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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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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安穩,溫疊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結果早上醒來也才不過六點,這對他這種起床困難戶來說也算是從未有過的事。

溫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一個“壓迫感”十足的懷抱中,原來是秦觀潮又像上次那樣,明明睡著了卻還是用力地抱著他。溫疊無奈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只是這次秦觀潮卻沒有及時醒來,到底剛剛經歷過一場雷劫,他顯然是累壞了,連懷裏的人跑了都沒能吵醒他。

溫疊蹲在床頭看了秦觀潮很久,此時的秦觀潮側臥著,因為這個姿勢他的臉頰上難得被壓出了些肉。秦觀潮這幅不設防的模樣實在少見,溫疊忍不住用手戳了一下秦觀潮的臉頰,但熟睡的秦觀潮仍然沒有反應,顯然睡得相當沈。

溫疊也知道這次容省之行秦觀潮肯定累得不輕,便也沒忍心吵醒他,直到自己蹲得腿都麻了,他才輕手輕腳地收拾好出門,買了些合秦觀潮口味的早點準備回家。

半路上他碰到了一個賣花的小推車,想到昨天跟秦觀潮說好的,等龍局葬禮那天要給他帶一束茉莉花,可現在這季節明顯不是茉莉花開花的時候,他便上前詢問攤主:“你好,請問有茉莉花嗎?”

“茉莉花?”攤主想了想,“今天沒有,你要的話可以預定,我去進貨。”

溫疊自然訂了一束,但安排完茉莉花的事後他也沒急著離開,反而被這一車的鮮花吸引了目光——鮮艷的鮮活的花束,看著就讓人覺得充滿了生氣和活力。

他還記得秦觀潮也曾一大早就買了束花放在他房間門口,但那個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既然現在已經確認關系了,那他是不是也該給秦觀潮送一束花?

溫疊的目光落到了嬌艷欲滴的玫瑰上,他琢磨著問攤主:“能幫我拿一束紅玫瑰嗎?”

攤主揶揄道:“一大早就給對象送花?我幫你配一束吧。”

溫疊笑道:“好,那就謝謝你啦,”

於是幾分鐘後,溫疊捧著一束鮮紅靚麗的玫瑰回了家。

秦觀潮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他原本心裏還有些沈重,沒想到一出房門就被玫瑰塞了滿懷,他看到溫疊俏皮地眨眨眼:“早上好啊男朋友。”

秦觀潮剛起來本來腦袋有些發沈,又突然被溫疊“投懷送抱”,頓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一把把溫疊和花都攬進懷裏,手臂加力直接把溫疊抱得雙腳離地,溫疊一下失了支撐點,條件反射地用手摟住秦觀潮的脖子:“誒誒誒,幹嘛?放我下來!”

秦觀潮當然沒把他放下來,甚至還有餘力騰出一只手接過溫疊的花:“早上好啊我的寶貝。”

溫疊臉脹得通紅:“瞎叫什麽。”

秦觀潮把溫疊放到餐桌上,自己則抱著花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都給我送花了還不許我叫聲寶貝啊?”

溫疊翹了翹腳尖,隨意唔了一聲,其實現在這個兩人對坐的姿勢並不太舒服,他把腿並攏就會踢到秦觀潮,但如果對著秦觀潮叉開腿……又感覺怪怪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溫疊古怪的坐姿,秦觀潮幹脆幫溫疊把拖鞋丟了,扶著他的小腿,讓他的腳落到了自己腿上。

溫疊踩著秦觀潮的大腿有點發懵,好不正經的姿勢……算了,跟男朋友貼一下就貼一下吧。

想通後的溫疊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怎麽樣,花還喜歡嗎?”

“特別喜歡,”秦觀潮把下巴輕輕抵在溫疊的膝蓋上,“就是被你搶先一步安排了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束花。”

溫疊把手搭在秦觀潮發頂揉了揉:“那你可得好好反思一下,以後多加努力。”

兩人相視而笑,溫疊又指了指廚房:“給你買了早點,一直放在鍋上熱著呢,去吃點吧。”

“啊,”秦觀潮把臉埋在他腿上,感慨一聲,“有過日子的感覺了。”

溫疊看秦觀潮的情緒一切正常,這才松了口氣,玩笑道:“那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可不是每天都願意早起給你買早飯的。”

秦觀潮癡笑著應下。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趁著節假日的空閑,兩人按照昨天約定好的先去找湯衡拿回了印章,只是他們實在不知道這自吹自擂的“委任狀”該怎麽寫,硬是對著提前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沈默良久,也沒提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秦觀潮:“要不問問祝曇?她那幾本筆記中可能會有相關記載。”

突然提起祝曇,溫疊猛地想起一件被他們遺忘的事,他僵硬道:“要命,我們是不是忘了個人。”

“……祝煊?”

