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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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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命大

當時的他聞言十分驚愕地扭過頭,“老人家您當真救不了他嗎?”

老人家半晌沒說話,捋著胡子嘆了口氣,“你那個老師一路帶著你過來的時候身上三處箭傷血流不止。”

“肩膀上的那只箭箭羽折斷了箭頭還留在裏面,我取的時候那只箭頭帶出來了不少血,我看著都替他疼。”

老人默了默,“我本來不想收留你們兩個的,這世道我不想給我們爺孫倆再招惹什麽麻煩。”

“不過你那老師撲通一下就跪到我面前了,他說他的生死不重要,能救你就好,還塞給我一個一看就很貴重的玉簪。”

“你身上的傷其實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血流的有點多暈過去了,他的傷才是最嚴重的。”

“他當時那個樣子嚇得我都以為他回光返照了,還好我醫術不錯堪堪救回來了一點。”

老人嘆氣從屋子裏面把玉簪拿了出來遞給他,“這玉簪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至於你老師我盡力救他。”

他顫抖著手接過玉簪,他認得這玉簪,這是沈不逢母親留給他的遺物,沈不逢每天都帶在身邊。

稍微了解一點沈不逢的都知道這是他最重要的東西,如今卻為了救他交給了別人。

“既然你已經醒了,照顧他就交給你了,我要上山采幾株要用的藥。”

老人家叮囑了好幾句才帶著自己的孫子一塊上了山。

他心情格外沈重地坐在沈不逢的床邊,陷入了無盡的後悔。

他後悔自己回來的路上過於大意,後悔自己一開始為什麽不多帶些人。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顧好沈不逢,以及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人。

如果能盡快帶沈不逢回宮中最好,宮中有的是名貴藥材跟醫術高超的太醫。

他心中一邊想一邊把沈不逢額頭上的巾子拿下來用涼水重新浸過擰幹又搭回沈不逢額頭上。

沈不逢現在燒還沒退,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一些奄奄一息。

他從未見過像現在這樣脆弱的沈不逢。

老頭子的醫術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沒過一段時間沈不逢看起來就好了些,只是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大約過了半個月後,他的人成功找了過來,原來是沈不逢帶著他過來的一路上在樹枝上綁了很多布條。

布條是從他衣擺上撕下來的,他的人就是認出了布條上的紋樣一路跟隨著布條找過來的。

他先抱著沈不逢穩穩地放在了馬車車廂裏的軟塌上,安置好沈不逢後他跳下了馬車。

老人帶著他的小孫子正跪在門口,雖然面前的陣仗格外大,但老人也並沒有露怯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他塞給了老人很多金錠,老人面色平靜地收下了。

他勾唇,“本王還以為您還是不會收。”

身後有他的人在,他還是得自稱本王。

老人也笑了,“殿下的身份也不缺這些,這些就當做殿下賞賜給草民的藥錢了。”

他沒再多說,道了別後轉身坐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上的他把沈不逢抱入了自己懷中,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了什麽叫做恐懼。

他父皇不止一次教育他,身為帝王一定要做到無情,不要讓任何人成為自己的軟肋。

他曾經認為這是一件非常容易就能做到的事,他對很多人的態度也都是一樣的。

並不在乎他們的到來跟離去,如果可以的話大部分人最好永遠別來煩他。

他的眼中只有有用的棋子跟沒用的棋子,僅此而已。

但是他此刻竟然已經開始想,如果他這次真的失去了沈不逢怎麽辦。

以後那樣長的路他該跟誰一起往前走,以後的四季誰會再像沈不逢一樣堅定又溫柔的站在他身側。

他的思緒紛亂,他在想自己對於沈不逢真的只是學生對於老師的感情嗎?他真的只是害怕失去這個老師嗎?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他們就已經回到了宮中。

