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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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溫疊在腦海中反覆回憶自己當時車禍的場景。

其實說是車禍都是在擡舉那次意外,夏季多雨,那天溫疊撐著傘過馬路,一輛右拐的電瓶車見到他想要剎車,只是因為雨天路滑而沒剎住,輪胎打滑間還是沖上前撞到了溫疊。

按理來說這就是一出很小的意外,換成旁人壓根連醫院都不用去。溫疊當時摔倒在地後,確實也只是覺得手肘上刮擦了一下,誰知他剛想站起來,卻感覺身體一沈,徹底失去了意識,等再醒過來就已經是一周後。

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不記得。

秦觀潮聽溫疊說完當時的情況,已經能肯定這中間絕對有問題,因為溫疊醒過來的那天,就是他們檢測到羽嘉覺醒的日子,只是因為溫疊的情況在當時是孤例,所以沒有驚動超管局的人,更沒人把此事往超自然方面想。

秦觀潮問溫父溫母:“叔叔阿姨,你們有溫疊昏迷時的照片嗎?”

“沒有。”

溫疊知道他是想確認自己暈倒是否與影子有關,但可惜溫永光和邢宵當時都擔心壞了,沒註意到影子這種細節,也沒心情在病房裏拍照,自然沒有照片保留下來。

秦觀潮:“算了,反正已經抓住饕餮了,等會我和狌狌去審一審,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吧。”

想到這兒,秦觀潮又不自覺地看了溫疊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些事好像都是沖著溫疊來的。

溫疊卻沒意識到這些,反而問道:“學長,你什麽時候去審饕餮?”

秦觀潮看看時間:“等會兒就走,我和狌狌要連夜把饕餮帶回京州審問,得盡早出發。”

溫疊試探著問道:“那我能一起去嗎?”畢竟饕餮可能跟他的昏迷和覺醒都息息相關,他也想弄個明白。

“……可以是可以,”秦觀潮偏偏要接一個轉折,“但是今天才二號,假期還有五天,你回京州之後有什麽打算,再回江省?”

溫疊看著父母眨眨眼:“那我不回家了,後面幾天直接回宿舍住……爸媽行嗎?”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溫永光和邢宵自然只能同意,溫疊忙不疊地恢覆人身跑回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趁著這個功夫,秦觀潮讓溫家父母各簽了一份保密協議,從此以後兩人將受法術和法則的限制,無法對外吐露相關超自然事宜。溫永光和邢宵利索地簽完字,兩人惶惶不安地對視一眼,又雙雙看向秦觀潮,只是猶豫良久仍是沒開口。

秦觀潮看出他們有事想說,便主動道:“叔叔阿姨有什麽想說嗎?”

邢宵嘆氣,壓低聲音有些不好意思道:“觀潮……可以這麽叫你吧?你是溫疊的學長,其實也就比他大不了兩歲,按理說有些話我們不該講,但是他現在這個情況,我和他爸既幫不上忙又放心不下他,實在是很著急,可以麻煩你平常在京州那邊多關照關照他嗎?”

秦觀潮看向屋子裏溫疊忙進忙出的身影,面上的表情不由柔和起來,他應道:“兩位放心,保護他是我的職責之一,我會照顧好他的。”

邢宵也笑了,她對溫疊這個長相英俊、性格沈穩的學長印象很好,她和藹道:“那就麻煩你了,今天時間倉促,下次再來我們家玩,我和你溫叔叔給你做好吃的。”

秦觀潮笑著點頭應下:“一定。”

溫永光回頭催促溫疊:“兒子你好了沒,別讓你學長等久了!”

“來了來了,”溫疊拖著行李箱跑出來,站到秦觀潮身邊和父母告別,“那爸媽我們先走了,等寒假我再回來。”

“真是兒大不由娘,”邢宵揮揮手,“走吧走吧!”

.

秦觀潮和狌狌押著饕餮、捎著溫疊,化為原身一路急行兩個小時,以堪比飛機的飛行速度,終於在零點之前抵達了京州超管局總局。

饕餮被關在超管局負三樓的審問室中,龐大的身軀此刻病懨懨的縮在地上,身上全是剛才被秦觀潮打出來的傷口,可惜秦觀潮毫無愧疚之情,冷著臉道:“說,為什麽要附身在盛華的遺體上。”

饕餮:“吼……嗷嗚……”

狌狌拍桌子:“說人話!”

饕餮又嗷嗚了幾聲,它在周乙山上被封印了幾千年,太久不說人語,好半天才回憶起人話該怎麽說,於是磕磕絆絆卻很有骨氣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不說?”

秦觀潮冷笑一聲,直接站起身打開鐵籠,腳步鎮定地走到饕餮之前,兩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猝不及防地揮出拳頭打在饕餮面上,直把饕餮打得在空中翻滾一圈著撞到墻上,他摔得眼冒金星,嘴裏吐出兩口血水,用法術加固過的墻壁也被砸得微微顫動,墻角的灰塵漫天飛揚。

秦觀潮冷眼俯視饕餮:“現在說嗎?”

