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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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聽到池歲年罵人,湯燼三人沒來由地松了口氣——還會罵人就好,以池歲年的性子,如果連罵都不想罵了,那才真是完蛋。

湯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破爛衣服上的灰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池歲年掏出鑰匙,沈默地擰開了門。

“歲年……”

池歲年默不作聲地進入別墅,一言不發的模樣足夠滲人,一時間,誰也沒敢跟進去。

陸知野把捧花放到廚房,找了個花瓶養著,回來時看到池歲年站在窗邊,側臉清俊,沒什麽情緒地看著窗外發呆。

陸知野慢慢走過去,從身後抱了抱他:“還生氣嗎。”

池歲年回過神,掙開他的手:“少獻殷勤。”

陸知野低頭親了親他的脖子,下巴靠在一側肩膀:“嚴格來說,他們都是被我逼的,雖然不是全無辜,但都是被我殃及的。”

池歲年推開陸知野的腦袋,轉過身:“你逼的?他們三個?”

“嗯。”

池歲年來了點興趣,湯燼陸橫就算了,這倆貨渾身都是弱點,把柄多到抓不完,但讓他意外的是,秦綏天這樣謹慎圓滑的性格,居然也能被陸知野拉上了賊船。

“說說,怎麽逼的。”

陸知野看他的表情,心裏有點沒底:“說了你可不能生氣,也不可以反悔跟我和好。”

池歲年挑起眉:“我是出爾反爾的人?”

陸知野沒說話,抓住池歲年的手,非要一個承諾才能安心。

池歲年:“不生氣,你說。”

陸知野輕咳一聲,要把自己的陰暗面完全剖開,暴露在陽光下,尤其是在池歲年面前,他難得有些緊張:“去客廳?我給你倒杯水。”

池歲年擰眉:“你到底做了什麽?”

這麽如臨大敵。

觸及底線了?

傷天害理了?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要在池歲年面前坦白,他單純緊張罷了:“算了,反正你答應了我不生氣。”

陸知野摟著程知魚,清了清嗓子,低聲開口,“陸橫和湯燼其實比較簡單,他倆沒什麽心機,很好拿捏……咳,我以陸氏的名義,跟陸家和湯家都進行了合作,項目很大,陸家和湯家為了這個項目,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聽到這裏,池歲年明白了:“所以你就以撤資威脅他倆,幫你騙我?”

“……嗯。”陸知野低低地應了一聲,心裏沒底,忍不住抱了抱池歲年:“別生氣,其實就算他們不幫忙,我也不會讓他們破產的,畢竟是你的朋友。”

但湯燼和陸橫是騙局裏不可缺少的人物,為了完善騙局,他還是會繼續想辦法威逼利誘。

池歲年太清楚這一點,他拍開腰間的手,沒什麽表情地問:“秦綏天呢?”

“他比較難搞。”陸知野老老實實道:“秦綏天這人幾乎沒有什麽弱點,管理的公司還是池好,你知道我不會破壞你的任何東西……所以一開始,我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直到我發現,他一直在私底下尋找某個人。”

池歲年:“誰?”

“寧琛。”

池歲年有些沒反應過來:“……寧琛?”

“嗯。”陸知野笑道:“其實秦綏天從某個方面來看,跟我是一樣的感情變態。”

“他和寧琛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就跟我們一樣。”

“……”

池歲年沒理會他夾帶私貨,淡淡道:“然後呢。”

“自從八年前秦綏天被你爺爺奶奶選中培養,他倆就因為某些誤會分開了,過去的八年裏,他一直在試圖尋找寧琛。”

池歲年默了一會兒,皺起眉:“跟我家有關?”

陸知野搖頭:“沒有。”

池歲年放下心來:“你繼續說。”

“寧琛消失得徹底,無影無蹤,秦綏天找了八年也沒找到。”

池歲年明白了:“但是被你找到了。”

陸知野點頭。

接下來的事就好理解多了。

秦綏天尋找了八年的人忽然近在咫尺,這時候別說讓他配合編織一個騙局,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絕對忍不住要去闖一闖。

怪不得,池歲年蘇醒後第一次去秦家,就撞見了寧琛在拆家,按照時間推算,那會兒他應該是剛被秦綏天找到,意外之下滾了床單,兩人爆發沖突。

到今天,池歲年才算真的看清了陸知野制造的煙霧彈,不得不說,這人還真是個實心王八蛋。

池歲年忽然有些心慌,陸知野太厲害了,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個心機深沈的人,只要他想騙,隨手就能把騙局做得天衣無縫,被騙的人會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但後怕過去後,池歲年又有些淡淡的欣喜——這人惦記他十年,陰招陽招全都用了,即使在他十年如一日的冷臉之下,還是不肯放棄。

……陸知野得多喜歡他啊。

池歲年垂著眸沒說話,陸知野一顆心直往下沈,不敢再讓池歲年胡思亂想了:“歲年,你怎麽不說話。”

池歲年掀起眼皮:“你想我說什麽?”