他也不再跟讓人埋伏自己的哥哥客氣,直接跟自己父皇稟報了這件事。

還順便幫沈不逢狠狠地討了一筆賞賜。

他父皇得知他自己的大皇子戕害自己的三皇子後盛怒之下直接把大皇子廢為了庶人。

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後,沈不逢還是在昏迷當中不曾醒來。

無數珍貴藥材像流水一樣湧入了沈不逢居住的府上,他也每天都會抽空去看沈不逢。

有時候剛好碰見下人熬好藥,他也會接過藥碗親自給昏迷中的沈不逢餵藥。

後面幹脆也暫時住進了沈府,只有他父皇召見的時候才回宮中。

當時的皇帝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他這孩子根本不是愛粘人的。

但又想了想沈不逢畢竟是老師跟救命恩人,他兒子有一點雛鳥情懷也無可厚非,也就隨他去了。

又過了半個月,沈不逢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連醫治沈不逢的太醫都說沈不逢是真的命大,從閻王爺那裏撿回了一條命。

不過也僅僅只是撿回了一條命,這件事之後沈不逢的身子骨就變得很差勁。

他當時抱著沈不逢的腰眼淚汪汪地問他為什麽要豁出性命救自己。

沈不逢當時明明可以自己逃跑的,為什麽還要沖出來救他。

沈不逢只是望著窗外的景色虛弱的笑了笑,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因為我是你的老師啊。”

那一刻,他心底卻猛然生出了一個非常大逆不道的想法,卻又恍然覺得本該如此。

他其實根本不想只做沈不逢的學生,他更想做能跟沈不逢並肩攜手一生的人。

他想永遠的把沈不逢留在他身邊,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跟在白亦然身後的沈不逢看見林不疑一臉在想事情的樣子,湊過去輕聲問,“你在想什麽?”

一句話把林不疑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抿了抿唇,“想起了以前我們被陰的那次。”

沈不逢看了看周遭的景色,“這裏跟我們被陰的那座山不太一樣。”

這裏並沒有那麽高的樹跟雜草,也沒有令人膽寒的野獸的低吼聲。

林不疑牽過沈不逢的手彎眸,“你說的是,的確不一樣。”

現在已經是他們那個時候想都想不到的盛世。

走在前面的寧清宴不知道發現了什麽,扭過頭一臉興奮地問,“老林!你說我要是把那個蘑菇吃了能不能看見小精靈跳舞。”

幾個人都順著寧清宴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裏長著一叢格外鮮艷的毒蘑菇。

林不疑:“...”

他無奈扶額,這到底是哪來的大饞小子,“你把它吃下去別說看小精靈跳舞了,你都能看見閻王爺給你推後背了。”

白亦然在一旁“吭哧”一下笑出了聲。

寧清宴沈默了兩秒,“那還是算了吧,這勁也有點太大了。”

他只是想看小人跳舞不是想垂直加入閻王府。

幾個人逛了一圈就回民宿了,民宿老板告訴他們什麽設施在幾樓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過去直接使用。

他們點頭道謝後回了房間。

寧清宴靠在吧臺上,“老林,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語氣非常的意有所指。

林不疑冷淡嗯了一聲,“行啊,今晚我親手給你泡一桶紅燒牛肉面你坐那慢慢吃我們就去餐廳了。”

“謝謝你但還是算了吧,咱倆還真是好兄弟。”寧清宴感嘆。

林不疑敷衍地嗯了幾聲,“好兄弟在心中,有事電話打不通。”

白亦然挽著沈不逢的胳膊站在一邊看熱鬧,這兩個人拌嘴太有意思了。

這時,林不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麽,他的表情帶著些意外。

沈不逢隱約聽見了林不疑說了句讓他們過幾天去看一眼。

林不疑掛斷電話後趕緊蹭到了沈不逢身邊,“蔣青老家昨晚下大雨突發了小型泥石流,鎮子上沒出什麽事。”

林不疑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些嘲諷:

“但是蔣青的墓被山上落下來的石頭砸了個正著,我叫他們過幾天晚上去看一眼到時候我們就能知道他究竟是真死假死了。”

