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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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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宗

氣氛異常凝固。

宣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謝玄霖冷靜下來,撿起碧血草,重新裝進木匣裏收起,道:“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出去。”

其實最不安全的東西已經讓系統給吞了,但宣靈不敢說出來,便乖乖地任由謝玄霖攥住他手腕,禦劍將他帶離了這裏。

飛出好一段距離,謝玄霖才松開他,找了個清靜的地方落下,將手中木匣遞給他,面無表情道:“你要的東西。”

宣靈猶豫了一下,內心激烈地掙紮著,一方面,他大概猜到謝玄霖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將這株草帶了出來,而且這株草按原劇情來說應該還是要送給白漣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確實需要……

糾結片刻,宣靈還是伸手接過了木匣,抿了抿唇,道:“謝謝。”

謝玄霖垂眸凝著他的臉,須臾,不知為什麽,淡淡笑了笑,從乾坤袋裏摸出一柄小銅鏡,遞給他,道:“與其謝我,倒不如先看看你自己。”

宣靈瞄了一眼鏡面,瞬間僵立在原地。

方才在死火山底,他一心只想趕快找到碧血草,因而東摸摸西碰碰,弄了一手一臉的灰,活像是被黑心煤老板趕去煤礦裏挖了三天三夜,整張白凈的小臉鼻尖、額頭都是灰印子,難為謝玄霖了,竟然能忍到現在才笑。

他囧了囧,輕咳一聲,道:“……我擦擦。”

謝玄霖抱臂,好整以暇地往樹上一靠,不鹹不淡道:“嗯。”

他好像忘了方才生氣發怒的事,又恢覆了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千年老狐貍樣,但宣靈卻悄悄松了口氣,比起會發火、質問他的謝玄霖,他還是更適應那個風流輕浮、會開玩笑逗他的謝玄霖。

三兩下囫圇用袖子擦幹凈臉,宣靈又再次鄭重地說了一遍:“謝謝。”

觀察了一會兒,謝玄霖直起身,淡淡道:“你好像真的不會。”

宣靈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謝玄霖便掐了句訣,轉眼間,宣靈身上的臟汙消失了個幹凈,渾身清清爽爽,哪還有之前灰撲撲的樣子。

謝玄霖道:“你連只有赤霄宗內部才聽過的碧血草都知道,這麽簡單的清潔術卻不會嗎?”

宣靈:“……”

原來是在試探他。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徒勞地張嘴又閉上,開始眼觀鼻鼻觀心,兢兢業業地當起了啞巴,主打一個我不承認,就不算。

謝玄霖卻也好似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刁難,而是道:“碧血草,你是要拿給雲兄用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宣靈怔了怔,道:“你怎麽知道?”

謝玄霖挑了挑眉,反問道:“你還沒聽說?”

他盯著宣靈的臉,見他真是一臉茫然之色,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道:“雲兄被蒼衡長老帶回宗後,很快就醒了,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辭去首席大弟子的職務。”

“因為……修為盡毀。”

他緩緩道:“現在,雲兄被蒼衡長老禁足了,但外面的風言風語傳得……十分難聽,我之所以這麽快趕回來,就是猜到你急著要碧血草是為了雲兄,你要是有辦法,就趕快帶著碧血草回去,我擔心再拖下去,事態會拖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作為正道第一宗,滄瀾宗的首席大弟子之位並不好坐,宗內有不少同是元嬰期修為的內門弟子都眼饞這個位置,雲玉塵能穩坐其上,不僅有他是百年來第一個十八歲突破元嬰境的原因,更因為,他是宗主的親傳弟子。

不過,顯然,這個首席大弟子雲玉塵做得非常好,他不僅天賦過人,心性也頗佳,既把宗門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自身的修為也從沒有落下,從今年的宗門大比就可見一斑。

但,把宗門管理得再好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倘若雲玉塵失去了修為,別人不拽,他自己也會從這個位置上摔下來——從前站得有多高,如今摔得就會有多狠。

弱肉強食這個道理,在修真界尤為適用。

只是,宣靈沒想到,雲玉塵會自己主動要求辭去首席大弟子的職務。

現在估計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他修為盡毀的事了,那他當初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

宣靈垮下臉,撇了撇嘴。

雖然嘴上說“沒想到”,但他心裏卻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雲玉塵就是這種人,他早就隱隱預料到了這一天。

沒想到的是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而已。

思及此,宣靈摸了摸鼻子,誠懇道:“謝謝你把碧血草給我,我馬上就回去。”

謝玄霖“嗯”了聲,又盯了他片刻,丟下一句“這株草就當做道歉禮了”,便轉身禦劍匆匆離去。

宣靈:“?”

怎麽一個兩個,都奇奇怪怪的。

先有薛鳴軒說自己欠了他東西,後有謝玄霖不明不白地向他道歉……

宣·無情·靈:不懂,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

不敢再多在路上耽誤時間,宣靈即刻朝著滄瀾宗趕去,一路東躲西逃地騎著系統,總算在第二天夜裏抵達了滄瀾宗。

一入宗門,他立刻被那股死氣沈沈的氛圍給驚到了。

一路避著人走到僻靜處,他隨手攔了一個路過的宗門弟子,壓低聲音道:“最近這幾天,宗裏發生什麽事了?”

