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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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陸知野這次作了個大的。

得知池歲年的照片在網絡上引起小範圍的狂歡後,他立即安排了姜穎刪帖。

可幾通電話下去,只控制住了幾家大型營銷號的行為,暫時限制了大範圍轉帖,但越是這樣,就越是捂不住廣大網友狂歡的嘴。

池歲年的照片迅速在一群看熱鬧的閑人中擴散、發酵。

刪都刪不完。

【好,又刪帖了,這絕對是哪個家族的大少爺】

【大少爺+1,我完全能想到有錢人不喜歡拋頭露面的操作】

【這麽帥的臉,本色狼怎麽可能沒見過,我不服!】

【三分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我去晉城有急事,這兩天就不上網了】

【介紹一下,這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奶酪味網上老公!】

……

網絡評論千千萬,陸知野看得眼花繚亂。為此,他特地去搜了一下奶酪梗,看完臉就綠了。

舊帖刪不盡,新帖遍地生。陸知野折騰一天,非但沒把熱度降下去,反而越炒越熱。

對池歲年的評論也越來越“不堪入目”。

陸知野急得不行,病急亂投醫,打電話問徐淩洮怎麽辦。

徐淩洮聽得目瞪口呆:“我他媽直接我他媽!你是要送池少爺出道還是怎麽的,再炒下去他能直接c位空降了!”

“我沒想炒,實在是評論區有些話簡直不堪入目,我忍不了。”

“多大點事,網友就是閑著沒事瞎口嗨,還能到你家門口來搶人是怎麽的。”徐淩洮頭疼道:“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麽跟池少爺交代,他要是知道你在網上送他出道了,你晚上能上床睡?”

“……”

陸知野一臉頭疼。

徐淩洮覺得自己兄弟自從遇見池歲年後,智商就跳崖式直線下降,這還沒談戀愛呢,就跟傻子似的了,以後要真結婚了,不得直接變成智障?

“你這樣……”徐淩洮被刺激得開始口不擇言,“你不是有微博嗎,你發一條澄清的消息,這樣所有人都知道池歲年是你的了。”

徐淩洮在胡說八道,陸知野卻覺得可行。

掛了電話後,立馬讓姜穎到公關部要來賬號密碼,想挑選幾張照片發出去,但挑來挑去,覺得哪張都好,實在沒法取舍,幹脆全放上來湊了個九宮格。

配文就簡單多了,為了更顯眼,他在發出去前,還艾特了枝枝今天也在花癡。

自此,熱度爆炸,池歲年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成功出道。

···

“照片裏……是池歲年?”

“還有陸知野。”

“操,這倆人在談戀愛?”

“不對,我怎麽聽說倆人已經結婚了,只是一直沒辦婚禮。”

“感情夠好的,看這照片,都不是虐狗,是屠狗了!”

“我一直以為陸知野是天生的性·冷·淡,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給人牽馬還笑成這樣。”

“呵呵,剛才林志以為池歲年可調戲,現在好了,人家有主,他還敢給陸知野戴綠帽子?”

林志這會兒確實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一個小時前就刷到了網絡上的照片,照片中人精致漂亮,眉目間滿是傲氣,皺眉瞪眼都是風情。

在看到池歲年本人時,他只是覺得機會難得,想借著游戲懲罰來占點便宜,也沒想著以後要勾搭成情人愛侶。

但誰會想到,酒吧裏隨手勾搭的人有主,還是陸知野的愛人。

倒黴催的。

林志上個月才跟陸氏達成了合作協議,這會兒鬧開了不好看,他收了一臉的不正經,掛上歉意,道:“抱歉,我就開個玩笑……”

湯燼在旁冷笑:“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出來玩兒,這話就是放屁,得罪人一句玩笑就翻篇了,那也太便宜了。”

林志皺眉:“那你想怎麽樣?”

“可不是我想。”湯燼道:“你得罪人,要賠罪自己想去,當長個教訓咯。”

池歲年一直垂眸盯著手機,思緒全被那九張圖片吸引,壓根沒聽到別人說了什麽。

林志看他沒反應,以為還氣著,輕咳一聲,“那什麽,我自罰三杯,向你賠罪。”

池歲年滑動照片。

他早知道那姑娘拍攝手法詭異,沒想到精修過的照片更詭異,好幾張都直接借位親吻了。

……而照片裏,他本人還瞇著眼,一臉的享受。

不知怎麽,池歲年看到這些照片,羞恥大於憤怒,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心還砰砰跳著,比之前發生車禍時都要慌張。

“……”

操。

池歲年猛地站起身,撞了林志一個趔趄,酒撒了一半,“咳咳咳……你幹嘛?”

