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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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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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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宋孤陽擡眸直視宰父映,“你確定?”

話音剛落,訓練有素的腳步聲響起。身著漆黑甲胄的士兵自四面八方而來。領頭之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穿著一身灰袍,面容忠厚質樸。正是趙德全!

宰父映見狀臉色微變。咒陣之外, 他布下重重難關, 還設有數千白骨, 按理來說,此時不會再有人過來打擾才對。那麽這些士兵是如何過來的?他們不是應該在上方一層才對嗎?!

宰父映將目光落在領頭的趙德全身上。

趙德全此前一直待在宋孤陽身邊。在落入墓宮之後, 趙德全便失去了蹤跡。只不過趙德全武功不高,存在感太低, 宰父映只以為他被困在某個地方, 如今看來,趙德全從始至終都藏於暗處, 跟在宋孤陽不遠處!!

可笑,他的一盤棋局竟然要敗在這麽一個小小的人物身上?!

宰父映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又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地諷笑一聲。趙德全是沒有那個本事策劃這一切的,能夠與他對弈的,只有宋孤陽一人。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宋孤陽在剛剛進入墓宮時便在策劃這一切了。在剛剛進入墓宮後, 宋孤陽便讓趙德全假意失去蹤跡,實則暗中匯集士兵, 在暗處等候行事。

走一步看十步,不愧是武林至尊宋孤陽。

無論如何,今日的咒陣看來是完不成了。沒關系,他本也沒有指望這一次就能成功。想要算計宋孤陽, 還需要周密準備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盡快撤離這裏, 再蟄伏在暗處休養生息, 養精蓄銳,等待時機給與獵物致命一擊。

好在宋孤陽雖有士兵相救,但是他自身中了毒藥,身上武功所剩無幾。宰父映若是想要離開這裏,或許可以將宋孤陽作為突破點,以此要挾士兵撤退,再借此找準時機離去。

如此想著,宰父映先是破了子陣,接著將五指放在宋孤陽頸側,想要借此為籌碼要挾來人。

宰父映的五指速度極快,幾乎是破空而來。然而卻有一只手的速度更快,那只手骨節分明,白皙如雪,穩穩地握住宰父映的手腕,隨即稍一用力。

骨節斷裂的聲音傳來。

劇烈的疼痛從腕骨傳來,宰父映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整個人便被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之上。眼前一片昏黑,等視野恢覆的時候,他已經被按倒在地面之上,脖頸之上被一只漂亮的手掌牢牢鉗制。

窒息感一陣一陣。

宰父映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的聲音嘶啞,少有的帶了幾分怒意,近乎咬牙切齒,“你內力尚在,力氣也並未流失?你騙我?!”

宰父映最引以為傲的便是他那一手毒蠱之術。為了準備這次的計謀,他策劃了將近一年之久,那令人封印內力的毒.藥也提純改進過好幾次。上次僅僅只是用了一瓶而已,便能讓宋孤陽失去武功數月之久,更何況是這次數以千倍的藥量。

然而那些藥卻對宋孤陽毫無作用?不久之前,他還以為勝券在握,將宋孤陽視作無害的羔羊。然而如今,宋孤陽的種種表現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失去內力!或者說,宋孤陽是故意封鎖自己的內力,做出一副無害的樣子,試探這場棋局的謎底。

那他方才的表現算什麽?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在宋孤陽眼裏,又應該是何等的可笑?!

這讓他如何不憤怒?!

宋孤陽卻並未對這件事情做出回覆,而是冷聲道:“我再問一遍。這個天陽宗禁陣,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天陽宗禁陣?”宰父映重覆了一遍,隨即他朗聲大笑了起來。

這個陣法,竟然出自天陽宗?

天陽宗的禁陣,殺死了天陽宗前任宗主逍遙劍尊?若是讓宋孤陽知道這件事情,想來他的表情一定十分好看。

只是可惜,這件事情他不能說出口。

趙德全快步行至宋孤陽面前,他身前一只引路的雪碟。小巧玲瓏的雪蝶在完成任務的那一刻,便化作碎星點點,消散在空氣之中。趙德全隨之拱手半跪,“幸不辱命。”

宋孤陽並未理會。他的目光落在宰父映身上,握著對方脖頸的手指越來越緊,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他在尋求一個答案。

然而宰父映笑完之後,便不再開口,仿佛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不會說出那個答案。

片刻之後,宋孤陽微蹙的眉頭松開,色澤淺淡的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釋然的輕笑。

早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眼前之人也就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宋孤陽眸光冷且沈,修長的手指微動,掌心之下的脖頸發出骨節斷裂的聲音。幾乎是瞬息之間,掌下的身軀便失去了聲息。

