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開口，我當然不會拒絕，我還挺期待你能早些將圖紙送過來呢。”洛三一聽宋雲珠這麽說，臉上立刻浮起了高興的笑容。

畢竟宋雲珠上一次的圖紙便已經讓他眼前一亮，他現在倒是還是再看看她的心思只是偶爾新穎，還是本身真的有真材實料，如果真是有真材實料的話，那宋雲珠可真是他這些年裏面僅見的天才少女。

“嗯，這幾天會抓緊設計的。”宋雲珠對於洛三師傅的熱情，還是挺歡喜的。

畢竟洛三跟她僅兩面之緣，便能表現得如此熟絡跟讚賞，實在讓她受寵若驚。

“你覺得董師傅讓我制的這些形態上面有需要再改進的地方嗎？”洛三見聊完她的事情，又將話題移到了董成交待他的事情上。

宋雲珠看著桌子上大多數已經成形的坯子，大多跟她在街上或是家裏用的某些器皿的形狀類似，有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在完成形態上看起來比她見過的及使用過的要更加光滑精致一些。

“照洛師傅桌子上的這些來看，跟尋常人用的形狀多數是一樣的，董叔的意思應該是想先做一套傳統的餐具對吧？”宋雲珠只稍稍看了幾眼，就分析出了董師傅的目的。

洛三見狀，連忙點了點頭。

“還是你這丫頭懂他，你都不知道這些天因為燒制骨瓷的事情，他幾乎魔怔了一樣，天天除了是如何燒制外，時不時的往我這裏跑，一直催促著我給他制坯子，看樣子他很緊張想要快速推出骨瓷。”洛三說到這裏，一改之前輕松微笑的模樣，他看著桌上堆得滿滿的泥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宋雲珠聽著洛三的話，心裏有一種推測呼之欲出。

其實在最開始她跟董成簽定股份合約書的時候，她就曾推測過上窯的經濟狀況可能不太良好，那時候她的推測是依據董成說的白殊路他娘白千雁總是會時不時的資助上窯，那時她便想這上窯的經濟狀況不好肯定是因為瓷器銷量不上去有關。

而今天洛三這話，顯然又將宋雲珠心裏對此事的疑問勾了起來。

“雲珠剛才從董叔那裏過來，我讓董大董二重新制了幾個泥坯，讓董師傅用另外一種方式燒制，如果這種方法可行，其燒制出來的成品，應該會比董師傅這些天來燒制的成品都要好，雲珠其實有些不明白董師傅明明知道這骨瓷並沒有做到真正的完美，他為何還要這麽著急想要推骨瓷新品出來呢？難道瓷器大師不都是喜歡手裏的東西達到最佳標準了才會推出嗎？”

洛三見宋雲珠是非常認真的在跟他討論問題，臉上又稍稍掛起了些許笑容。

“果然頭腦靈活，其實你心裏應該有猜測，只是為了你董叔的面子，才沒有直接將心裏的猜測說出來吧？”洛三這話一出，宋雲珠顯然楞了一下。

沒想到這心思還挺細密的，居然猜得到她心中所思所想。

看來雖然董成說他一直在這裏做瓷器，他似乎也不僅僅是做瓷器這麽簡單，他現在說話的這種方式，倒是像那種大禪院裏修煉多年的高僧一樣，僅透過幾句話，就能看穿別人心裏的想法。

“是上窯這裏的經濟狀況出問題了嗎？”宋雲珠見洛三那麽直接，她自然也就不會再拐彎抹角了。

洛三點了點頭，又接著說：“自今年春節過後，上窯到現在總共才接了十單，一單大概包含了一百小件瓷器，而且這十單裏面，有五單都是白家訂制的，還有兩單是趙家訂制的，至於另外三單，則是城裏面做瓷器的零售商訂去的。”

“怎麽可能，只十單，加起來，也不過一千件，就算全部都是利潤，那也沒有多少銀子啊。”宋雲珠這下真的是震驚了。

這麽大一個上窯，其工人加起來，應該就有二十幾人，每天都在幹活，自然每天都需要吃飯開支，那十單就算全部都是利潤，也不過幾百兩銀子，也難怪有一次她看到工人吃飯時，會吃得那麽寒酸。

看來也不僅僅是宋家入不敷出，這窯上也早就過得捉襟見肘了。

“是啊，這上窯從六月份就再沒有接過單了，偶爾白府白夫人會送一些銀錢過來救濟一下，但是這也遠解不了燃眉之急，幸好之前董師傅還有些家底，不過在今年下半年的消耗中，估計也差不多了。”洛三說到這裏時，語氣顯得特別的沈重。

一旁的宋雲珠跟二丫見狀，同時傻了眼。

“原來還以為這麽大的上窯很風光哩，居然還沒我家那窮日子過得舒心。”二丫這話是一句大實話，但是此時說起，卻讓洛三情不自禁的苦笑起來。

雖然他並不是上窯真正的工人，但好歹他也在上窯呆了這麽多年，親眼見證了上窯的成長，風風光光跟現在的落魄。

他很想再見一見上窯恢覆到鼎盛時期，給皇家供應瓷器時的風光，原本以為這個念頭只是奢望，但是自董成將現在新燒制出的骨瓷擺到他面前時，他知道上窯有救了。

他當時還挺好奇怎麽董成一下子開竅，竟然會研制出骨瓷如此驚艷的瓷器配方，後來才知道原來那骨瓷的配方竟然是宋雲珠提供的，雖然董成也說過那瓷器雖然是出自宋雲珠之手但並非是宋雲珠創造時，洛三依然覺得嘆為觀止。

現在不僅在董成心裏，認為宋雲珠是上窯的救星，就連他這一向不管上窯世事的洛三，心裏也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我也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來並不是我想的那樣。”宋雲珠臉上顯然也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想她最初跟白殊路一起來時，董成跟她簽定合約時，她多少還以為上窯有財力，她有專利，總的來說她是占了上窯一點小便宜的，但是聽完洛三的話，她倒覺得這上窯占了她的小便宜。

不過想法歸想法，既然已經跟董成簽下了合約，現在又頗見成效，宋雲珠相信，憑借骨瓷，一定能夠讓上窯起死回生，說不定還能讓上窯再突破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未可知。

“你這丫頭，看你這樣也不是那種虛榮心強的人，你要真是那種人，想必也不會拿骨瓷那麽重要的配方跟上窯合作了。”洛三哈哈一笑，看著宋雲珠眼裏完全是掩飾不住的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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