池歲年繃著嘴角往外走,“你們先玩,我走了。”

他今天非要讓陸知野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唉你等等我?”湯燼急匆匆站起身跟上去。

“哥!”池宇擠過人群,一點點走到面前,“你這就要走了?”

“嗯。”

池宇看他表情,以為他還在氣丁旭星嘴裏那點破事,連忙道:“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出這口氣,過幾天我找人埋伏在他家樓下,麻袋一套,拉到死胡同裏揍一頓,保證他以後不敢再來招惹你。”

池歲年道:“你還想進去蹲幾天?”

這話一出,池宇臉色白了一瞬,連連搖頭。

“好好待著,別犯傻,我自己會處理。”

“哦。那哥你慢走,過幾天我去陸家看你。”

池歲年沒回答,過幾天他都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陸家。

出了酒吧,室外冷風一吹,不知不覺已經是傍晚了。

“池少,這就走了?”泊車小弟上前道:“我馬上幫您把車開過來。”

“嗯。”

湯燼走得慢,出門時池歲年已經開著車走了,空氣裏只剩下一點溫熱的尾氣。

“臥槽,走這麽快!”湯燼看著遠去的車屁股一臉驚嚇。

陸知野要完。

“湯少。”泊車小弟攔下一輛出租車,對他道:“池少走的時候讓我給你打輛車,你腿不方便,一定把你送回家去。”

湯燼回神:“謝了。”

“那您慢走。”

池歲年開著車直往陸氏集團去,他心裏壓著火,不發出來能把自己憋死。

今天陸知野就是說破大天去,也少不了挨一頓揍。

他就在陸氏集團揍人,最好能讓這人顏面掃地,跟他一樣原地出道!成為所有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看這狗東西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想到這裏,池歲年按了按喇叭。

什麽破路口,堵這麽久。

池歲年轉頭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自己為了節省時間,抄了條小道,還是單行線,前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故,狹窄的道路上一視同仁地堵了幾十輛車。

池歲年一臉暴躁地嘖了一聲。

他就想簡簡單單揍個人,怎麽還這麽多災多難呢。

一步動不了。池歲年幹脆熄了火,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發呆。

沒一會兒,他就發現這街道有點熟悉。

反應幾秒,他才回憶起來,這是晉城附中隔壁的小街。

池歲年對這學校沒什麽懷念的,但這學校附近的人,他卻是還有印象。

半小時後,池歲年找了個臨時車位把車停好,照著記憶裏的路線,在小街拐角找到了一家店。

跟印象裏喧鬧的網吧不同,這是一家生意冷清的燒烤店。

池歲年站在門外辨認了片刻,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正要走,就聽店內一男人道:“吃燒烤嗎,今天有剛到的鮮魚,現殺現烤。”

池歲年楞怔了片刻。

店內走出一人,黑色背心,肩膀的肌肉很明顯,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

兩人對上視線,均是一楞。

“小池?”

“老韓?”

“真是你啊。”韓利哈哈一笑,拍了拍池歲年肩膀,“你怎麽來了,來來來,進來,哥今天請你吃燒烤。”

池歲年笑了下,沒多客氣。

韓利是他學生時代就結識的忘年交,人老嘴欠,但嘴皮子特別溜,能逗人笑,也能逗人哭。

池歲年有次在校外被堵,被逼進了死胡同,手裏只攥著兩塊石頭,差點被打斷氣,還是韓利把他撈了出來,一邊給他包紮一邊數落他。

“疼?那就打回去啊,別人打你十下,你至少要還一下,要疼一起疼,否則你這打不白挨了。”

“嘖,你這一雙鞋就夠我幾個月夥食費了,這麽有錢,讓你爸媽給你請個保鏢,把那幾個逼崽子全拎出來當沙包。”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賣了。回家。”

……

就因為這件事,池歲年總會在閑時回學校附近看看這人。

但他失去了一年記憶,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把網吧改成了燒烤店。

“吃點什麽?告訴你啊,這兩年開燒烤店,我手藝不錯,附中就沒有學生沒吃過,保準你吃了一次還想吃。”

池歲年笑了下,“你看著弄吧,我都行。”

“得,還是這麽省心。”韓利打開抽油煙機,一邊刷醬,一邊跟池歲年扯閑篇,“這兩忙什麽呢,還搞失聯?怎麽,要跟我絕交啊。”

池歲年楞了下,“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韓利道:“你都一年多沒消息了,要不是這兩年晉城沒什麽連環殺人犯,我都懷疑你被人做掉了。”

失聯一年多?

