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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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輕薄的白色紗窗被風揚起, 一縷純白的日光從窗外透進來。

omega襯衫最頂端衣領松了兩顆,嶙峋鎖骨半遮半掩,光潔的皮膚上印著明顯的齒痕, 尤其是頸側的位置, 三個齒痕交疊在一起,被烏黑的長發半遮半掩,格外引人遐想。

alpha緊緊攥住的腳踝皮膚滾燙, 那一處的血管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生命力, 變得沈重而緊張。秦淮腳心皮膚和質地柔軟的襪子相接觸, 踩在拖鞋上時, 一陣酥麻感淌過, 使她略微有些小心翼翼。

“怎麽了?”沈織發現秦淮走路姿勢很奇怪問她。

秦淮瘦削的手指攏著衣領,轉頭冷冷覷了她一眼問,“誰允許你靠我這麽近?”

沈織摸了摸鼻頭,腳步往後退了一小步。

高傲的omega這才罷休,在走出臥室的最後一秒鐘,聲音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意味,“沒有我的允許,你離我遠點。”

說完, 秦淮走出房門。沈織站在身後, 轉身看了眼滿片狼籍的臥室,香橙味和檀香味如藤蔓般緊緊糾纏。

沈織心裏清楚,秦淮這是清醒了, 現在正在算賬。

算發情期第一天她沒有遵守命令,執意手頭動作的帳。

這三天, 兩人膩在臥室裏,除了必須要解決的需求外, 幾乎很少出臥室門。因此客廳現在除了餐桌上擺地菜香味,沒有一點多餘的味道。

秦淮坐在餐桌前,入目便是一大碗的藤椒魚,金黃色的湯汁浮現青綠色藤椒,乳白的豆腐點綴在魚側,兩旁是簡單的小菜,做飯的alpha很貼心,特意在一旁放著切好的橙子,看著格外勾人食欲。

秦淮拿起筷子,挑了一塊魚肉放在米飯上,垂著脖頸咬了一小塊,唇齒之間彌漫著麻感,但這味道也不會過於單調,因此在咀嚼了一下後,淡淡的辣感緩緩冒出。

秦淮挑眉,沒想到沈織做飯竟然這麽好吃,頗有些意外看過去,發現沈織竟然站在桌側重心的位置,眼神期待地看著她。

秦淮咽下嘴裏的食物,擰眉問:“怎麽不做下吃?”

“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敢坐。”

秦淮心想在床上你也沒有那麽聽話。她繼續將筷子夾至魚肉的碗裏,垂下眼睫,眼神專註且嘴巴不經意說:“坐吧。”

沈織彎著眉眼,坐在秦淮的對面。

秦淮吃飯很快,但動作很斯文,幾乎不會讓人產生一種粗魯的感覺。沈織米飯過半時,秦淮已經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

“吃飽了嗎?”沈織問。

秦淮抽了張紙巾,拭過嘴角並不存在的舞姿,用鼻音很輕地“嗯”了下。

沈織這才進入正題,語氣正經:“你發情期的這兩天,我找人查過你實驗室的監控,是郝燕。”

秦淮正了神色,將手裏的遭受汙染的紙巾丟在垃圾桶裏,失意她繼續說下去。

“不過監控只顯示她在實驗室門口捂著你住你的口鼻,等你暈過去後,又把你帶回了更衣室,而更衣室並沒有安裝監控,所以對於監控室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

秦淮嘴角拉的平直,眼神閃過一絲冷冽的神色。

沈織:“我原本想找郝燕,但沒有找到。”

“什麽意思?”

沈織:“意思就是她在那晚之後失蹤了。”

這個結果難免有些荒謬,一個大活人,前一秒還活蹦亂跳地omega竟然失蹤了。秦淮頗有些不敢置信地架勢,“那報警了嗎?”

沈織搖頭,“官方說法是郝燕請假回家了。”

“那你是怎麽推測她失蹤的?”

“我找人查的。她家裏離這裏很遠,坐飛機都需要半天時間,火車恐怕得兩天時間,我托人並沒有查到她的購票信息,所以中間一定有人扯謊或者是包庇。”沈織說完停頓半秒鐘,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到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客廳裏除了剛才alpha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就陷入安靜之中,窗外還有清脆的鳥鳴聲。

秦淮別開這千斤重的視線,一只手拂過堆在脖頸的頭發。她在沈織這裏格外隨意,不管是姿態還是說話語氣,不再是學校那種滿滿的邊界感。她在這裏幾乎很少貼抑制貼,頸後的腺體接觸空氣中,變得鮮活而自在。

淺淺的香橙味在客廳飄蕩開。

秦淮從盤子裏拿了一塊橙子,垂眸用一雙素白的手指剝開。也不知是哪裏產的橙子,水份意外地大。秦淮的指腹沾滿了橙色的果汁。

她把剝好的橙子遞給沈織,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謝謝。”

對於秦淮的獎勵,沈織從不手軟,甚至有時候惡趣味上來了,反而更加得寸進尺。

橙子切地是月牙形狀,omega剝開一側的橙子皮,指腹沾著橙色果汁,濕漉漉的。

沈織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只手撐著桌面,在omega越來越冷的表情下,直接用牙齒咬上了那個飽滿的果肉。

橙子的口感並不甜膩,而是沾上了些許的酸澀。

alpha掀起眼皮,眼神格外露骨地觀察著秦淮的一舉一動。她的動作緩慢,等到橙子吃完後,在秦淮不耐煩地抽回手指之前,又捏住了秦淮纖細的手腕。

“沒吃完。”沈織話落,嘴唇微張,將秦淮素凈的食指含入唇舌之中,眼神的狂意越發明顯。

空氣中的水聲緩慢而清晰。

秦淮冷著臉,待沈織惡作劇般結束,她抽了張紙巾覆在被舔舐的指頭上,垂著眼睫說:“我走了。”

沈織坐回凳子,不解地問她,“去哪?”

