?”

陸仁一臉警惕,道:“你不會是雲師兄派過來的臥底吧,我才不告訴你。”

宣靈白了白眼,轉眼又笑瞇瞇道:“本來我確實還不想知道,你這麽警惕,那我就必須知道了!”

他捏了捏拳,一臉“溫和”,道:“你說還是不說?”

陸仁瞬間慫了,垂頭喪氣道:“唉,說了你別罵我啊。昨天不止我們,其他幾個宗門也遭受到了魔族侵襲,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宗門的側重點不同,像我們和正陽宗,戰鬥力比較強,赤霄宗戰鬥力雖較我們弱一些,但情報關系網強大,且富得流油,地勢易守難攻,天機宗主打陣法符箓,神夢宗主修丹術,因此昨天神夢宗受到的損傷最大,聽說白漣仙君在昨日一戰中,不僅受了傷還失蹤了,不知是不是被魔族擄走了,總之生死未蔔。”

“現在長老們的意思是,把我們這些宗的弟子勻一勻,互相調去一些人手,各自發揮長處,下一次魔族進攻,就不會像這一次那麽狼狽了,但是我們這幾個宗,平常本來就關系不大好,互相看不順眼,眼下這種危急時刻,誰想去別的宗呢?所以我們都故意拖著病不去治,既是不想訓練,也是想不被分到別的宗去。”

白漣失蹤了?

宣靈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道:“沒事,我不罵你,這也是人之常情,這藥你還是收著,說不定後期會有用。”

陸仁頓時感動稀裏嘩啦,撲上來扒著宣靈鬼哭狼嚎道:“嗚嗚嗚宣師兄沒想到你還是有點人性的嗚嗚嗚嗚……”

孰料,剛哭完,就聽宣靈冷酷道:“但是拖著病不去訓練確實不行,趕緊的,把藥吃了,我監督你。”

鬼哭狼嚎聲戛然而止,陸仁在宣靈的威脅下,一臉哀怨地吃完了藥。

宣靈乾坤袋裏的都是從前辜平給他的好東西,陸仁吃完藥沒多久,就活蹦亂跳地一點事兒也沒有了,被宣靈趕去了訓練場。

料理完他,宣靈又把磨磨蹭蹭躲著的其他弟子也照樣趕走了。

原先看書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身臨其境,宣靈徹底感受到界壁打開或是第二次人魔大戰爆發的下場,不怪辜平心狠,對激發了魔族血脈的雲玉塵下了死手。

原著裏,經此一役後,修真界幾乎損失了三分之二的人口,滄瀾宗內,最後可能連一百名弟子都沒剩下,也許,他唯一相熟的陸仁,也死在了這場戰役中……

長老們,包括雲玉塵,現在突然加緊訓練,也是希望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盡量增強弟子們的自保能力。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宣靈方才才會出手把這些弟子趕回去。

他邁步進入醫館,其他弟子走後,醫館內頓時空蕩蕩的,除了幾個雜役弟子,就只剩下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沐風。

宣靈隨口叫住一個醫館弟子,問道:“你們沐師兄到現在都還沒醒嗎?”

那弟子也是一臉愁容,道:“是啊,蒼衡長老特地吩咐我丹藥隨便用,但多不管少靈丹妙藥下去,沐師兄都沒醒,明明傷口都愈合了,也沒什麽內傷……”

宣靈皺了皺眉,走到昏迷的沐風身邊,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問題,正待走時,系統突然提醒道:“宿主,你看他太陽穴旁邊。”

宣靈順著看去,仔細凝了凝,才發現沐風太陽穴邊有一根極細極細的黑色絲線,和頭發混在一起,很容易忽略,但細看就能發現這根黑線直接穿進了太陽穴裏。

宣靈心念一動,伸手捏住那根絲線往外抽,很快,抽出了長長一根,等這根絲線被盡數抽出,轉瞬便化成一團黑色霧氣,消失不見。

再探沐風的鼻息,宣靈一驚:“死了?”

系統道:“是,也不是。這東西叫魔魂絲,上面附著一縷魔魂。估計這人早就已經死了,之前都是魔魂在操控,維持著生命力。你剛才把魔魂絲抽出來,魔魂自動回歸本體,這具屍身自然就沒呼吸了。”

宣靈頓時悚然道:“你的意思是,沐風早就死了,之前都是魔族假扮的?”

