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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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良大驚:“你怎麽了?不會學出毛病了吧?我說年級第一,不至於啊。”

見顏久生一臉emo,幾個男男女女靠了過來。

“顏大學霸,你這很像中邪了啊,要不要一起討論討論?”

顏久生:謝邀,我確實中邪了。

為首的那位女生紮著馬尾,眼睛圓圓的:“開玩笑啦哈哈哈,我們在說最近的靈異事件,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高良攤手:“問他沒用,他只在乎學習,我來聽聽。”

何初夢環手:“你能和學霸的腦子比?”

高良佯怒:“爸爸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

對某詞PTSD的顏久生更加沈默了。

一群人站在他桌前對著各種小道消息開始討論,有人說前天晚上在新區聽見了嘈雜聲,似乎與前段時間的消息能對上。

“顏學霸就住那啊,”高良轉頭問,“你那天聽到沒?”

當事人顏初允臉不紅心不跳:“沒有。”

高良還想問,這時,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短發男生站了出來,冷哼一聲:“他只知道學習,哪裏管得了世間紛擾。”

“陸雍天,你是不是找事!”

高良聽不得這陰陽怪氣的聲音,陸雍天也不甘示弱:“你們別在這天天猜來猜去了,我告訴你們吧,我祖上是幹天師的,最近的事情已經在找原因了,這兩天我都在跟進。”

青年說的細致,吸引了部分人發問。學生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強,不久就認定了這世界確實存在著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在一位同學提出想要學習預備以後幫忙的話後,陸雍天將他上下打量,冷哼一聲。

“這和你們這些普通人沒關系,你們就好好躲在後面就行。”

陸雍天的座位上陸續圍著很多人,他在人群中間,高傲的像個孔雀。

一開始打開這個話題的何初夢遠遠的白了他一眼。

“顯眼包,青春期的男生都這麽喜歡裝。”

轉頭卻笑嘻嘻地看著顏初允:“顏哥,你剛剛問什麽來著?”

顏久生再次問道:“特別行動隊是什麽?”

在陸雍天說話時,何初夢和顏初允說,她有個在特別行動隊的舅舅,最近在處理一個案件,那案件匪夷所思,以孩童失蹤為案件結局。

這已經不是用常理能解釋的現象,卻正好是顏久生前幾天遇見的。

顏久生知道,失蹤只是聽起來正常的結果罷了。

何初夢順勢坐在顏久生前排的空位上,語氣神秘。

“特別行動隊是一群特殊人才組成的隊伍,和普通組織不一樣,他們擁有一些特質的‘力量’,有點像顯眼包嘴裏他家裏搞的那些。你別不信,真的有這些東西存在。我前兩天還去試了試,我舅舅還說我有潛力哈哈哈哈哈。”

“不過他們不讓我亂說,剛剛我也沒和其他人講,但是想知道一下學霸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顏久生回道:“存在即合理。”

或許真如小黑所說,這個世界的另一面產生了沖突,波及到了他們。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還以為得不到認同!”何初夢補充說:“不過最近確實不安全,尤其是家裏有小孩的。顏哥你家裏沒小孩吧?”

本來沒有的。

顏久生沈默許久,想再問些什麽外界的消息。燙著卷的班主任拿著五三拍著教室門走了進來。

“你們一個一個的,心都收收,別討論這些有的沒的!沒幾天就考試了,你們看看世界末日先到還是考試先到!”

“都把五三拿出來,給你們布置的作業都做了嗎,上自習前我檢查檢查。”

已經被撕加被尿被丟掉從而沒有五三的顏久生猛地回過神來:“……”

請問邪神把我五三弄臟了這個理由能七天無理由嗎?

不管能不能無理由,顏久生現在都沒有理由解釋他沒有五三。

於是被一視同仁的班主任請出了教室。而被眾人圍起來的陸雍天也被請了出來。

兩人站在一起,陸雍天冷哼一聲,隨後轉過頭去。半晌,又慢悠悠轉回來。

“我說,你還記得我們上次——”

於是看見顏久生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套卷子,蹲在地上做了起來。

“……”

陸雍天剛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裏。

花孔雀氣紅了臉,跺了跺腳,瞪了顏久生一眼。

聽見聲響轉過頭來的顏久生:“?”

