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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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平時只在劇場裏見到過對方的原因。

七海建人給人留下的印象總體偏冷淡,也從來沒有對誰表露過明顯的不喜,其中也包括霸占劇組裏內投最不受歡迎榜首的五條悟和你。

雖然總是用十分嚴肅認真的態度對待拍攝,卻沒有見過他真正意義的發過火。

但眼前的七海建人,則傳遞出一種‘生人勿近’的信號。

鏡框卡在深邃的眼窩處,橄欖綠色的鏡片遮擋住眼中的神態,也隔絕掉他人能窺探到他情緒的途徑,對方微攏起的眉心間浮現出清晰的豎痕,暴露了他部分的心情,周身更是散發著讓人脊背一僵的膽寒氣場。

怎麽回事、這感覺……

這樣的七海建人,超恐怖的啊!

身上持續發熱的體溫似乎也在這種凝滯的怪異氛圍下轉為正常,讓你渾渾噩噩的熱度逐漸散去,你微妙地覺察到對方態度上的反常。

對方顯然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你了,不、應該說一下子鎖定住你才對……

很能讓人感覺到壓力的銳利視線集中在你身上,審視的眼神仿佛刀片般銳利,像是要將人從內部徹底剖析開。

從你出現,對方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一瞬,害得你也只能被迫盯著他看。

眼前相比平時變得非常有威懾力的七海建人,讓你不確定要不要主動問好。

下班遇到同事,原來會這麽讓人不爽嗎……

天生對他人情緒非常敏銳,讓你能輕易地別人心靈上的薄弱之處,更加得寸進尺地讓自己的目的達到滿足。

這份對情緒細微變化都能察覺的感知力,此刻也清楚地將七海建人從肢體動作裏流露出的警惕與防備傳遞給你。

搞不清楚狀況的困惑充斥在心頭,你還是遵循著本能的,把親切的昵稱‘七海海’從喉嚨裏咽下去,換成了更不會出錯的禮貌敬稱。

“……追上來了嗎。”七海建人無聲吐了口氣,眉間痕跡加深,手往滲血的腰間探去,按住突出一截的刀柄。

不。

這句話應該你來說。

滿打滿算,上一次跟對方告別,僅僅是五分鐘之前的事情。

明明剛才還在身後,到底是怎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出現在眼前的?

對方手上的動作在相對靜止的情況下尤為明顯,你的視線不自覺的被牽引,落到七海建人攥住刀柄的手上,以及腰側醒目的暗紅。

血跡透過布料滲出,將幹凈的外套浸得濡濕。

情急的嗓音比理智更快,沒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你也本能地出聲確認對方的安危:“七海先生!……是受傷了嗎?”

“……”

七海建人渾身散發出的氣勢莫名滯了一瞬,他臉上流露出你無法理解的古怪神色。

“聽到當事人親口承認,會讓咒靈得到更強烈的滿足感嗎。”

……哈?

“現在是,”他臉上神情不見絲毫動容,擡手左右扯了扯領帶,這個動作幾乎等同於宣布他即將要大幹一場的信號,“加班時間。”

“到此為止了。”近乎冰冷的語氣,像是一句再不通不過的通知。

七海建人自內而外爆發出令人退避的強盛氣勢,周身燃起火焰般的磅礴能量,整個人向外逸散出無法忽視的震懾氣場。

抽刀、接近、用力揮下。

整套動作流暢且迅速,看不出停滯和猶豫,敏捷地靠近,再到裹挾著強橫力道的揮刀,像是重覆過千百次的利落,導致你能看清對方每一個動作,仍然只能被動地睜大眼鏡,看著自己的腳踝仿佛成了柔軟的豆腐,在對方纏著布料的鉈刀下被輕松斬落。

什麽啊……

整只腳在眼前飛了出去,而後掉在一邊。

你的……腳……

事實上,你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被刀砍中,或者斷腳的痛苦,斷截面也沒有血液流出來。

但肢體在眼前從身體上脫離的詭異感還是讓你大腦空白一瞬,沒能立即反應過來,整個人失去平衡,結實的摔在路邊。

七海建人神色冷淡,拎著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

搞什麽……

雖然不知道你的痛覺怎麽了,和七海建人為什麽對你一副要趕盡殺絕的態度,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地擺在面前。

——再待著不動,很可能真的會被殺掉。

怎麽辦?

到底怎麽做!才能讓你馬上從對方面前、

……欸?

你驚奇地發現,自己像是粘在刀上的黃油一樣,在隨重力緩緩往下陷。

剛剛摔倒的位置在路邊,後背似乎砸在一個排水道上面。

身體仿佛變成不局限在固定形狀的液體,從排水井蓋的縫隙中穿過,七海建人穩健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你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註別的事情了。

雙腿和上半身緊密的折疊在一起,讓你擁有類似被大力擠壓瓶身而從瓶口湧出的番茄醬的體驗,順暢的從窄小的下水道井蓋穿過。

七海建人的刀險而又險地在你從下水道通過的下一刻劈下,金屬相撞,發出陣陣刺耳的鳴響。

差一點……

差一點那一刀就會直接砍在腦袋上了!

身體反常的喪失痛覺、平時很關照自己的前輩也流露出實質的殺意……

還有什麽比現在更糟糕的事情嗎?

——或許是有的。

從排水管道不斷往地底下墜的途中,七海建人鏡片上折射出一瞬的反光,雖然你和他之間的距離在重力的作用下被迅速拉開,你仍然從對方鏡片倒映出來的一小片反光上,看到自己臉上的縫合線。

斷腳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痛苦、身體也出現人類完全不可能做到的變化,以及七海建人表露出的態度,以上已知信息統統都將整件事指向一個不妙的方向。

“我……”

快速下墜時周圍產生呼嘯的風聲幾乎要蓋過你的聲音。

你無暇顧及從接近百米的排水管道裏下墜,等到砸到地上,自己能否平安無事這件事上。

布滿縫合痕跡的小臂上,一只手用力地擦拭那些被畫上去的線段。

沒能擦除,或是讓痕跡變淡一些,反倒是心中生出一股‘就算按照縫線痕跡拆開,也不會受到實質性傷害’的念頭。

“我、是……”

喉嚨收縮,似乎在極力抗拒把那個名字說出口,你換了一種說法,仍然難以接受,嗓音控制不住的拔高,似乎要將心裏的困惑宣洩出來。

“……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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