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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會再有人欺負我們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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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的油燈又被點亮,高氏的聲音壓著火氣從裏面傳了出來:“我活了這麽大的年紀,整天被你們逼得要去死!一天忙到晚的現在連睡個覺都不讓……”

高氏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漸漸小了下去,隨後,上房就安靜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宋連成和何氏二人就從屋內走了出來。

何氏滿臉的不高興,顯然被高氏罵得厲害,見到宋雲靈也是一臉怒意。伸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腦子被狗啃了啊,殺人放火的事情你也敢幹,趕明個是不是要吃人了!”

宋雲靈被抽偏了臉,沒站穩,摔了個屁股蹲,捂著被打的臉,害怕的望著何氏。

“別吵吵了,趕緊拿了錢去請郎中。”宋連成將手裏的銀錢塞到的何氏的手裏,又提醒道,“別想著偷拿,少一分錢我扒你一層皮。”

何氏連連點頭,揪著宋雲靈的耳朵,拉著她一塊去了。

請郎中這種事,自然是越快越好,何氏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偏生還要拉著宋雲靈,估摸著又是背著他們要偷偷說些什麽。

宋雲珠沈下眼眸,宋老爺子醉酒,還不知道對這件事什麽態度,不過,單看小叔這邊,她也算是有一方羽翼。也不怕何氏想要背著她做什麽。

宋連成拉著宋雲珠朝西屋走去,那裏是臨時搭起來的房間,分給她和她弟弟宋雲儒住。挨著茅廁,味道很是不好聞,宋連成心裏也愧疚,但家裏就這麽大的地方,他跟何氏四個孩子,三個姑娘年紀大了,跟他們分了兩間屋子,宋老爺子和高氏一件屋子,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人了。南邊連接著鐵匠鋪,是家裏唯一的收入來源,一家人靠他一個人打鐵,幫人家修理急工具為生。

當初發洪水,二哥一家就剩他們兩個孩子了,二哥和二嫂兩人被洪水沖的屍骨無存,這兩個孩子,當時一個十二一個八歲,又趕上深秋,要不是他跑過來,只怕兩個孩子都已經被凍死了。

當年他在城裏開這鐵匠鋪,還是二哥出了大頭,給了不少錢,才能順利開起來。兄弟四人,就他們二人最親,如今這兩個孩子在他這裏過得還不好,他日後要怎麽去面對二哥?

宋雲珠看到宋連成臉上的愧疚和難過,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說道:“小叔。”

“珠兒,是小叔對不起你。”宋連成蹲下來,摸著她的頭頂,愧疚的說道。

“小叔,沒事的,要不是因為小叔,珠兒和弟弟就沒地方去了。”宋雲珠拉著他的衣袖,認真的說道。

在這個家中,也就只有宋連成還會毫無顧忌的照顧保護她和她弟弟了。弟弟身患舊疾,整日只能臥病在床,一丁點兒活都做不了,何氏和高氏本就嫌棄他們光吃飯不幹活,留在宋家是多餘,又有這樣的弟弟,更是恨得牙癢癢,成天只想著怎麽把他們給趕出去。

但是,若不是宋連成這幾年以來的保護,只怕他們在這裏也待不了幾天。

“乖珠兒,小叔知道你在家裏受了不少委屈。你已經十四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嫁人了,到時候,小叔給你找個好人家,到時候也會好一些。”

嫁人?不會吧!她還不想嫁人呢!上輩子她可都二十六了,才談了個男朋友,這身體才十四歲,這就讓她嫁人?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連忙打出幌子:“小叔,我頭暈。”

宋連成一臉擔憂,連忙問道:“怎麽了?怎麽了?你四嬸等會兒就請郎中回來了。”

宋連成扶著她進屋,將她往床上扶。

宋雲儒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見到宋雲珠一臉菜色,臉上又有一個鬥大的血窟窿,嚇了一跳,忙不疊的問道:“姐,你這是咋了?”

宋雲儒身材瘦弱,大抵是常年被病痛折磨,聲音也透著分無法掩蓋的單薄。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破舊麻衣,往床內側讓了讓,空出一大塊位置,讓宋雲珠躺下,摸了摸她冰冷的手臂,將薄薄一層的被條也蓋到了她身上。

“姐,你怎麽了?”宋雲儒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略帶著哭腔。

宋雲珠從穿過來到現在,一直在努力的吸收著這身體的記憶,應對著周圍的情況,現在才感覺到自己身上傳來的寒冷,被井水浸透的濕衣服,到現在還穿在身上。

宋連成也看到了,有些尷尬的說道:“珠兒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吧,著涼了就更不好了。”

說著,他自覺的就朝屋外走去,嘴裏說道:“我先去給你燒點熱水,待會兒洗個熱水澡,好好燙一下。”

宋雲珠看向坐在床內側的宋雲儒,柔柔弱弱的小男孩,常年側臥病榻,明明已經十歲,看起來卻像只有七八歲一般。

“你扭過頭,我換個衣服。”宋雲珠說道,因為家裏實在分不出來另外一張床,至今宋雲儒還是和她一起睡的,好在宋雲儒年紀還小。

宋雲儒乖巧的點了點,然後背過身去,將臉埋在被子中。

宋雲珠依稀記得自己的衣服放在哪裏,她也沒有別的衣服,當初從家裏打包過來的,一直穿到現在,除了身上這一套,就只剩下另外一套換洗的。她將衣服拿了出來,護著傷口,換好了衣服。身上黏糊糊的,但是她卻已經沒多少力氣再去折騰了,一晚上從落井到現在,基本沒怎麽歇過,她也不是什麽超人,才十四歲而已。將濕衣服放在一旁,便癱在床上了。

宋雲儒聽到動靜,小聲問道:“姐,好了麽?”

“嗯。”

他這才扭過頭來,心疼的看著宋雲珠額頭上的大窟窿,啞著嗓子問道:“姐,咋回事啊,咋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

宋雲珠本不想告訴他,可是,她在這個家裏,就只有這個弟弟了,他們之間不應該隱瞞什麽,便如實的跟他說了。

宋雲儒聽完,但是紅了眼眶,哭唧唧的扯著被條說道:“他們怎麽能這個樣子?大堂姐怎麽可以害你!還把你,把你往井裏推!他們咋能這樣欺負人。”

宋雲珠扯著嘴角,笑了笑,擡起無力的胳膊在他頭頂摸了摸,安慰道:“你放心,他們怎麽對我的,日後我會加倍還到他們的身上。以後,不會再有人能欺負我們姐弟。”

宋雲儒楞住了:“姐,你怎麽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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