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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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晚餐定在隔壁商場的火鍋店裏。

主料是魚,這個季節晉城鄉下的稻花魚剛養肥,用來涮火鍋正好。

安靜的包廂最裏側,池歲年繃著張臉坐著,眼神不善地盯著放在他手邊的紙袋——

這是陸知野用來打包球服的袋子,偏小,裝完衣服後,中間鼓起一小團,看著就不像什麽好東西。

池歲年盯著紙袋不知道看了多久,終於忍無可忍道:“你把這東西帶來這兒幹什麽?”

“停車場太遠,這片地方我不熟,怕待會兒找不到地方,就帶過來了。”陸知野偏頭看過來,“擋住你了?”

池歲年冷酷地嗯了一聲。

陸知野拿起紙袋,放到了腿上,“好了,吃飯吧。”

紙袋穩穩落在他合攏的腿縫裏,敞開的口正對著池歲年,從他的視角,不管有意還是無心,總能一眼瞥見裏頭的黃玩意兒。

“……”

半晌,池歲年一臉冷酷地把紙袋抄起來,扔到了身後的小幾上。

他凍著臉想,放這兒不行?

幹嘛非得抱著。

還放在腿上,那是放衣服的地方嗎。

菜很快上齊,陸橫還開了瓶酒,站起身來舉杯,“今天算是各位來送我的,過幾天我就要出海度假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想我了盡管打電話。”

湯燼一頓:“要去這麽久?”

陸橫嘆了口氣道:“沒辦法,我要再不走,我爸遲早要打死我。”

湯燼僵著手臂不知道該不該碰杯,吐槽道:“那你他媽也沒必要把這頓飯,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吧,老子差點把酒撒地上去。”

陸橫:“……”

方瑤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別擔心,我覺得你爸媽肯定會喜歡我。”

陸橫立即眉開眼笑,“那當然了,我們家什麽都好,就是缺個高學歷的女主人,你來了,我爸媽肯定喜歡,他們就是現在沒轉過這個彎兒來,所以我才要躲。”

“來來來,碰一杯,”陸橫說完頓了一下,“陸知野你就別喝了,你就是一杯倒,別待會兒還讓歲年扛你回去……”

陸知野動作一頓。

池歲年在他旁邊很記仇的“呵”了一聲:“一杯倒?”

陸知野:“……”

池歲年抓起酒杯,一口悶了,像杯子裏裝著陸知野。

吃完飯已經是深夜,陸橫和湯燼喝得爛醉,池歲年也有些微醺了,在場只剩下陸知野和方瑤兩個清醒人。

池歲年不清楚陸橫和方瑤發展到什麽階段了,但這時候讓一個姑娘把陸橫送回去,不妥當。

他先給方瑤叫了車,把人送走。之後再把陸橫和湯燼塞進車裏,叫了代駕全部送走。

身邊頓時空了不少。

涼風一吹,池歲年懶洋洋打了個酒嗝。

下午把車停得太遠,陸知野擔心池歲年走路會暈,便拿了鑰匙,自己去取車,“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池歲年已經有些困了,靠在墻邊沖他擺擺手。

陸知野:“你先幫我提著。”

陸知野走後,池歲年才一臉懵逼地清醒過來,幫他提什麽?

池歲年埋下臉。

只見,他指尖上掛著個眼熟的小紙袋。

鼓鼓囊囊的。

池歲年:“……”

陸知野是不是有病?

為什麽不順便把東西放車裏,非要給他拿著?

怎麽,這玩意兒是離開了手指縫就沒用了是吧?