“大哥別打了,我說我說!”饕餮骨氣頓無,一副被他打怕了的樣子,一臉好漢饒命的模樣乖乖回答,“我就是聞到一股香味嘴饞了,但是貢品是給死人吃的,我又吃不到,只好附身到那具屍體上去吃……結果後來才發現不是瓜果香,是這細皮嫩肉的小東西香。”

溫疊在龍添青的應允下獲得了旁聽的資格,此刻正坐在秦觀潮身後,他看饕餮不住地飄向自己的眼神,莫名其妙道:“你說我香?”

饕餮剛想應是,秦觀潮一個眼刀飛過來作勢又要打它,饕餮忙畢恭畢敬改口道:“是這位大哥身上的靈氣更加濃郁,我、我就動了邪念。”

溫疊咬緊後槽牙,身上靈力足怪我咯?他瞪著饕餮:“那你為什麽突然從京州跑去江省。”

問到這個,饕餮面上也露出了不似作偽的疑惑表情:“是有個聲音指引我往那邊去的,但是、但是……”

秦觀潮意識到這是重點,便一步步逼近它問道:“但是什麽?”

饕餮沈默片刻,仿佛陷入天人交戰中,最後還是在秦觀潮的威脅中敗下陣來,它咬牙自暴自棄道:“但是你們也知道,‘祂’還被封印在周乙山上,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像祂那樣指引我行動。”

秦觀潮面色一僵,狌狌更是附在一位辦事人員耳旁低語幾句,那人便急匆匆地出門了。整個空間裏唯獨溫疊一頭霧水,那個“祂”是誰?又為什麽被封印在周乙山上?為什麽其他人好像都知道這回事?

但溫疊也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便只是坐在外面安靜地看著這場問話。

秦觀潮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那你為什麽要攻擊當康?又為什麽要吃無辜路人的影子?”

“哦,那只野豬啊,他看著就很香啊,我畢竟是饕餮,口腹之欲重一點也正常吧,”饕餮在秦觀潮冰冷的目光下越說越弱氣,轉而道,“至於吃影子……等等,吃影子?我沒吃過別人的影子啊?”

狌狌猛地站起身:“那些影子不是你吃的?”

饕餮委屈:“我雖然口腹之欲重,但也只愛吃美食和靈氣,影子這種寡淡無味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我吃來做什麽?”

溫疊和秦觀潮對視一眼,之前雖然沒有蓋棺定論,但他們也幾乎認定饕餮就是攻擊路人、吞噬影子的罪魁禍首,可現在饕餮竟然說這些都不是它做的,會是饕餮在撒謊嗎?

但是饕餮前面已經承認了如此多的罪行,甚至連“祂”的事都說出來了,又有什麽理由要在影子一事上作偽?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可如果真的不是饕餮吞噬了影子,那又會是誰?秦觀潮無端想到那個將饕餮引去江省的人,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濃重,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一行人審了饕餮兩個多小時,沒想到問題沒解決,反而挖出了更多疑點。

時間太晚,大家早已經身心俱疲,等秦觀潮和溫疊走出超管局時,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兩點多,秦觀潮揉揉額角道:“沒想到一審就審到這個時候,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溫疊今晚跟過來,原本是覺得這背後的一切好像與他息息相關,便想跟過來弄清楚這背後的一切,結果現在看來始作俑者可能還逍遙法外。好在溫疊也不著急,甚至還心態很好地安慰秦觀潮:“沒事,總會抓到真兇的。”

清冷的月色落在溫疊的面孔上,秦觀潮看著他,心想當時溫疊能從昏迷中醒來,很可能是因為羽嘉血脈的覺醒,沖破了身上陰氣的限制,但其他人缺了這份機緣,又得到什麽才能清醒?

敵在暗我在明,又接連有人無病無災卻陷入昏迷長睡不醒,這件事實在太過詭異,超管局又能壓著這個消息多久?

但光是擔心也沒用,秦觀潮也很快轉換了心情,他道:“今天時間太晚了,晚上去我家睡一晚?”

溫疊有些猶豫:“會不會太打擾你?”

“沒事,反正我一個人住,家裏也有空房,”秦觀潮又補了一句,“而且這麽晚了,學校肯定也關門了。”

溫疊想想也是,便沒再推辭,秦觀潮開車載他回到京大對面的“清澤府”小區,他把車停到小區的地面停車場,帶著溫疊慢慢地逛回單元樓。

中秋剛過,月亮尚且還算圓,兩人穿行在小區的綠化樹叢中,溫疊還惦記著那個“祂”的事,便問道:“學長,剛才饕餮說的那個‘祂’是誰?”

此事秦觀潮只知道個大概,而且又不是什麽秘密,他便沒藏著掖著:“是一只上古邪魔,當年被羽嘉一族封印在周乙山上。”

竟然還跟羽嘉有關系?溫疊有些楞神,自己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哦不對,車禍那會兒他還沒覺醒羽嘉血脈呢,除非那邪魔能預知未來,不然怎麽會找他來覆仇?而且饕餮也說了,那家夥還封印在周乙山上呢。

溫疊瞎捉摸著,忽然聽到頭頂傳來樹枝顫動、樹葉摩擦的動靜,溫疊下意識擡頭去看,卻見有什麽東西忽然從樹枝上掉落,好巧不巧直直砸在他頭頂。

“嗷!”溫疊捂著頭痛呼一聲,被砸得眼裏都冒出了淚花,“誰高空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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