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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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們騙我什麽了?”

客廳寂靜無聲。剛才還一直嚷嚷著坦白從寬的人,這會兒連個聲音都吱不出來了。

池歲年捏著藥盒,視線在他倆身上掃了一圈,道:“說說。”

這踏馬誰敢說,反正湯燼是不敢,他縮了縮肩膀,把身邊的陸橫往前懟了兩步。

池歲年的視線便輕飄飄地落了過來。

陸橫:“……”

日喲。

頂著池歲年探究的目光,陸橫有點難挨,心裏害怕和內疚交織,分分秒秒地切割著他的心,從池歲年醒來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快把人折磨死。

某一刻裏,陸橫抻著脖子想,不如全坦白了算了。哪怕被池歲年動手收拾,那也比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強。

陸橫閉著眼睛,豁出去了,道:“我——”

陸知野忽然從角落走出,手裏還握著剛掛的電話,快速道:“醫院不遠,但等救護車過來還需要時間,我直接讓張叔送你過去吧……”

說完,他像是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頓了頓,道:“聊什麽了?氣氛這麽沈。”

仨人都不說話。

其中兩個頭還埋得好似鵪鶉。

池歲年說:“他們倆剛才跟我坦白了一個騙局。”

湯燼和陸橫雙雙擡頭。

臥槽?

還能這樣。

“說是你指使的。”池歲年面無表情地看向陸知野,眼珠黑沈沈的,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池少爺越是生氣,表面就會越冷靜,像一座活火山,熔巖奔湧都藏在肚子裏,只等一個宣洩口就會噴發而出,燎所有人一臉的泡。

陸知野楞了一會兒,轉頭看湯燼和陸橫:“你們都招了?”

池歲年眼睫瞇了瞇。

“算了,招了就招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陸知野笑道。

湯燼和陸橫:?

池歲年靜靜地坐著,手掌卻在身側緩緩蜷縮了起來,呼吸有些發沈。

果然被騙了嗎。

被騙了什麽,什麽時候開始的,目的是什麽……

電光火石間,腦海裏飛速閃過這些念頭。

“原本想晚點告訴你的。”陸知野坐到池歲年旁邊,輕聲道:“不過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直接說吧。”

池歲年腰背悄悄挺直了些,拳頭握緊。如果陸知野真被他套出什麽騙局來,這人今天就跟湯燼一樣橫著出門吧。

陸知野道:“三天後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讓湯燼和陸橫一起給你準備了驚喜,是我讓他們不告訴你的,抱歉。”

池歲年臉色一黑,所有理智都被這五個字炸得粉碎,他猛地擡頭瞪向陸知野,“你說什麽?”

陸知野看著他,一笑:“三天後是我們結婚一周年,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驚喜你個頭啊。

池歲年快被他氣破防了:“我們的真實關系你心知肚明,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麽。”

陸知野楞了一下,眉眼裏都是不解:“經過前天晚上,我以為我們的關系……

池歲年眉心一跳,躥起來捂住了陸知野的嘴,瞇著眼睛逼視他:“姓陸的,你敢把前天晚上的事說出去,我跟你同歸於盡!”

陸知野呆呆看了他幾眼,沒反應。

池歲年氣得牙癢:“說話!”

陸知野濃長的眼睫下垂,掃了掃捂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眨了眨眼。

池歲年氣糊塗了,忘了這茬,忙松了手。

“知道了。”

池歲年勉強滿意了,松開陸知野往後退了些,註意力一回歸,就恍然發現自己兩側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有了一點緊縛感。

一低頭,發現陸知野的狗爪不知道什麽時候搭了上來。

乍一看,還以為他和陸知野親密相擁似的。

餘光一掃,湯燼和陸橫果然看直了眼。

陸知野還他媽在旁邊問:“那紀念日還過嗎?”

“…………”

過你大爺。

陸知野就是個掃把星,一跟他挨上準沒好事。

池歲年想說紀念日個屁,再敢胡咧咧三天後就是你祭日。

但嘴巴還沒張開,他忽然想起什麽,視線從一臉心虛的湯燼臉上掠過,一字一句地緩慢道:“結婚紀念日?”

