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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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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在康碩真摯的眼神攻勢下,溫疊感覺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他很快妥協應下:“我試試。”

但剛答應完溫疊就有點心虛,康碩好像把他當成什麽救命稻草了,但實際上他對自己卻沒什麽信心,更關鍵的是,他的原身只有麻雀那麽點大,還又胖又圓,等會兒他化身為羽嘉,肯定會和康碩的預期有很大差距吧?

溫疊嘶了一聲,有點丟人有點羞恥。

但這時康碩還在滿面愁容地盯著這一片豆田,他半蹲在一株豆莢前,仔細觀察著這株大豆的生長情況,還時不時地仰頭看一眼天空,好一副憂國憂民的農業科學家模樣。

看著康碩這樣,溫疊哪好意思再推拒,而且康碩可是國內農業培育領域的大牛,大牛的課題研究比他的面子重要多了,丟次人又怎麽樣,就當是為了科學事業獻身了!

溫疊哄好自己,確認周圍沒有普通人,便化成了羽嘉的模樣,他不敢回頭看康碩的眼神,直接振翅徑直飛上天空。

經過這次在地獄道的歷練之後,溫疊對靈力的運用愈發嫻熟,他甚至覺得連飛行都比前兩天更順暢,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才發覺原來是羽嘉又長大了一些,原本圓滾滾的身形修長不少,張開的翅膀也比原來更寬大,一揮翅便能有力地支撐起他的身體,讓他輕松翺翔於天際。

整只羽嘉竟在不知何時脫去了幼年時期肥嘟嘟的模樣,現在的體型看起來更像是白鴿,溫疊意識到隨著體內靈力的增加以及修為的增進,他的原身應該也會不斷長大。莫欺少年窮,說不定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徹底脫胎換骨了,到時候他就能驚艷所有人!

“啾——”

康碩擡起頭,便見空中火紅色的羽嘉拖著長長的尾羽在湛藍的天空中飛翔,清脆悅耳的鳥叫聲響徹天際,隱隱還透著一分喜悅之情。

這一刻,天地間所有聲響都歸寂靜,但在短暫的沈默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被打碎,消弭於虛無之間,無數鳥雀從遠方的樹叢中振翅起飛,萬鳥齊鳴間跟隨著羽嘉的身影。

數不清的鳥雀密密麻麻地匯聚於空中,雖然大小和品種不一,但此時此刻卻都整齊有序地在空中穿梭,無數市民在這一刻停下腳步,駐足觀望這古怪卻又震撼人心的一幕。

溫疊在空中飛行,他察覺到京州大學上空中殘存著一些噬陰魔留下的陰氣,鳥雀們畏懼這種氣息,這才拒絕靠近這片區域。

直到確認這些陰氣被自己凈化幹凈,羽嘉才啼叫一聲,跟在他身後的飛禽們在空中散去,其中有幾只膽子大的小鳥還跟著羽嘉一起落在了農田上,它們調皮地仰起頭就想叼走田埂中的農作物,卻被眼尖的溫疊抓了包。

溫疊挨個敲它們腦殼,教訓道:“不許啄著玩!”

這些小鳥肚子餓的時候啄兩口填肚子也就算了,有些閑著沒事還想叨兩口,這就是純粹嘴欠,被羽嘉伸著脖子嚴肅教育一通,這才委屈巴巴地飛走了。

康碩看著久違的鳥群,此時對羽嘉的喜愛簡直多得要溢出來,他眼光中迸發出了熱烈的光——果然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還得請專業的人來做!

溫疊:“京大上空有殘留的陰氣嚇退了那些飛禽,現在我把陰氣全都凈化了,以後應該就可以恢覆正常了。”

康碩看著翅膀背在身後故作嚴肅的羽嘉,激動道:“京大附近已經很久沒出現這麽多鳥類了,我的課題後續應該可以繼續推進了,溫疊,我代表農學院的同學們謝謝你!”

康碩這下真是給足了溫疊情緒價值,他不由輕咳一聲,感覺自己胸前並不存在的紅領巾更加鮮艷了,一時間連胸前的羽毛都鼓了起來,整只羽嘉看起來相當膨脹,他仰著腦袋道:“小事一樁,以後康教授要是還有類似的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哈哈好,你以後養清心草方面有什麽問題,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哦,實在不行,把這盆清心草丟給我養都行!”

清心草聽得根系一緊,忙伸出葉子纏住羽嘉的腳踝——別啊,它還是比較想跟著溫疊。

溫疊安撫地拍拍清心草,安慰他自己不會把它送走,說著說著卻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但是是什麽事來著?

.

江省,市立醫院。

是夜,黑暗的病房中,盛彤霖做完檢查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好幾個小時候她迷茫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黑漆漆的空間中,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隱隱飄來。

這是醫院病房。

盛彤霖感覺身體異常的疲憊,遲鈍的大腦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此刻身在何方,但她為什麽會在醫院?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哦對了,好像是有人偷了太公的遺體,想販賣器官,然後她和溫疊一起把遺體搶了回來,但她因為受傷所以被送來了醫院……但就是這樣嗎,她怎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盛彤霖眨眨眼睛,雙眼終於適應了房間中的黑暗,她努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就發現前幾天陪床的父母今天竟然不在,她的視線疑惑地繼續在房間中掃視,但當目光掃到床頭的陰影處時她卻被嚇了一大跳——她的床頭竟然站著個人!

那人註意到盛彤霖醒來,溫聲道:“你醒了?”