恰好是他失憶的這段時間,池歲年找不到借口,幹脆實話實說,“出了個小車禍,最近一年的事情,記不大清了。”

韓利一頓,“失憶?”

“嗯。”

“現在還沒想起來?”

池歲年癱在椅子上:“沒。”

一個片段都沒有。

韓利楞了片刻,接著往肉串上撒香料,“還行,活著,沒缺胳膊腿兒。”

十分鐘後,燒烤上桌,考慮到池歲年的身體狀況,韓利沒放多少香料和辣椒。

“那你今天怎麽想著過來了。”

“路過。”

韓利嘖一聲,“你說特意來看我,我會更高興。”

池歲年嘗了一口燒烤,笑道:“我這狀況也撒不了慌,一說話就暴露了。”

韓利笑容輕斂,“怎麽出的車禍?”

池歲年把一年前的事故說了,選擇性掠過當時他要去找陸知野打架的細節。

“命夠大的。”韓利聽完直嘆。

“禍害遺千年嘛。”

韓利嗤笑:“你倒是對自己認知很清晰。”

說完,他頓了一下,眼神看著池歲年,“身體完全恢覆了?”

池歲年輕擡下巴,“壯得像頭牛。”

“……”韓利笑瞇了眼,“那也是頭剛出生的小牛,你說說你,怎麽這麽多災多難,上學時被人欺負,出了學校還是被人欺負,出息……”

“放屁吧。”池歲年道:“以前也只有老子欺負別人的份。”

韓利笑了下,下意識道:“嘚瑟,你忘了當年被人堵在小巷的樣子了?要不是陸知野——”

韓利不知道想起什麽,住了嘴,目光有些閃躲。

池歲年一楞,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麽?”

“沒什麽。”

“我不是聾子。”池歲年表情淡了下來,“那件事跟陸知野有什麽關系?”

韓利嘖了一聲,嘆道:“嘖,告訴你也行,這麽多年了,你也該知道一下真相。”

池歲年坐直身體,握著鐵簽的手指緊了緊。

他當年被堵。

到底跟陸知野有什麽關系。

“說起來是我小人,白白占了陸知野功勞。”韓利道:“當年小巷救你的,不是我,是陸知野,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倆躺在我家門口,渾身是血,嚇得我差點報警。”

池歲年喉嚨艱澀地滾了滾,“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還讓我別告訴你。”

走了?

池歲年深深皺著眉心,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當年現場覆雜,他被一幫外校的混混圍住,跑了很久後跑進死胡同,拼命反抗也沒能走出來。

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躺在了韓利家裏。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陸知野?”池歲年問。

“沒錯的,附中一神一煞,陸知野是神,你是煞。你倆一樣出名,我不可能認錯。”

池歲年這下是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十年前,附中,陸知野對他伸出過援手,只是他自己不記得,陸知野也默契地沒提。

池歲年還記得,被堵那段日子,他跟陸知野關系很差,很長時間沒怎麽說話。

就這樣,陸知野還願意在那樣的情況下,不顧安危的救他?

池歲年忽然又想起陸知野說的表白。

難不成這人還真是學生時代就開始喜歡他了?

“你想到了什麽?”韓利忽然問。

“沒什麽。”

“那你突然兇什麽?”

……什麽?

韓利指了指他的臉,“牙都咬緊了。”

“……”

池歲年放下燒烤,往桌上放了點現金,力度沒控制好,發出嘭的一聲。

韓利剛想說沒必要這麽客氣吧,扭頭一看,反而楞住了。

這小孩臉色怎麽這麽奇怪?

韓利有些驚訝,還想仔細看看,就見池歲年已經起身走了。

“去哪?”

“回了。”

韓利倚著門笑:“你這陣勢像去找人幹架的。”

“不是。”池歲年道:“去還債。”

韓利:“?”

韓利還想再問問,池歲年已經快步走過了拐角。

韓利在門外看著。

青年的腳步在身邊慢悠悠行走的路人襯托下,略顯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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