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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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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涿阿結界殘留的幻境逐漸消散,漫天而來的靈氣將溫疊和秦觀潮包裹住,片刻的功夫就帶著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

周乙山上,在山頂值守的齊天穹被突如其來的靈氣波動嚇得一哆嗦,他茫然地睜開眼睛,才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大活人,他原地蹦起還帶翻了一旁的方桌,一桌子東西霎時丁零當啷地落在地上,齊天穹警戒道:“誰!”

此時天色暗了,但他們倆幾乎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齊天穹,卻沒想到齊天穹一個人都能鬧出這麽大動靜。秦觀潮睨他:“這才剛把你們從幻境裏送出來,轉眼就認不出我們了?”

齊天穹咽了口唾沫,定睛看去才發現眼前的是溫疊和秦觀潮,他這才松了口氣:“是你們啊,嚇我一跳。這可不是‘轉眼’的事,你們知道現在都幾月了嗎?”

溫疊一頓,之前白澤就提醒過他,幻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同,溫疊自認也沒在幻境中耽誤太久,但禁不住幻境有自己的意識,它會自己推進時間啊!

他們進入幻境的時候是六月初,後來幻境中的兩次時間推移相隔了一個半月,溫疊試探地問道:“現在是八月?”

“我從幻境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七月底了!”齊天穹大聲道,“現在都已經十月了!”

十月?齊天穹話音剛落,一陣夜風忽而吹來,溫疊搓了搓胳膊,感覺現在的溫度確實降低了不少,可他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在幻境中呆了四個多月!

齊天穹古怪地看著溫疊:“說起來你的任務不是把我們幾個人帶出幻境嗎?但後來你明明已經找到我們所有人了,卻沒有和秦觀潮馬上出來,還耽擱了這麽久,你倆在裏面幹嘛呢?”

溫疊瞄他一眼:“白澤沒跟你說?”

“沒有啊?”

溫疊一把推開齊天穹,抱著胳膊理所當然道:“白澤都沒跟你說,我又怎麽能跟你說。”

齊天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做出了一個非常誇張的受傷表情,他捧著心道:“合著就我是怨種唄!我還以為你倆出了什麽事,特地跟白澤申請了這段時間在周乙山守班等你們出來,結果你們卻這麽對我!”

秦觀潮無情地拆穿他:“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要是真擔心,怎麽不直接去幻境裏找我們?”

白澤就算沒有明確告訴齊天穹他們在幻境中去找龍添青了,但肯定也會透露他們是在幻境中做任務的,不然要怎麽跟外界解釋兩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齊天穹這小子多半是最近被安排來周乙山上值班,如今恰巧見到他們從幻境中出來,頓時就戲癮上來了。

果然,齊天穹收起臉上的表情嘿嘿傻笑了起來:“你還挺厲害,這就被你識破了?”

秦觀潮嫌棄道:“你這演技,當藝人估計是走不遠了。”

溫疊一開始還心虛了一下,聽了秦觀潮的話後卻無語地看向齊天穹:“別鬧了,這段時間有發生什麽嗎?”

齊天穹聳聳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段時間還算風平浪靜,沒發生什麽,不然少了你倆可不行……對了,前兩天湯衡聯系白澤,說你們之前交給他煉制的法器已經完成了,讓你們從幻境出來之後記得去拿。”

溫疊算算日子,略有些意外道:“這麽快已經兩年過去了?”

兩年前他們在芮國出任務,意外找回了流落海外的羽嘉一族族長專用印章,只是也被印章的器靈給耍了一通,後來他們把印章帶回國,找煉器大師湯衡幫他們重新煉制印章。當時湯衡讓他們兩年後再來取回印章,但沒想到兩年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告別齊天穹後,兩人先回到京州去超管局找到白澤,將他們和龍添青在幻境中的對話全都告知了對方,想問問白澤對回到過去一事有沒有什麽頭緒。

只是白澤顯然也並不清楚此事:“回到過去?這我還真不清楚,當時添青離世之前把我和乘黃叫進去,只是告訴我們如果以後周乙山上出現了一道幻境,一定要讓你們進入幻境中找他,其餘的事他也沒多說。”

溫疊找了個軟凳坐下,撐著臉無奈道:“那怎麽辦,總不能讓我們去研制時光機吧?”

白澤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未來的你們能解決,現在的你們肯定也可以的,或許只是時機還沒到。”

溫疊忽然扭頭看白澤:“你說龍局為什麽要現在才告訴我們這件事?”

白澤思索著應了一句:“可能是怕產生什麽蝴蝶效應吧。”

溫疊若有所思地望著這間曾經屬於龍添青的辦公室,秦觀潮倒是想起了另一樁事:“鯤鵬的事都處理好了?”