盛彤霖發現那人穿著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的眼睛,手上還拿著一本病歷資料……盛彤霖回憶片刻,這才想起來此人好像是她那位主治醫師。

她啞著嗓子叫了一聲:“楚醫生?”

楚醫生站在黑暗中道:“感覺怎麽樣?”

盛彤霖感覺大腦有些懵,楚醫生是來查房的嗎,為什麽不開燈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站在她床頭?但盛彤霖還是順著他的話答道:“還好,但是……我是不是錯過了太公的火化下葬?我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咦?”醫生有些意外,撫著下巴思索著什麽,他自言自語道,“竟然還沒想起來,現在的記憶覆蓋已經這麽牢固了?”

“什麽?”

盛彤霖沒聽明白醫生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剛想追問一句,就見醫生忽然打了個響指,“噠”的清脆一聲,明明音量不大,但卻直擊大腦,盛彤霖霎時雙瞳渙散,疲憊地再次閉上眼失去意識。

十、九、八……

病床上的盛彤霖忽然渾身抽搐起來,眉眼緊皺,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痛苦。但她的主治醫師楚醫生就這麽站在邊上,明明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意,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絲毫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在心裏默默地倒計時。

……三、二、一。

楚醫生默數了十個數,就看到病床上的盛彤霖終於再次安定下來,並在今天晚上第無數次從病床上睜開眼,又第無數次被床頭的楚醫生嚇了一跳。

楚醫生壓低嗓音,柔聲道:“你醒了?”

盛彤霖像受驚的鹿一般往後一縮,她感覺自己滿頭大汗,緊張道:“楚醫生?”

醫生看著盛彤霖的反應,仿佛在觀察一件實驗品:“你感覺怎麽樣?”

噠——噠——

盛彤霖仿佛聽到了不存在的時鐘指針撥動的聲音,在某一個瞬間,她瞳孔緊縮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葬禮、冰棺、詐屍……

盛彤霖回憶起了一段本應該被抹去的記憶,但為什麽她身邊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端倪,甚至根深蒂固地認為只不過是有人想盜竊太公的遺體做器官移植,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這時,楚醫生的聲音又適時響起,他關切道:“怎麽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盛彤霖潛意識中有些抗拒楚醫生,她把自己的滿腹心聲藏回心裏,慌亂地移開目光:“沒、沒事……”

楚醫生勾起嘴角:“那就好,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返校的學生們終於讓校園重新恢覆活力。

溫疊正站在宿舍陽臺上餵麻雀,就聽到幾個室友陸續返校,他們一進門就大喊大叫起來:“要死啊,外面那些鳥怎麽又回來了!”

“就是說啊!而且你有沒有覺得比去年更多了!”

“對對對,幸好我今天帶了傘,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回來……”

溫疊餵鳥的動作一頓,他說那天幫康碩召喚鳥雀之後總感覺忘了什麽事,原來是他忘記叮囑那些小鳥不要隨地排洩了!而且因為羽嘉的緣故,最近被吸引來學校附近的小鳥顯然更多了,可憐的返校學生們紛紛遭殃。

他心虛地揮開陽臺上的小麻雀,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應該出去租個房,一來是學校上空陰氣驅散之後,圍著他的鳥雀明顯變多了,容易引人註目,二來是他也想利用課餘時間好好修煉,爭取讓自己的羽嘉原身快些長大,省得在需要化出原身的重要場合上丟人。

溫疊正琢磨著,寢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原來是姍姍來遲的楊多潺。

溫疊剛想調侃他有沒有在外面被迫接受大自然的洗禮,卻發現幾天不見楊多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於是他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經道:“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楊多潺叉著腰嘆了口氣:“之前你不是建議我帶我奶奶去醫院做個體檢嗎?前幾天我帶他們去了。”

聞言,室友們猶豫道:“檢查結果不好嗎?”

楊多潺臉色泛白地點點頭:“初步檢測的結果不大好,後面活檢的結果還沒出。”

溫疊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太妙:“……是腫瘤?”

楊多潺垂頭:“可能是。”

看平日總活力四射的楊多潺今天掛著臉成了悶葫蘆,溫疊心裏也不好受,他安慰道:“別擔心,也有可能只是良性的。”

“希望是吧。”

楊多潺沒精打采地趴在自己桌上,宿舍中的氣氛一下沈悶起來。

被楊多潺的情緒感染,宿舍幾人也沒再多聊,洗漱收拾完就熄燈上床了,這時溫疊忽然收到了齊天穹發來的消息:【疊哥!再過幾天我們劇組殺青了哦~】

溫疊看著這條消息,感覺莫名其妙的,齊天穹發這個給他幹嘛,你們殺青跟我有什麽關系?

溫疊不解地回道:【恭喜?】

【嘿嘿,我是想問你想來殺青宴玩嗎?】

溫疊回憶起上一次的經歷,頓時警覺:【你不會又想把我騙去幫什麽忙吧?】

齊天穹跳腳:【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就是單純想請你來玩!之前從周乙山出來後,我們劇組有幾個人簽了保密協議,他們知道上次是你幫的忙,所以想謝謝你來著。】

溫疊想了想感覺劇組的殺青宴應該挺有意思的,但他又覺得齊天穹這人不太靠譜,猶豫著回覆道:【那我問問我學長要不要一起去吧。】

齊天穹當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什麽就你學長不學長的,他壓根沒想過要請秦觀潮一起來!

這個溫疊怎麽回事,他跟秦觀潮是連體嬰兒嗎?幹什麽都得拉著秦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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