池歲年臉色立刻臭了下來。

他左右看了一圈,抿著嘴唇走向垃圾桶。

垃圾桶是全新的,標註了不同顏色和符號,池歲年走到垃圾桶旁邊,擡起手,紙袋在空氣裏晃動。

裏面那團黃色也滾著亂晃。

池歲年猶豫了兩秒,僵著臉又把手收了回來。

瞪著裏面的球衣發呆。

他不是不想扔。

主要是,他不知道這坨玩意兒算什麽垃圾。

亂丟挺不道德的。

於是池歲年想了想,覺得還是留給陸知野自己處理吧。

···

二十分鐘後,陸知野才終於姍姍來遲,附近有個富二代過生日,包了個酒吧請客,整條街都被豪車占滿,他還是繞了一圈才過來。

池歲年拉開車門,把紙袋丟進去,然後坐進副駕駛裏閉目養神。

才閉上眼,就聽耳邊一陣窸窸窣窣。

池歲年轉回頭:“你折騰那袋子幹什麽?”

陸知野:“看看衣服。”

池歲年:“……”

看個屁,這衣服是能少塊布料啊,還是能少個線頭啊。

黃白相間的布料在駕駛座裏展開,顏色刺眼得很。

池歲年撇開眼看窗外,他現在根本沒法正視這衣服,以後也都不想再去那家球館打球了。

“你上車前,有兩個姑娘差點把奶茶擠到紙袋上,我怕衣服臟了,晚上穿不了。”陸知野解釋。

池歲年一手撐在臉邊,視線盯著窗外,他以為自己控制的很好,但其實耳朵全紅了。

“你腦子裏也就這點事兒了。”

陸氏集團怕不是賣成//人//用品的吧?

陸知野不在意道:“夫妻生活和諧,有利於日常相處。”

“……”

他跟陸知野就沒法溝通。

回到家,園子和客廳都黑漆漆的,不見一點燈光,池歲年推門下車,狐疑道:“張叔呢?不在家?”

以往,不管他們多晚回來,張叔都會留燈,今天卻沒有。

“嗯。”陸知野道:“我把人都送走了。”

池歲年沒聽明白:“送走?送哪兒去了?”

陸知野道:“他們在家不方便,我暫時把他們挪到城西的房子裏去了。”

那是他從前用來度假和休息的地方,環境好,讓張叔他們過去,可以幫他打理宅子,等年底他帶池歲年過去,正好過年。

池歲年:“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池歲年:“……”

怪不得早上倆人在沙發上胡鬧這麽久都不見人來,原來陸知野這王八蛋早就清場了。

“不對啊。”池歲年忽然想起什麽,“陳姨也走了?”

陸知野:“嗯。”

“那我們以後吃什麽?點外賣啊?”

“我給你做。”陸知野道。

池歲年表示懷疑,“你有這功能?”

“我可以學。”

池歲年撇撇嘴,“我不當小白鼠。”

陸知野在黑暗中精確地捏了一下池歲年的手,“放心吧,不會毒死你的。”

“……”

晚上,池歲年洗完澡出來,陸知野還在書房待著,積壓的工作太多,他必須加班完成。

書房陽臺和主臥陽臺相通,池歲年可以在這裏清楚看到陸知野忙碌的身影。

男人手邊的文件都要堆成山了。

池歲年看了一會兒,擡手敲了敲玻璃門,“陸知野。”

陸知野從文件裏擡頭,“怎麽了?餓了?”

池歲年看著他:“我說了會跟你在一起,就不會跑,你不用每天跟著我,好好上你的班。”

熬夜時間長了會猝死不知道?

“沒事。”陸知野笑笑,“我能處理。”

池歲年抿了抿唇,“明天別跟著我了,回你的辦公室去。”

說完,也不管陸知野什麽反應,轉身就回了主臥。

快十一點,他喝的酒勁慢慢上頭,有些困了。

正掀開被子要躺進去,忽然餘光掃到了一片熟悉的顏色。

——那破紙袋被陸知野放在床頭櫃上。

池歲年臉色頓時發燙,看那紙袋比看著進口潤滑還羞恥。

他氣勢洶洶地下床,拎起那東西,連紙袋和衣服一起,塞進了衣櫃深處。

起身時,他被衣櫃裏整排的衣服掛了一下,一件白襯衣落到了他腦袋上。



池歲年扯下來一看:“……”

這是他之前穿錯的那件,陸知野的襯衣。

牛皮紙袋被揉得皺皺巴巴,縮在衣櫃一角,裏面的衣服也揉得發皺。

池歲年面無表情地盯著角落看了一會兒,看著手裏的白襯衣發呆。

陸知野以為憑這個就能拿捏他了?