提起這個,白澤便忍不住笑了:“都解決了,這次多虧了小溫,手起刀落精準出手,直接砍斷了鯤鵬的頭,它已經徹底死了。”

秦觀潮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發呆的溫疊,這時溫疊直楞楞地看著窗外,似乎沒註意到兩人的對話,秦觀潮擡起手揉了揉溫疊的發頂,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我們溫疊真厲害。”

溫疊走了會兒神,壓根沒聽他們在說什麽,直到感受到壓在自己頭頂的手,他才迷茫地轉過頭來,反應了一會才明白兩人是把自己誇了一頓:“沒有啦,狌狌他們幫了很多忙,還有學長也是,當時我還能感應到你留在鯤鵬身上的靈力,所以才能這麽順利地解決它。”

說著他看秦觀潮還沒有挪開壓在自己頭頂的手,便擡起右手抓住秦觀潮的手腕,小貓齜牙似的瞪他:“不要總是摸男人的頭!”

秦觀潮剛想調笑他一句,卻發現溫疊右臂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前臂和上臂的顏色還有明顯的色差。

秦觀潮正盯著他的胳膊思索,那邊的白澤便道:“小溫太謙虛了,你的劍我讓人收起來了,等會走的時候記得帶走……對了,聽狌狌說你之前受傷了,現在怎麽樣,要不要找乘黃看看?”

溫疊兀地睜大眼:要命,差點忘了他之前為了從鯤鵬身上逃生直接砍斷了自己的胳膊,後來還是靠大家的靈力才治好的,這要是被秦觀潮知道他不得擔心死?

想到這兒,溫疊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膽大包天地用右手抓著秦觀潮的手腕,忙咻地一下就收回了手。

之前在幻境中,他一直穿著羽嘉一族的長袍,幻境中他又沒什麽出手的機會,秦觀潮自然沒有看到他手上的傷疤,但回到現世之後他身上穿的可是短袖,那傷疤此時現在正大喇喇地橫在秦觀潮眼底。

溫疊一下慌了,他下意識地想藏起自己的胳膊,卻被秦觀潮一把抓住,溫疊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卻發現自己的傷還沒好透,雖然現實世界已經過去四個月,但對於溫疊而言,他身上的傷仿佛還是前幾天留下的,這時候胳膊雖然能照常使用了,但卻還是使不出什麽力。

到了這個時候,秦觀潮想不發現溫疊胳膊上的傷口都難,他的力氣雖然比溫疊大,但這時候他也怕傷到溫疊,根本沒怎麽用力,按照往常溫疊隨手一掙就能揮開他,但此刻,溫疊的手竟然被他輕松攥住卻怎麽都逃不開。

再加上溫疊胳膊上的傷口長得很奇怪,那不像是被刀劍等武器砍傷後留下的傷疤,也不像是被利器貫穿後留下的疤痕,那一圈傷痕環繞在他的手肘處,手肘以上是健康的正常膚色,而手肘以下卻白嫩細膩得嚇人,像是新生兒才有的皮膚,傷痕也很規整,簡直像被銳利的武器硬生生砍斷後重新長出了新的胳膊一樣……

秦觀潮忽然一頓,他倒抽一口氣,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想:“你的胳膊怎麽了?”

溫疊支支吾吾心虛道:“沒事,就是之前跟鯤鵬打鬥的時候受了點傷。”

秦觀潮卻沒聽他的,反而皺著眉一寸一寸地撫摸過他胳膊上的傷痕,竟從其中感受到了他從拍賣會上淘回來的那把劍的氣息,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溫疊:“你是自己……?”

溫疊撓撓頭:“你是火眼金睛嗎?這麽快就發現了。”

溫疊心想果然瞞不過秦觀潮,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澤,誰知白澤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馬上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開始處理手上堆積的工作,還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咳,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幾天。”

秦觀潮沈著臉跟白澤道別,一手提著劍,一手小心翼翼地揪住溫疊就把人拎回家放到了沙發上。

溫疊還以為秦觀潮要興師問罪,可憐巴巴地抱著秦觀潮的胳膊:“學長,不要生氣啦。”

秦觀潮站在沙發邊,叉著腰嘆了口氣:“我不是生你的氣,是生自己的氣。”

如果不是情況危急,溫疊怎麽會選擇斷臂求生,他都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有多兇險。如果不是他一時大意著了鯤鵬的道,溫疊根本不需要去面對鯤鵬,也根本不需要去受這樣的罪。

“……我不希望你生我的氣,也不希望你生自己的氣,”溫疊把頭抵在秦觀潮的腰上,慢慢把當時發生的事覆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用右手杵了秦觀潮一下,“但結局是好的啊!鯤鵬死了,我們現在也都好好的,還在幻境中獲得了許多信息,總的來說這傷受得不虧,是吧?”

秦觀潮捏住溫疊搗亂的右手,他在沙發前單膝跪地,宛若托著稀世珍寶一般捧著溫疊的右手,然後低下頭在他的手臂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照不亮整個房間,卻恰巧能夠照亮秦觀潮的眼睛,他自下而上地看著溫疊,一雙眼睛分毫不離地盯著他,臉上的神情溫柔真摯而又深情,連語調都柔和了起來:“溫疊,我好愛你。”

溫疊輕輕撫過秦觀潮的側臉,湊過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面上浮現出如同春風一般的笑容:“秦觀潮,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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