陸知野:“嗯。”

湯燼心裏咯噔一聲。

壞了。

一個多月前,他曾在市醫院的病床邊,跟池歲年說過差不多內容的話。

【跟爸爸你害什麽臊,下周就是你倆結婚紀念日了,你這醒得真是時候,陸知野早上打過電話,說趕下午的飛機提前回來……】

離開病房後,湯燼才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他把倆人結婚紀念日的日期記錯了。

但這也怪不得他。

根本不存在的日子,他能記住才有鬼了。

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池歲年看起來不怎麽在意,事後也沒人提。他便理所應當地以為這個口誤算是翻篇了,誰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被被提起來。

操了……

他兄弟的記憶力要不要這麽好啊。

註意到池歲年的目光,陸知野皺了皺眉,“怎麽?”

池歲年冷森森道:“你確認日期沒錯?”

陸知野信誓旦旦:“當然,我跟你登記結婚的日子,我怎麽會記錯。”

池歲年表情一皺:“……問什麽答什麽,扯這麽多做什麽。”

陸知野站得筆直,語氣乖覺道:“哦,好。”

“……”

池歲年懶得再看陸知野一眼,目光轉向湯燼:“你不是說這破日子在我醒來一周後?”

湯燼呆滯。

在場三個人都操著懷疑的目光看他,陸橫還在旁邊不信任地道:“你說的?”

湯燼當場就炸了:“操,這又不是我的紀念日,還不能記錯時間了啊……我還是病號呢,能不能別這麽嚇人啊,老子腿軟了都。”

這話不假,湯燼慶幸自己這會兒是坐著的,否則被這麽驚嚇過一通,他早軟地上去了。

池歲年這才想起他還傷著,什麽也顧不上問了,連忙把人送到了醫院。

折騰著檢查完,已經快中午了,好在檢查結果不錯,沒傷到骨頭,只是輕微扭傷,當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湯燼被嚇得四肢綿軟,非要陸橫借來輪椅推他,像個重癥病人似的,被推著出了診室。

出來時,兜裏手機響了幾聲,池歲年掏出來,看也沒看就接了。

“陸先生您好,這裏是知心婚慶公司,請問您的紀念日聚會上需要準備鮮花嗎,我們為您提供了幾種備選花色……”

池歲年意識到自己接錯了電話,翻轉手機一看,果然是陌生的顏色。

大概是剛才太慌亂,一不小心把陸知野手機揣著走了。

也幸好他拿錯了,否則他還不知道陸知野在背地裏做這些破事兒。

池歲年道:“什麽花都不要,計劃取消。”

那邊工作人員有些遲疑:“陸先生,場地我們已經安排員工布置一半了,如果您單方面取消的話,訂金我們是沒法退的……”

池歲年突然道:“中途取消訂單,需要付違約金嗎。”

“不用呢陸先生,但是前期訂金我們是不退的,您確定取消訂單嗎?”

池歲年嫌棄道:“連個違約金也沒有,你們合同也太不專業了。”

怎麽不賠死姓陸的。

工作人員:“……”

不要求賠付違約金,居然也成錯誤了?

·

剛出醫院,池歲年就看到陸知野站在停車場門口,不偏不斜,直挺挺地站著,俊英的面孔引得不少姑娘臉紅。

而他的面前,正站著一男一女,聊得正熱。

“靠!”陸橫推著輪椅的腳步一頓,忽然道:“這不是那騷狐貍嗎?陸知野怎麽跟他攪在一塊兒了。”

池歲年瞇著眼睛看過去,黑襯衣恰好轉了下臉,一雙熟悉的狐貍眼尤其醒目。

叫……

池歲年想了想,沒想起來,只知道姓丁。

不過關他什麽事。

騷狐貍又沒騷擾他。

·

停車場門口,氣氛低迷,遠不像池歲年三人看上去這麽和諧。

陸知野一言未發,全程都是丁旭星一個人在叨叨。

“……真巧,舟舟才說了仰慕你,今天就咱們偶遇了,看來你們兩個還真挺有緣的。”丁旭星笑得雙眼瞇成狡黠的縫,道:“正好,我手裏有個項目,一直想邀請陸總一起投資,不然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丁舟舟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純白靜美,穿著碎花連衣裙,身上學生氣很足,未施粉黛的臉頰飄起淡淡紅暈,看向陸知野時,滿是小女兒的嬌羞。

她輕輕跺了跺腳,“哥……你說什麽呢。”

“還不好意思了。”丁旭星轉而笑道,“我這堂妹臉皮薄,看到崇拜的對象有點不好意思,陸總別見怪。”