做夢吧。

池歲年熱著一張臉,拎著襯衣進了衣帽間。

陸知野的襯衣比他的大了兩號,肩寬衣長,穿好時,衣擺恰好能遮住大半渾圓。

池歲年往鏡子裏看了一眼,耳根都熱得發燙。

操。

太羞恥了。

他到底為什麽要穿這個。

“哢……”

陽臺門輕響,陸知野邁步進來,“怎麽還不睡……”

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相碰,池歲年尬得腳趾扣地。

“……”

他僵著身子站在原地,視線恍惚地盯著鏡子裏陸知野的臉,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全在亂飛。

……一定是因為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否則他不會這麽傻逼。

陸知野在看到他的穿著時,眼神一下子就變了,透出濃濃火熱,“怎麽了今天,是想榨幹我?”

“……”

榨你大爺。

池歲年咽了咽口水,故作鎮定,“穿你件衣服怎麽了……別來煩我。”

他視線閃爍地看著地面,想拿起衣服去浴室重新換回來。

“別換。”陸知野快步攔住他,“很漂亮。”

衣服寬大,襯得池歲年身材纖細單薄,衣擺下的一雙腿,又長又直,勻稱得很,陸知野仿佛還能想起它們掛在自己腰上的樣子。

“漂亮你大爺。”

池歲年像只炸了毛的野貓,“你再說一句試試?”

青年一身白膚,嘴唇和耳朵卻兀自紅著,眼眶泛著生動水汽。

陸知野喉結輕輕滾動,上面殘留的牙印還紅著,喉結滾出,又緩緩滾回去,被整齊的印記全在當中。

池歲年:“……”

???

這人他媽的,咽什麽口水?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陸知野就忽然把他抱了起來。

池歲年下意識緊繃,“幹嘛,想殺人滅口?”

陸知野輕笑:“我怎麽舍得。”

池歲年捏著他脖子,威脅道:“放我下來。”

否則掐死你。

陸知野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脅,把他放到床上。

池歲年就跟條泥鰍似的,一沾上床就往另一邊滾。

但他低估了陸知野的防備心,腳踝一緊,他又被拽了回來。

寬大的襯衣在床上蹭動,窸窸窣窣地滑到了胸口。

露出池歲年還沒來得及穿小布料的身體。

池歲年:“……”

日。

陸知野:“……”

咕咚。

池歲年正要罵人,就見陸知野突然掀開被子,把他裹了進去。

池歲年一楞:“???”

“過兩天要去晉大。”陸知野伏下身體,隔著被子輕輕抱了抱他,“這會兒你就別勾我了。”

池歲年有點意外。

這王八蛋還有知道克制的一天啊?

他道:“你不是還拿了球衣麽?”

“那不是今天用的。”陸知野笑道:“你著什麽急?”

他著急??

池歲年心裏的臟話已經要罵上天了,“滾蛋,鬼才勾引你。自己不行就不要找借口。”

池歲年算是想明白了。

陸知野什麽時候克制過自己?沒有。那今晚為什麽會這樣?

——不行。

——有隱疾。

否則一個肉食動物,怎麽可能突然吃素。

陸知野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掰過人的腦袋,親了一口,眸光深沈地陳述,“我是怕你那天下不了床,不信你換個時間再穿這身衣服試試?”

池歲年一僵。

他忽然在陸知野眼裏看到了來自肉食動物的野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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