“沒錯。”

宣靈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魔族進攻的時機會那麽恰好,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操控這具屍身的魔族到底是誰?為什麽特地編出一個謊來,就為了騙喻臨配合他去搶雲玉塵的乾坤袋?”

他揉了揉太陽穴,仍舊百思不得其解,便只好暫且將乾坤袋的事放在一邊,凝重道:

“你說要不要把這件事匯報給蒼衡長老他們?畢竟涉及到魔族,還挺嚴重的,而且說不定宗門裏還有其他這樣的分身。”

系統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沒辦法解釋,你為什麽知道魔魂絲這種東西,上次你說心頭血,蒼衡就懷疑你了。”

也是。

宣靈頓覺頭疼,只好道:“那算了,我還是先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身上有這個東西吧。”

別還沒到界壁打開,他先給當成魔族臥底抓起來了。

臨走前,宣靈沒忘一邊說著“得罪得罪”,一邊給沐風的屍身裏註入了點靈力,吊著他的呼吸。一是覺得他剛一來,人就斷了氣,不好解釋,二也是想把這具屍身給保存好,興許上面還留下了什麽有關那位魔族的線索。

之後幾天,宣靈成日在滄瀾宗上亂晃,尤其是訓練場,晃得尤其多。

他猜測,魔族應該也不會大膽到在長老中安插分身,所以藏在弟子間的可能性比較大,訓練場上正好聚集了眾多弟子,方便他看。

不過宣靈一連看了好幾日,也沒有找到第二根魔魂絲了,稍微放松了口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弟子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這天,他剛巡視完,正準備走呢,就聽見幾個弟子窩在一邊竊竊私語。

弟子A:“嘖嘖嘖,宣師兄也太愛雲師兄了吧,雲師兄因為要帶我們訓練,所以才日日都來訓練場,宣師兄既不用教我們,也不用訓練,還天天來訓練場,到底是為了誰我不說。”

弟子B:“就是就是,不過你們沒發現,最近雲師兄和宣師兄之間氛圍怪怪的嗎,明明同在一個訓練場,卻恨不得站成兩條對角線,連句話也不說,他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

弟子C:“你還是觀察得不夠仔細,你下次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他倆雖然不說話,甚至不對視,但是專挑對方不註意的時候偷看過去,尤其雲師兄看宣師兄,那眼神,嘖嘖嘖,拉絲了都,你敢信,我們一向冷若冰霜的雲師兄竟然能露出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

幾人沒註意到,一道纖瘦的身影逐漸逼近他們。

“砰”的一聲,宣靈一人一腳,把三人踹了個四腳朝天,皮笑肉不笑道:“一人繞主峰跑一百圈,不跑完不許吃飯。”

三位弟子爬起來剛要罵,一見是宣靈,頓時慫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連忙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步去了。

見三人都乖乖去跑了,宣靈揉了揉臊紅的臉,一邊轉身,一邊嘟嘟囔囔道:“現在的小弟子,真是不學好,大戰都臨到眼前了,還關心這有的沒的……”

還有,他哪裏偷看雲玉塵了?不過是無意中瞟到了而已,簡直一派胡言!

邊走邊想,迎面撞上一個堅實寬闊的胸膛,撞得宣靈眼冒金星,剛要遷怒,就聽見剛才話題正中心的人,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進懷裏,冷淡的聲線低低問:“撞得疼不疼?

不知為何,可能是被方才那弟子的話洗腦了,宣靈莫名其妙第一眼去看雲玉塵的眼睛。

果然,對方的視線緊緊鎖著他,一雙漆黑的眸子恍似一汪幽深潭水,細看之下,卻有情意緩緩流淌其中,如有實質。

宣靈被這一眼看得心尖酥麻,眼神飄忽不定,後退幾步,半天才清了清嗓子,小聲道:“不疼。”

又問:“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宣靈自己也覺得生疏得過了頭。

他這幾日刻意在躲雲玉塵,恰好對方也忙得腳不沾地,因此自那夜後,兩人竟然還沒面對面說過一句話。

今日好不容易對上了,宣靈還生疏得仿佛陌生人似的,倘若他要是雲玉塵,定然也會被自己這忽冷忽熱的態度給氣到。

但是雲玉塵卻絲毫沒有在意,低下頭仔細看了眼宣靈的臉,除了鼻尖撞得有些發紅外,確實沒有什麽大礙,便回歸正題,道:“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幾個宗要交換一些弟子,明日啟程去天機宗,你可要和我一道去?”