“你最好忘了!”

“什麽?”

陸雍天單方面結束話題。

見花孔雀不再說話,顏久生繼續安心答題。

他倆怎麽會有過共同經歷。

晚自習後,蹲在門口做了一晚上題的走讀生顏久生到了家。

高三生沒有雙休,只有單休。上周忙碌的學習換來的周六單休被打亂,顏久生只想乘著這個周日的晚上好好休息。

連今晚的學習任務都在學校裏做完了。

但越走到門口,他越猶豫起來。

總覺得今晚是個不眠夜。

用鑰匙開了門,一眼就看見團子坐在門口,奶聲奶氣的喊著:“爸爸~爸爸抱抱!”

肉嘟嘟的胳膊伸了出來,團子坐在地上,屋裏暖氣開著,燈光微黃,一派祥和。

但。

顏久生提著路邊買的晚飯,無法忽視團子身後,那屋內的情形。

只見他的父親此時正站在客廳中央,腳邊坐著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弟弟驚魂未定,眼裏還帶著淚水,而他的父親此時正面容扭曲,張大著嘴,留著口水,被小黑束縛著。

而這邊,團子依舊伸著手,從他身上傳出的鬼氣正一步步地吞噬著顏久生的父親,肉眼可見,顏爸逐漸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這是什麽作案現場。

顏久生放下晚飯,大步走了進來。

小黑見狀立刻松開顏爸,後者沒了精力,順勢倒在了顏久生的懷裏。

飄到一旁的小黑感覺到青年身上的低氣壓,連忙補充道:“等等等等,是這個人先動手的!”

顏久生迅速翻了顏爸的眼皮,探了心跳脈搏。

他確認男人只是昏了過去。

然後他回頭,走幾步後將團子單手拎起,柔軟的觸感和幹凈的氣息無不表示著手中的團子並沒有威脅性。

但這一幕卻又用盡全力告訴他,這團子確實剛剛差點鬧出事。

想起那晚被邪祟魘住的男人,吃著人骨的男人。

始作俑者是這邪神的同類。

或許他不應該如此放心的把他放在家裏。

顏久生沈思許久,團子似乎並不理解這樣的情緒代表什麽意思,他弱弱道:“爸爸……?”

顏久生將團子放在沙發上,與弟弟隔著一段距離,但弟弟看見團子的一瞬間,原本就坐在地上的他又連忙後退了一些距離。

他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現場只有小黑一個能完整的說出話,於是顏久生直截了當的問。

“發生什麽事了?”

連稱呼都免去了,感覺到青年憤怒的小黑結結巴巴,連忙道:“這個男的剛剛直接進來,他一看到吾神就直接撲上來,想要抓吾神,和中邪了一樣!我……我就去把他綁住了,吾神想要幫我,就……”

——就釋放出鬼氣了。

後半句話並沒說出來,但顏久生已經了然。

他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顏爸,並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鬼氣,和之前遇到的那個男人完全不同。

沒有被魘住。

有些奇怪。

一旁的弟弟這時開始抽泣:“嗚嗚嗚嗚哇,爸爸發瘋了,爸爸發瘋了——”

顏久生這才將目光放在他這同父異母的便宜弟弟身上。

父親是三年前就再婚了,第二個月就有了小孩,那這小孩,到現在至少也該兩歲了。

簡而言之,能說話了。

抱著再聽聽第二個人說法的想法,顏久生詢問弟弟。

但不管顏久生怎麽問,弟弟只是單純的抽泣,甚至在看見父親沒有醒過來後轉而變成哭,哭聲越來越大。

顏久生並不懂哄孩子,哭聲又越來越大。他心下默念了幾道物理電磁學公式,在心中重新推導了一遍。

煩躁感下去了,他蹲下身子,和弟弟身高平齊。

“別哭了,說說怎麽回事。”

弟弟搖頭,依舊不正面回應。

這時,一直被忽視的團子爬到弟弟身邊,伸出蓮藕般的胳膊,小手試圖去碰弟弟擦拭著淚水的手。

但他的高度明顯不夠,伸了半天也沒有碰到。

團子“呀”了一聲,圓圓的眼裏滿是疑惑。

弟弟此時卻對上了他的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弟弟看向團子,終於開口,卻答非所問的:“……哥哥,這是誰?”