說完,覺得有些不對,擡眼一看,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宣靈微睜大眼,低聲驚呼:“這麽巧?又是你啊陸兄!”

陸仁:“……”

他起先被攔的時候嚇了一跳,剛想要叫看到宣靈的臉後就硬生生憋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宣靈,脫口而出道:“你不是因為雲師兄修為盡毀,便狼心狗肺、忘恩負義,跟別的男人暗中勾結、遠走高飛了嗎!?”

這番指控簡直振聾發聵,聽的宣靈眼皮直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時間竟然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結結巴巴道:“什麽……忘恩負、負義……暗、暗中勾結……”

陸仁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語氣激烈道:“你還想狡辯!?不僅宗門上下都傳遍了!就連其他宗的人也在看咱們宗的笑話,這幾天蒼衡長老開議事會的時候,臉色黑如鍋底,弄得我們這些苦逼弟子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每天都戰戰兢兢的,今天我差點腿酸地給蒼衡長老表演下跪了!”

這話宣靈怎麽聽怎麽耳熟,他重覆了一遍:“其他宗……的人?”

陸仁道:“對啊!外面早就傳遍了,今天蒼衡長老還氣得當著所有弟子的面說要通緝你呢!”

宣靈:“……”

還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一個詞,絕了。

他捏了捏眉心,拋去這些彎彎繞繞,總算想起來最重要的問題:“誰告訴你們我……暗中勾結的,不會是雲玉塵吧……?”

陸仁道:“當然不是……雲師兄甚至還幫著你說話,跟蒼衡長老說遵從你的意願,打算和你和離,他甚至說的是和離!像你這種情況,雲師兄就算是說要休妻都不為過!這些都是我們猜的,雲師兄前腳沒了修為,後腳你人就不見蹤影了,不是跑了還能是什麽?可憐雲師兄,對你癡情一片,你卻……”

“停停停!”

宣靈嘴角抽了抽,打斷他道:“誤會!都是誤會!雲玉塵現在在哪裏?我有急事找他!”

陸仁一噎,警惕道:“什麽急事?你不會是要害雲師兄吧!?就像潘X蓮對武X郎那樣???”

宣靈擡手給了他一記爆栗,沒好氣道:“我有病啊?都遠走高飛了還要冒險回來害他!?趕緊的,帶路!”

陸仁揉了揉腦門兒,嘀咕道:“也不是沒可能啊,不是都說斬草要除根嗎,話本裏也是這麽寫的,萬一你和那西X慶見雲師兄現在修為盡毀,起了歹念,想搶雲師兄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家當怎麽辦!?”

宣靈心道:如果家當是指那個乾坤袋裏的東西的話,那你們雲師兄早就強塞給我了。

只是現在這麽說,陸仁大概是不會信的,宣靈面無表情、一臉冷酷,想著既然越抹越黑,那就幹脆不解釋了,一腳踹上陸仁屁股,道:“少廢話,帶路!不然我現在可是有元嬰期修為……”

“好好好!我帶!我帶!!”

識時務者為俊傑,陸仁深刻踐行了這句話。

他一面領著宣靈朝禁地走,一面絮絮叨叨、義憤填膺道:“你這幾天不在宗裏不知道,現在宗門裏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雲師兄的,一派不支持的,天天嚷嚷著要換首席大弟子,覺得雲師兄‘德不配位’,還占著首席大弟子之位不公平,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之前每次雲師兄帶著他們下山做任務,明明基本上都是雲師兄的功勞,雲師兄卻把獎賞都分給他們的時候,他們不覺得不公平,現在反倒覺得不公平了!?”

宣靈聽到這兒,停下腳步,轉臉看著陸仁道:“那你呢?你是哪一派?”

陸仁一楞,頓時一副被羞辱了的表情:“我當然是支持雲師兄的那一派啊!”

宣靈卻緩緩道:“可是,另一派說得也有些道理,不是嗎?如果修為盡失,雲玉塵確實不適合繼續擔任首席大弟子之位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即使有碧血草和千年妖丹,也最多只能將雲玉塵的筋脈重塑而已,已經失去的修為,卻是再也回不來了,縱使可以再重新修煉,也至少還要十幾年——

因為他,雲玉塵一輩子也做不回那個天之驕子了。

怔了怔,陸仁似乎也是被戳中了痛腳,一瞬間如同被紮破的氣球似的洩了氣,訕訕道:“你說的這些,我們也清楚,但是……”

“這才過去幾天啊?雲師兄都做我們多少年的大師兄了,就算、就算他現在確實不適合繼續當首席大弟子了,我們也不應該立馬像現在這樣落井下石吧?看到我們這樣,雲師兄就算表面不說,心裏也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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