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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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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腰上的手存在感太強, 晏清當時就睜大了眼睛。

可風枕眠依舊緊閉雙眼,明顯還在睡夢中。

“搞什麽?”晏清嘴角抽了抽,“人類……東方人都這麽隨便嗎?”

書上不是說東方人最含蓄保守了嗎?

晏清猶豫了好幾秒, 最終還是沒把風枕眠的手拿下去。

他換了個姿勢,減弱呼吸, 把腦袋埋進風枕眠頸間吸了兩口, 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風枕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 他也很喜歡的味道。

“這次就不算你另外的價錢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呼吸逐漸均勻。

過了大概三五分鐘,也可能更久, 熟睡的風枕眠緩緩睜開眼睛, 低低說了句“笨蛋阿晏”,隨即摟著晏清再次睡去。

一夜安寧。

清晨的眼光透過玻璃窗,在地面落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晏清哼哼唧唧地醒來,扭動身體時忽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他睜開眼, 被風枕眠的美顏貼臉暴擊。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心情欣賞——

晏清整只精靈,正以一種八爪魚的姿勢纏在風枕眠身上。

“???”

晏清像觸電一般收回了手, 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

他匆忙轉過身,熱意翻湧,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睡覺這麽不老實嗎?”晏清疑惑,他不是一直都睡得挺規矩的?

晏清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朵,秉持著絕不內耗自己的原則,將鍋甩給了風枕眠, “肯定是這個詭計多端的東方人又做了什麽。”

他越想越氣,慢騰騰轉過身, 朝著風枕眠伸出的罪惡的魔爪。

不過還沒碰到,風枕眠的眼睛忽然動了一下。

晏清做賊心虛,當時就收回手,一個鯉魚打挺想逃離現場,結果忘記了頭頂有個櫃子的事情。

“砰”得一聲響,一聽就是顆好頭。

“嗚……”晏清當時眼淚就出來了,但想到風枕眠還在這,他又把嗚咽聲咽了回去。

風枕眠不覺好笑,他做出一副剛睡醒的迷茫臉,看著晏清問:“怎麽了?”

“沒事。”晏清咬牙切齒。

起床太激動,腦袋撞到櫃子這種事,一聽就不是一個合格保鏢能幹出來的。

他可不想上任第一天就被解雇。

風枕眠也知道晏清死要面子這習慣,精靈身體強壯,碰這一下也頂多是疼一會。

他揉了揉眼睛,繼續扮演無辜。

只是在起床去洗漱時,偷偷留下了晏清最喜歡吃的靈果。

“現在能說了吧?你表哥住哪的?”

風枕眠正慢條斯理吃著面包,聽到這話擡起了頭,“哥哥,你好兇啊。”

晏清:……

晏清吸了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好一番,這是金主,不能揍。

然後又夾著嗓子開口,“親愛的雇主,請問您表哥住在哪的?”

風枕眠對他的服務態度很滿意,也沒有繼續在晏清的理智邊緣反覆試探。

他指了個自己要去的方向,“現在就出發吧。”

晏清點點頭,將靈果塞進嘴裏,朝外走去。

戰火紛飛的人間處處充滿血腥,兩人都不喜歡這個味道,但他們誰也沒辦法阻止。

晏清看著一旁斷腿的小女孩,猶豫再三,還是替她治療了斷腿。

“這種日子,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他能救這個小姑娘一次,也只能救她一次。

風枕眠心裏也悶悶的,這場戰爭,他在赫爾斯的記憶中看到過,只是被他對斯狄安感情給蓋過去了。

聽到這話,他思索了一下,說:“大概,還要一百多年。”

血族與人類的戰爭,持續了一百多年。

“這麽久?”晏清皺眉,“就算是和平年代,這些人也很難活到一百歲。”

他們只是普通人,什麽也做不了的普通人。

風枕眠看著晏清,沒有說話。

之前他一直覺得晏清冷心冷情,並不在乎人類,可仔細想想,殿下親手養大的精靈,又怎麽會不在乎呢?