顏久生蹙眉,只聽弟弟補充道:“他剛剛嚇到了爸爸,爸爸才暈過去了。”

弟弟又問:“是你的孩子嗎?”

顏久生:“不是。”

“但是他叫你爸爸。”

“……”

“你得,是他爸爸才對,怎麽能不承認呢……不承認的話,不承認的話……”

團子察覺異樣,連忙爬到顏久生腳邊。

它無聲地做著口型,“爸爸?”

顏久生看了弟弟一眼,隨後,他便將團子抱起,站了起來。

他剛剛才發現。

對兩歲的小孩來說,眼前這個“弟弟”的身高實在是太高了。

因為一直坐著,他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

眼前的弟弟緩緩站起身,依舊是稚氣模樣,卻長著一張讓人無法回想起來的臉。

在他站直那一刻,周邊的氣息忽然變得混沌起來。

沙發,茶幾,飲水機……熟悉的物件慢慢褪色,直到消失。被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以及熟悉的人聲。

“好香啊,好香啊!”

顏久生瞳孔微縮。

原本躺著顏爸的地方,站起了那天晚上的男人。

是那天,他看見,被血色霧氣包裹著的男人。

思維逐漸混亂,他甚至一時間想不到為什麽明明有人去解決了,這個人還能夠出現在他的家裏。

他低下頭,與團子對視。

兩天兩夜的塑料關系,讓他有底氣確認懷中確實是真的團子。

“不承認的話,我們怎麽做交換?”

小孩的聲音逐漸飄遠,卻又若有若無的在這漆黑的區域內碰撞,恍惚猶在耳畔。

這樣空靈的感覺讓人並不好受。

懷裏的團子正抓著他的外套,直直的看著遠處的黑暗。

“快承認吧,快承認吧!”

“我們做交換!我們做交換!”

男人的嘶吼與稚兒的童聲交織在一起,最終織成了詭異的聲音。

“要吃飯!要吃飯!吃完飯後變飽飽,變飽飽了抱寶寶,小寶寶抱完抱大寶,大寶寶抱完吃小寶!”

不知名的歌謠讓空蕩的區域變得更暗,除過自身的觸感其他已消失不見。

耳畔傳來拖行的聲音,顏久生後退一步,蹭過了櫃子。

手邊傳來熱意——是他買回來餛飩。

所以,他現在還在家裏。

該怎麽離開,是走到門口還是?

這個想法在產生的一瞬間就宣告失敗,原本手邊的熱意消失,顏久生在依靠櫃子的瞬間,櫃子失去實體。

他轉了一圈,確定周邊不再存在物件。

是隨著時間消失的。

手上的利刃早已凝聚,敵人卻消失不見,唯一能判斷方向的腳步聲卻像是在回廊裏,經歷無數墻面碰撞,拐著彎來到他的身邊。

利刃劃破黑暗,換來些許光明,但敵人藏匿於黑暗,陰冷的氣息來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身邊。

懷裏的團子突然開口。

“爸爸!蹲!”

顏久生蹲了下去,順著地面滾了一圈。

斧頭砸穿了地面,落在剛剛他站著的地方。

“爸爸,邪邪這裏!”

懷裏的團子正努力地伸長了小腿,顏久生順著方向摸去,指尖指向左邊。

顏久生向左邊攻去,當靈力凝成的利刃劃破空氣,他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嘴角像自行割開到耳邊,已經能夠看見內裏最後一顆牙的男人被掀翻在地上。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在手臂脫臼的情況下依舊試圖支撐著自己站起來,而事與願違,脫臼的手臂並沒有足夠的支撐力。

他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剛剛的攻擊割破了黑暗,落在了男人的腳踝處,這才導致他失去重心,摔倒脫臼。

顏久生掃走重新彌漫的黑霧,一個身影出現在面前。

褪下弟弟偽裝的小孩跑了出來,蹲在了男人面前。他轉過身,露出一張叫不出名字卻熟悉的臉。

顏久生緩了會:“……派派?”

是便利店阿姨的兒子。

那個雨夜撞在他身上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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