小鳳凰祝煊被祝曇托付著跟他們一起離開了香桐山,結果第二天就被他們丟給了其他同事,更過分的是他們還一聲不吭地就跑回京州了。

好在容省分局的小王足夠靠譜,這兩天他帶著祝煊玩得樂不思蜀,祝煊壓根沒記起來溫疊和秦觀潮,此時溫疊一個電話打過去,她才戀戀不舍地回到香桐山上,順便幫他們向祝曇請教了有關委任狀該的寫法。

多方考察詢問和請教後,溫疊總算編出了一篇算得上正式的草稿,他提起一只狼毫筆,蘸墨後在卷軸上將委任狀一字一句地謄寫下來。

溫疊寫得一手漂亮的行楷,即使秦觀潮不會書法,但也能看懂這俊秀飄逸的字體絕對是下過苦功夫的。而在面對溫疊時,秦觀潮又從不會吝嗇自己的誇獎,於是他伏在溫疊身後感慨道:“你的毛筆字真好看,以前學過?”

“嗯哼,”溫疊生怕一心兩用抄錯字,幹脆停下筆回道,“小時候我字很醜,就被我爸媽摁著去學了好幾年的書法,沒想到現在還真能派上用場。”

這委任狀是一定要由本人寫的,溫疊都不敢想萬一他沒學過毛筆字,那寫出來一行歪歪扭扭的醜字再蓋上章會有多丟人多搞笑。

連印章小福都飄了出來,它趴在鎮尺上,它肯定道:“很好看的字哦。”

溫疊得意地擡擡下巴:“沒給你們丟人吧。”

秦觀潮盯著溫疊筆下的字,腦子裏不知想到了什麽,一直到溫疊最後一個字落筆,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這麽好看的字,要是能寫封婚書就好了。”

溫疊:……

溫疊好笑道:“我們才在一起幾天你就連婚書都想到了?我們國家可還沒有同性婚姻法哈。”

“我只是想要一封婚書,沒想到你已經連結婚的事都考慮到了,”秦觀潮厚著臉皮湊上前從後面抱住溫疊,“沒關系,反正我們倆命長,總能等到通過的那一天的。”

溫疊自認也是個嘴皮子挺利索的人,卻沒想到會頻頻在秦觀潮這兒碰壁,這要換做是兩年前,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秦觀潮不僅不引以為恥還乘勝追擊:“你不拒絕那就是答應了,我這就去買點紅卷軸和金墨。”

溫疊無奈地笑了,他揮揮手:“買吧,你要多少給你寫多少,行吧?”

秦觀潮在他臉上啄了一口:“一份足矣。”

器靈小福早就沒眼看,在他們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就縮回了印章中,溫疊輕咳一聲推開粘人的秦觀潮,故作正經地將印章改在卷軸末尾處。

“福壽萬年”四字被蓋上的一剎那,一道耀眼的光登時從卷軸上亮起,金光像是刺眼的日光一般照亮滿屋,隨後便凝聚成一道光,在兩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片刻徑直射進溫疊的眉心。

這是儀式結束了……?

畢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秦觀潮擔心地扶住溫疊:“怎麽樣,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溫疊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體:“還行?沒什麽特殊的感覺,畢竟現在羽嘉一族就我一個人嘛,當不當族長也沒差別。”

秦觀潮思索道:“一般我們渡雷劫的時候都是能提前感應到的,你呢,現在能感應到嗎?”

“雷劫估計還早,我這兒什麽感覺都沒有,”溫疊略有些遺憾地搖搖頭,“可惜啊,雷劫要是現在來,我立馬讓它劈死滁荊。”

而時運不濟的滁荊自從被羅凈檀一降魔杵打碎了頭骨後,直到現在也沒有蘇醒。雖說對他們這些神獸大妖而言即使是頭骨碎裂也死不了,但康覆也是需要大量時間的,更別提最後溫疊又用金剛橛引來雷劫給了滁荊沈重一擊,也不知道這小子要多久才能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轉眼兩天時間過去,龍添青的葬禮如期而至,那天上午溫疊和秦觀潮起了個大早,取了之前預訂好的茉莉花來到了現場。

龍添青,修行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活化石,在經歷了整整五千年的跌宕起伏後,終於在新年伊始的日子中,在病床上給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細數龍添青這一輩,無論是臨危受命擔任超管局局長,還是在守護人民群眾安全等方面,他向來都兢兢業業,做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筆,是深受大家愛戴的龍局龍添青。

葬禮這天,超管局所有人都到了現場,龍添青生前認識的諸多老友也及時前來,大家克制著心底的悲傷,用笑容來送龍添青最後一程。溫疊和秦觀潮穿得素凈,站在其中並不顯眼,兩人上前將提前準備好的茉莉花放到了龍添青的墓碑前。

溫疊微微擡起兩人交握的手:“龍局,我們會一起加油的,剩下的您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秦觀潮也點頭:“我們保證會處理好滁荊的事的。”

或許是老天爺也為他們真誠的誓言而感動,很快就給了兩人一次機會。

溫疊剛和秦觀潮一起退回人群中,就被一臉凝重的羅凈檀拍了一下肩膀:“收到確切消息,滁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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