“學校。”手指終於擦幹凈了,但剛才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秦淮懨懨地下了評斷,“你太不乖了。”

隨後皺皺巴巴的紙巾被丟回紙簍中。

學校是必須要回的,即使在沈織可憐兮兮的眼神中,秦淮也是格外堅定地換好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現在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和沈織度過這荒唐的三天裏,即使進入發情期,她也清楚地記得所有的事情。再說出對沈織沒有感覺這種話,未免過於渣了。

秦淮沈沈嘆了聲氣,懶得去理現在她和沈織雜亂的關系。

在進入四月份的時候,氣溫總是會出現一個大轉彎,清明節之前的氣溫驟降,連綿小雨斷斷續續地落下。

秦淮在清明節那天關閉了所有社交通訊,一個人安靜的去了墓園。

她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從出租車上下來,手裏還抱著一捧菊花。那捧花似乎被人刻意挑選過,黃色的花瓣在霧氣中開的格外生動。

秦淮按照位置,走到顧清墓地的位置。隔的很遠她就看見,遠處一個高大的男人撐著黑色的傘,站在墓碑前,挺闊的黑色西裝在瀟瀟細雨中顯得格外估孤單。

是她的父親——秦止境。

秦淮站在原地並不是很樂意過去,嘴角嘲諷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秦淮很小的時候,她的外婆提起秦止境從最開始的埋汰變成了最後的粗鄙。外婆告訴她,秦止境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擅長一切偽裝,她的媽媽當時就是被她騙了,最後鬧的以自殺的方式收場。

而那些照片也印證了外婆的那些話。

一個alpha真的愛自己的omega,又怎麽會看著她骨瘦如柴,郁郁寡歡。

而現在,他又為什麽裝成一幅深情的樣子,到底做給誰看呀。

秦淮眼底的笑意越發冷淡,她邁著腳步走過去,殘忍地打破了這幅場景。

“爸。”秦淮簡單打了招呼。

秦止境往後退了一小步,將位置留給她,“你來吧。”

秦淮半蹲在墓碑前,將手裏拿捧花妥帖地放下,“媽,我來看您了。”

墓園四周圍滿了松樹,霧氣半遮半掩,模糊了人的視線。秦淮半蹲在墓碑前,眼神看著上面遒勁的字體,聲音在劈裏啪啦地水聲中格外冷淡,“我遇見了周悅阿姨,就是您工作時期的好朋友。我聽她講了很多您以前的事情。我知道您也從事抑制劑研究,我還知道第一批抑制劑的研究您也參與。”

“你媽媽以前的確很厲害。”

身後傳來中年alpha嚴肅的聲音,秦淮脊背僵硬片刻,隨後又恢覆過來,“爸,您想媽媽嗎?”

回答她的是一片雨聲。

“可是我想呀。”秦淮眨了下眼睛,掩飾眼底一片潮氣,“在我以前僅有的對媽媽的印象中,我是討厭她的,為什麽別的小孩都有媽媽,為什麽我沒有?為什麽媽媽不可以為了我活下來?如果她還活著,我不用被保姆關在黑漆漆的儲物室裏,不會被外婆非打即罵,丟出門外。而我的爸爸,也不會在我成長的二十多年裏,不聞不問。”

“爸,您能告訴我,媽媽為什麽要選擇自殺?”

那段塵封的記憶在秦淮的腦袋裏落滿了灰塵。只要她在外婆面前提起媽媽自殺,外婆下一秒就會變得面目醜陋,直到她發誓再也不提起這件事,外婆這才作罷。

她這次捧出一顆心去聽秦止境講起她的媽媽,是因為她無法相信,以前那個對生活充滿熱情的omega,怎麽會選擇自殺。

她固執的相信,她的媽媽是愛她的。

“因為你。”

秦止境冰冷的聲音砸在石板上,聽的秦淮震耳欲聾。

她半蹲地那條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半截身體已經被水砸地濕了,“什麽因為我?”

“顧清第一次做媽媽,小孩的啼哭聲讓她接受不了,再加上生產對身體造成的影響,她沒有辦法接受那樣的自己,因此換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郁。”

“所以才會在你很小的時候,自殺了。”

“秦淮,別再向周悅問你媽媽了。她不喜歡你。”

秦淮從墓園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濕漉漉的。她打了一輛出租車,在司機問她準備去哪的時候才回過神。

去哪?

她能去哪?

秦止境的家裏永遠冰冷,那裏有她最難過的記憶。小的時候被保姆關在儲藏室裏,滿目都是黑暗,只有一個娃娃陪著她。

外公外婆已經去世,雖然那房子留給了她。但那裏藏著她被遺棄在小區外面,像條小狗一樣沒有辦法回家。

只有學校了。那個地方冰冷但踏實。

秦淮報了學校名稱後,盯著被霧氣打濕的窗口,安靜地坐著。

雨水砸在出租車的外殼上,聲音尖銳而刺耳。她聽著這雨聲,將腦袋倚在冰涼的車窗,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當時死的不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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