聞言,丁舟舟期待地擡起臉,“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中餐廳還不錯,食材也新鮮,咱們去哪兒吧,那兒消費門檻高,現在過去也還有包廂的。”

“不用了。”陸知野不鹹不淡道,“我沒空。”

拒絕得太直接,好像連借口都懶得想,丁舟舟有些楞怔,“……啊。”

陸知野早就被這倆人纏得煩了,正好看到池歲年從醫院出來,連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喲,這麽巧啊,池少爺也在醫院?”丁旭星也發現了池歲年,狹長的眼睛微微亮起,笑著攔住了恰巧經過的池歲年。

池歲年瞥一眼身前的手,冷冷道:“讓開。”

丁旭星被崩了一臉冰渣,訕訕收回手,道:“池少爺,陸總和我妹妹約著一起吃飯呢,你也一起來吧,正巧人多熱鬧。”

池歲年聞言停下,側著眼打量了一遍陸知野身邊嬌嬌小小的女孩子。

長得漂亮清純,一副小家碧玉的溫柔樣,看陸知野就像看天神似的,滿眼都是崇拜。

池歲年看這姑娘不反感,但對丁旭星這個人挺討厭的。

拐彎抹角,旁敲側擊,做事總有股猥瑣的味道,倒還不如陸知野了。

至少陸知野犯賤從來光明正大。

池歲年原本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但這人非要上趕著到他面前來犯賤,他也犯不著客氣。

正巧一肚子邪火沒地兒發呢。

池歲年道:“好啊,正好餓了,你們餐廳訂在哪裏?”

丁旭星:“……”

·

沒人有胃口吃飯。

丁旭星僵著臉沒動,轉而看向陸知野,“怎麽樣,陸總?這項目真的不錯的,穩賺不賠。”

丁舟舟也期待地看過來。

陸知野看了眼身邊抿著嘴角的人,笑了:“我家是我先生做主,投資的事他說了算。”

池歲年:“……”

一天不提這個你能死?

但不可否認的是,陸知野在他面前這麽做小伏低,池歲年心底還是隱隱的有些爽。

丁旭星僵著臉,勉強地笑了下,“陸總和池少爺還真是恩愛。”

陸知野勾唇:“一向如此。”

池歲年臉色一沈,“你走不走?”

“陸總。”丁旭星把身邊女孩往前一推,道:“你跟舟舟還是挺有緣的,我看你倆還挺聊得來,不然加個微信吧,舟舟剛回國,對國內還不了解,以後還請陸總多多關照。”

陸知野看也不看面前的女孩,道:“我的手機在我先生手裏,你問他吧。”

丁旭星:“……”

這他媽要他怎麽問?

我堂妹想撬你墻角,把你老公手機拿出來加個微信?

傻逼吧。

丁旭星有點羞惱。

他一早就看到陸知野和池歲年送著病人進了醫院,特地在門口等,制造偶遇。

不為其他,只是想把池歲年跟陸知野的婚姻攪黃了。

池歲年實在太合丁旭星胃口,以往吃慣了清粥小菜,乍一看到池歲年這種火爆的性格,他有點移不開眼睛。

酒吧和拍賣會之後,他連覺都睡不好了,滿腦子都想著怎麽抱得美人歸。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惜太心急了一點,像個跳梁的小醜。

丁舟舟則沈默著看了看池歲年,然後又看陸知野,漂亮的眼睛裏暈出霧氣,有些無措和失望。

池歲年在一旁看得清楚,被直白的拒絕,這姑娘大概是要傷心了。

池歲年瞥一眼身邊男人的輪廓,冷嗤一聲,懷疑這姑娘眼神鐵定有點毛病。

陸知野心機深沈,氣死人不償命,除了那張臉簡直一無是處。這種男人帶回家,蜜月期還沒過呢,另一半就被氣死了,喜歡了幹嘛?

越想越心煩。

池歲年掏出陸知野手機丟過去,不準備摻和這破事兒了。

正轉身要走,池歲年突然察覺指尖一緊,他被這熟悉的觸感緊得眉毛一跳,接著就被拽回了原地。

張揚熟悉的男士香水味籠罩上來。

““別生氣。”指尖被討好地拽了拽。

“關我什麽事。”池歲年擰著眉毛一抽手……沒抽動。

“松手!”

陸知野拽得緊緊的,眉眼有些緊張,看著像擔心隨時被拋棄的怨婦:“我真沒想加別人好友。”

池歲年:“……”

你他媽還演到外面來了是吧?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不要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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