“隨便說什麽都行,別沈默。”

池歲年抿了抿唇,偏頭在陸知野嘴角上親了一下:“行了,去開門,讓他們進來吧。”

陸知野被親得一楞,很久沒反應過來:“你親我……”

池歲年挑眉:“不可以?”

太可以了。

陸知野眸光裏驟然閃出亮光,捏著程知魚下巴強硬地轉過來,對著那紅潤的嘴唇親了又親:“可以,當然可以,你想親就親,親多少次都可以。”

這個吻仿佛一個信號,表示池歲年徹底放下芥蒂,要好好跟他談戀愛了。

陸知野只楞怔了一秒,就撬開池歲年的牙齒,又兇又深地吻著。

池歲年安安靜靜地仰起臉,勾住陸知野的脖子,反客為主,把人按在了墻上。

陸知野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任由池歲年壓著他,半晌後,才喘息著擡眼看他,啞著聲音:“怎麽了這是,忽然這麽熱情?”

簡直能要了他的命。

池歲年被吻得眼眶通紅,泛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他一邊按住陸知野的肩膀,一邊捏著他的下巴,“陸知野,最後一次,還有沒有別的事情騙我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如果再有一次。

他不論再怎麽喜歡,也會舍棄了這騙子。

池歲年原以為這些事情已經是被隱瞞的全部,然而陸知野忽然開始沈默。

池歲年一瞬間置身冰窟,身上的潮熱頓時消散,還沒等他冷言發問,陸知野就道:“確實還有一些小事……”

池歲年瞇起眼:“說。”

陸知野道:“你剛搬進我家那會兒,我想跟你一起睡,然後故意開著門窗,讓雨飄進來。”

然後把房間泡得亂七八糟。

池歲年松了口氣:“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還有。”

“……說!”

“第一次上床,其實不是你勾引我,是我沒控制住自己。”

“……”

“那次在山莊裏,我說酒店訂滿了,其實是騙你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睡……”

池歲年漲紅著脖子打斷他:“誰他媽讓你說這些了?”

陸知野挑眉:“你讓我坦白……”

池歲年氣得憋悶,又無處發火,只好壓著陸知野脖子低頭,狠狠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陸知野順從地一動不動,輕輕回吻著池歲年。

池歲年咬人的兇勁兒慢慢松了下來,沒骨頭似的靠在陸知野肩膀上。

陸知野緊緊抱著他,他知道池歲年有話要說,安靜的沒打擾。

片刻後,池歲年小聲道:“另一枚戒指呢。”

陸知野楞了一下,眼眶慢慢變紅,緊緊抱住池歲年,親了親他的耳廓:“在陸家保險箱裏,我怕丟了。”

池歲年嗤笑:“有什麽好怕的,這麽便宜。”

他定戒指時是心血來潮,也沒有找專人設計,款式和設計都不是最好,也沒花多少錢。

“跟價錢沒關系。”陸知野道:“這是你送我的,我就一直戴著。”

他擡起手,露出中指上扣著的圓環。池歲年盯著圓環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把戒指摘下。

陸知野挑了挑眉,忍著沒動。

他是真怕池歲年把這東西收回去。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池歲年把戒指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陸知野一瞬間心跳如雷。

池歲年淡淡道:“哪天有空了,把我那只戒指拿來。”

“不用。”陸知野啞聲道:“現在就可以。”

池歲年:“?”

池歲年:“你不是說戒指在陸家……”

話沒說完,一個冰涼的東西套上手指,陸知野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戒指,一看就是出自名師之手,精致漂亮,嚴絲合縫地扣住池歲年的指根。

很神奇的感覺,一戴上這戒指,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有家的踏實感,這或許就是婚姻的意義。

“什麽時候買的?”

陸知野不敢撒謊,老實道:“你出車禍以後。”

池歲年一楞,心脹忽然漏了一拍。

植物人蘇醒的概率很低,陸知野在那種情況下還去買戒指……

池歲年忽然有點難受:“你傻不傻,我要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那你也是我最愛的人。”陸知野握住他戴戒指的手親了親:“我纏定你了,先用戒指把你綁住,如果你真的醒不過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池歲年被這直男表白驚得差點破防,笨死了,怪不得這麽多年,他一點沒發現陸知野的心思。

“陸知野。”

“嗯。”

“你笨死了。”

陸知野輕笑一聲,溫柔地親他嘴角:“家裏有一個人聰明就好了。”

池歲年模模糊糊地仰起臉,在逐漸昏黃的光線裏想,他其實也不聰明。

這麽多年都沒看出陸知野的愛意。

如果過去的十年,他在某次相遇後耐心地回過頭,會不會看到陸知野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眷戀的目光?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池歲年忽然有了片刻清明,推開陸知野到處親吻的臉,迷迷糊糊地道:“我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衣服都脫了,人也躺在身下,陸知野都快熱得爆炸,把池歲年按回去,表演了一把嘴開套子:“幫我,別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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