沈不逢點頭,說實在的他也有點意外,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正巧的事。

一場小型泥石流沖下來的石頭能正巧砸開了蔣青的墓。

這難道就是上天都看不過去他曾經做的那些骯臟事降下的現世報嗎,這還真是諷刺。

到了吃晚餐的時間,幾個人都不想跑太遠了,於是就去民宿附近的餐廳隨意吃了一餐。

回民宿的路上,林不疑眼尖地瞥見了不遠處有人正在賣竹筒糯米飯。

他走過去買了根純糯米的遞給了沈不逢。

沈不逢剛吃過飯吃不下一整份,他啃了一半就非常自然地塞進了林不疑嘴裏。

林不疑早已經習慣了沈不逢把自己吃不下的東西塞給自己,毫不意外地嚼嚼嚼。

他們就這樣非常閑散的逛了好幾天,很快就到了返程的日子。

寧清宴坐在飛機上滿臉的不想上班。

白亦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去吧,我有時間會過去探你的班的。”

寧清宴聽到這話雖然莫名其妙有一種一路走好的感覺,但心中還是非常高興的。

林不疑瞅了一眼正呲著大牙樂的寧清宴很嫌棄地扭過頭去,這人沒救了。

下了飛機後,幾個人道別後就各自坐上了自家的車。

許韶月知道他們今天回來,在他們回家前就已經把松雪送了回來。

松雪迫不及待地一下子就鉆進了沈不逢懷裏,沈不逢輕輕地揉著它的下巴。

林不疑收拾好行李箱裏的東西後,坐在書桌面前仔細地翻看著他們這次去拍的膠片。

白亦然跟寧清宴都分別選了一部分走,現在那疊膠片裏基本上都是沈不逢拍的他跟風景。

還有一些是他拉著沈不逢一起拍的合照。

林不疑看來看去還是最喜歡他們那晚在紅楓樹下拍的合照。

林不疑掏出手機對著膠片拍了一張照,時隔將近一個月發了一條微博。

林不疑v:與你。

配圖是那張膠片。

「讓我看看我哥這麽久沒發微博好不容易發了一條發的是什麽,哦,發的是跟我老婆的合照。」

「你的幸福聲音太大了哥,吵到我了,雖然你什麽都沒做錯但能不能給我道個歉。」

「我老婆真好看,如果能把身邊的人換成我就更好了。(開始做夢)」

很多營銷號聞著味就來了,發了不少微博,都在說什麽內娛第一甜夫夫。

在他們兩個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的CP粉數量又悄悄漲了一大批。

一個星期後,林不疑收到了他派到蔣青老家的人的消息。

林不疑看完後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唇,他就知道是這樣。

沈不逢在客廳逗松雪玩,聽見腳步聲擡起了頭,“怎麽啦?”

林不疑蹭到他身邊坐著,“蔣青的事有結果了。”

沈不逢看他的表情就猜了個大概,“他沒死?”

林不疑點了點頭,“我的人趁昨晚下雨去看了一眼,那塊石頭給蔣青的墓已經砸塌了。”

“他們把石頭移走後看見棺材裏面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所謂的骨灰盒,也就是說蔣青根本沒死。”

沈不逢了然,蔣青這樣做的確很聰明。

用幾萬塊錢就擺脫了那個對他而言並不怎麽樣的家,還有效攔住了他們這些想查他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泥石流以及林不疑之前讓他的人再留在鎮子上一段時間。

恐怕他假死的這個信息到現在都不會被人發現。

不過現在的問題就是蔣青到底去了哪,以及當年替他掩埋這件事的女子是誰。

這兩個問題沒有一個是好查的,沈不逢想想就覺得有點頭疼。

林不疑捏了捏他的臉,“沒事的,我們慢慢查就是了,反正沈中適那家夥還得在牢裏蹲好幾年。”

“我們沒查出來就不讓他從牢裏出來,到時間了我就讓律師接著告他。”

看見沈不逢微微彎起的唇角,林不疑才悄悄松了一口氣,他就怕沈不逢心情不好。

沈不逢的心情倒也不是特別沈重。

曾經他們遇見過那麽多的事情,沒幾個比這些事好查,但他們最後不還是解決了。

他覺得他們總會有一天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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