宋孤陽卻並未離去。

他站起身體,整理了一番皺皺巴巴的衣袖,隨即將目光轉向地面之上那具一身沈沈黑衣的身軀之上。

半刻鐘後,那原本應該變得冰冷僵硬的身軀竟然重新恢覆了溫熱。微弱卻平穩的心跳聲在胸膛之中跳動,宰父映睜開雙眼。

立即對上了宋孤陽的冰冷目光。

宰父映:……

宋孤陽眼底閃過幾分了然,淺淡的唇角微微上揚。

果然如此。

若不是已經試驗過,嘗過禁陣的甜頭,宰父映不會如此篤信並堅定地做出這麽大的動作。先是一年之前與徐遠鴻合作,將他困於玄月宗,只是或許還沒有到那個特定的時辰,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於是沒有立刻對他動手,只是將他置於玄月宗地牢之內,任由徐遠鴻折磨。

之後他從玄月宗逃脫,宰父映定然氣極,又指使徐遠鴻封鎖整個城池,發布誅殺令。否則的話,徐遠鴻沒那個膽子做出這麽大的舉動。

玄月宗名劍大比,武林中人齊聚一處。宰父映不知道他的藥效還有幾分作用,也不知道他宋孤陽是否會在名劍大比之上現身,於是扮作白衣神秘人,窺探周圍動靜。若非如此,宰父映的武功路數不會與那白衣神秘人那樣相像。

之後宰父映被他一劍穿心,只不過之前已經得到過禁陣的獻祭,所以他並未完全真正地死去。

江湖之上純陽之體極難尋得。純陽之體氣通鴻蒙,擁有極其強大的生命力,也是天生的習武之才。江湖之上人盡皆知,武林至尊宋孤陽與他師父逍遙劍尊皆是純陽之體。

宋孤陽記憶恢覆之後,想要再次算計他,必定難上加難。也是因為如此,宰父映將心思打在了白蓮寺之上。白蓮寺孤兒眾多,他便指使公孫白替他在眾多嬰孩之中尋求純陽之體。但是此事敗露,宰父映於是又將心思打在了宋孤陽身上,這才有了如今的事情。

宰父映表面上與郭無緣合作,實際上卻是利用郭無緣,換取數萬獻祭的士兵,再將宋孤陽引入此處,想要啟動陣法。

不得不說,這場棋局下得足夠大。

從始至終,宰父映一直藏於幕後。他行事足夠謹慎,能不現身便不現身,若非今日到了這場棋局的最後一步,宰父映說不定還會藏於幕後,高高在上地做著那個操棋手。

只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釋,所有的事情環環相扣,真相被抽絲剝繭,赤.裸裸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宋孤陽冷冷地看著宰父映,出聲吩咐:“廢除此人的武功,將他壓入牢獄,等候發落。”

立刻有士兵上前,聽令行事。

另一邊。

半刻鐘前,陸風惑正用石塊釣著底下的累累白骨,卻見底下所有的白骨在某一瞬間突然全部停下動作,僵止不動了。接下來,這些白骨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紛紛倒地不起,再無動靜。

張一龐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正想說點什麽,卻見陸風惑已經起身。

陸風惑拍拍身上的塵灰,隨手扔掉了手中的釣具,出聲道:“走吧。”

張一龐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去……去哪?”

“去找你們殿下啊。白骨已然失去了控制,它不再阻攔我們前行,說明它們的主人已經寄了,你們殿下贏了。”陸風惑含笑道。

“現在,我們一起去找你們的殿下吧。”

張一龐點頭應了下來,片刻後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什麽是……寄了?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還有,什麽叫做“我們一起去找你們的殿下吧”?那應該不止是我等的殿下吧?您看起來,明明與我們殿下關系不淺啊!

張一龐的這些腹誹最終都沒有說出口,他盡職盡責地擔任著一名少言寡語的忠誠下屬。

整頓好士兵之後,一行人向著地下二層出發。

陸風惑走在最前面。

看見宋孤陽的時候,宋孤陽正在處置宰父映。等吩咐完士兵一切註意事項之後,宋孤陽才轉身看了過來。

陸風惑走過去。

宋孤陽似乎沒有料到陸風惑會過來找他,神情有些意外。片刻他唇角上揚,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陸風惑在他身前站定。

宋孤陽便將陸風惑攬入懷中。墨發傾瀉而下,疏朗的眉眼半隱在對方頸側。有那麽一瞬間,宋孤陽眼底閃過幾分難以察覺的脆弱,片刻那些無能的弱者才會出現的無用神色被他盡數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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