說完,見四下無人,凝了凝神,又低聲道:“白漣到時候也會過去。”

宣靈頓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腦後,驚道:“他不是受傷失蹤了嗎?”

雲玉塵道:“他私底下聯系了符兄,希望符兄暫時悄悄收留他。”

宣靈覺得奇怪:“他受傷了,不第一時間回去神夢宗,去找符敘幹什麽?”

雲玉塵道:“上次魔族入侵,神夢宗元氣大傷,還都以為白漣死在魔族手上了,他活著回去,怕是不太好解釋,而且,就算真回去了,只怕是不能休息,還要處理一大堆堆積的事務。”

宣靈心道:怕不只是這一點原因。

白漣選擇從符敘下手,應該也是覺得符敘心軟,更好刷好感值吧。

他點了點頭,道:“好,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雲玉塵微微頷首,道:“好,不過白漣十分謹慎,不想和我們撞上,所以等我們走了,他才會現身,到時候後我們易容成普通弟子的樣子,再將他拷問一番。”

見他用到“拷問”這個詞,宣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畢竟,原著裏他可是為了白漣要死要活的,現在話裏話外卻是冷酷無情的樣子,可見劇情線實在崩得離譜。

兩人定好時間,沒多耽誤,翌日,便帶領一眾被挑出來的弟子禦劍趕向天機宗。

天機宗地處北方極寒之地,常年積雪不化。

宣靈出門前已經換了稍厚些的衣物,等到了地方,還是覺得刺骨的冷。

他緊了緊緋色鶴氅,身旁的雲玉塵留意到,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手,領著他往主殿走。

宣靈被他的手暖和地瞇了瞇眼,一時之間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偏頭悄聲問:“等會見了天機宗宗主,我要怎麽行禮?”

他在滄瀾宗放縱慣了,畢竟原本是個“癡傻”的,沒人會要求他行禮,後來不傻了,也沒人糾結這一點,他平常要麽瞎行一氣,要麽幹脆裝都懶得裝,但是現在畢竟是在人家地盤,面子功夫總要做好。

雲玉塵道:“孟宗主為人直率,不拘小節,你平常在宗裏怎麽行,便怎麽行就好。”

宣靈“哦”了一聲。

然而不一會兒他就後悔了。

進了主殿,面容肅穆、不怒自威的天機宗宗主端坐於宗主位上,身後跟著的一眾弟子都躬身行了大禮,就他和雲玉塵像兩根木頭似的杵在殿中央。

這……這不太禮貌吧?

宣靈跟個小鵪鶉似的,縮著肩膀,竭力縮小存在感,左瞄右瞄,想照葫蘆畫瓢一下,但是已經晚了,他只好緊了緊和雲玉塵相握的那只手,悄摸往他身邊靠了靠。

雲玉塵似乎也感受到了,牽著他往身後拉了拉,只微微頷首,尊敬道:“晚輩見過孟宗主。”

宣靈貓在他身後,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下,兢兢業業地裝個人形擺件。

好一陣寂靜。

宣靈實在忍不住,疑惑地悄悄擡起眼,正對上孟宗主美艷淩人、氣勢威嚴的一雙鳳眼,對方柳眉緊蹙,死死盯著他,很是不悅的樣子。

宣靈嚇得小臉一白,猛地閉上眼睛,心裏一陣哀嚎:完了完了!他就說這樣不禮貌吧,等下肯定要批評他一頓了好丟臉啊啊啊啊啊——

“撲哧。”

一道響亮的笑聲劃破寂靜的主殿。

宣靈:“……?”

孟憐音捂著肚子笑得直打滾,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哎喲雲賢侄你這個小道侶也太不禁嚇了吧哈哈哈哈哈哈被我一瞪,小臉刷白哈哈哈哈哈!!!”

宣靈:“……”

不是,你禮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