“走吧。”風枕眠拉了拉晏清的手,“這種事,不要看太多。”

當他們無力改變時,看這些東西無疑是自我折磨。

晏清也知道這個道理,他沒有自我內耗的習慣,又看了小女孩一眼,繼續拉著風枕眠往前走。

這一路上對風枕眠虎視眈眈的人並不少,風枕眠也十分配合,一路上都做出一副大鳥依人的害怕模樣。

搞得晏清保護欲瘋長,揍了不少人。

快要天黑時,他們終於到達了一個小鎮。

“這裏,不太對勁。”進入小鎮的瞬間,晏清就察覺到了什麽,他將風枕眠護在身後,往四周看了看,“你要跟緊我,千萬別亂跑。”

“知道了。”風枕眠十分乖巧,只是擡眸時眼裏滿是冷漠。

這個小鎮因為地勢偏僻,並沒有被戰火波及,但整個小鎮都被怨氣包圍。

這裏,死了很多無辜的人。

“你們是誰?”小鎮的居民陸陸續續出來,將他們倆團團圍住。

即使沒有戰火,亂世中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似乎從來沒吃過飽飯。

但他們手裏又都拿著武器,眼睛裏也滿是冷漠,看上去很是違和。

晏清皺了皺眉,正想開口,風枕眠卻是突然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隨即,將他拉到了身後。

“抱歉,我和哥哥是路過這裏,並沒有打擾大家的意思。”風枕眠朝那些居民笑了笑,許是態度溫和,那些人也沒有了剛剛的警惕,“請問鎮上有沒有能歇腳的旅店?”

他從虛空戒裏掏出了一小塊金子,“我們會付錢的。”

亂世黃金盛世玉。*

在這種亂世,黃金永遠是流通貨幣。

那些人看見金子的瞬間,眼裏迸發出貪婪的光,其中一個握著鐵鍬的人率先開口,“鎮上已經沒有旅店了。”

見風枕眠耷拉下眉眼,他又急忙道:“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住在我家。”

風枕眠擡眸看他,臉上滿是糾結,“會不會太打擾了?”

男人死死盯著風枕眠手裏的金子,咽了咽口水,“不打擾,我的房子是鎮上最大的,空了好幾間客房。”

風枕眠沒立馬答應,而是看了看那些居民的表情。

他們依舊垂涎著那塊金子,但都不敢說話。

看來,這人是鎮裏管事的人。

“好啊。”風枕眠笑了笑,將金子遞了過去,“那就麻煩你了。”

那人叫阿倫,是鎮長的兒子。

他的確沒說謊,他的房子的確是鎮上最大的,但也只有個大了。

這個鎮上的房子,都破破爛爛的。

“這是客房。”阿倫臉上掛著笑,“你們自由分配吧。”

剛好兩間客房,也剛好兩個人。

晏清正準備說什麽,風枕眠再次拉了拉他的手。

“不用這麽麻煩。”風枕眠笑了笑,“我膽子小,一個人睡不著。”

他說:“我和哥哥住一間就行。”

風枕眠現在叫哥哥是越來越順口了。

阿倫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沒說什麽,“你們先休息一會吧,飯做好了我來叫你們。”

說完,他就離開了。

風枕眠在他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他們,感覺怪怪的。”晏清皺眉,“這個鎮子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精靈的直覺一向很準,這個鎮子一定有問題。

風枕眠剛想說這裏怨氣很重,嘴巴張開的瞬間,又想起自己現在的人設。

他頓時改了口,繼續扮演柔弱綠茶,“那哥哥可得保護好我。”

晏清應了一聲,又沒忍住看了風枕眠一眼。

他覺得風枕眠也怪怪的。

莫名的,他就是覺得這人不應該……這麽柔弱。

晏清難得懷疑起自己的直覺,但他也沒說什麽,“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出什麽事的。”

入夜以後,鎮子裏安靜得可怕。

阿倫他們做飯的速度很快,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戰爭年代並沒有多少食物的關系。

晏清看著面前那些讓人毫無食欲的飯菜,拿叉子的動作變得異常艱難。

“吃吧。”阿倫還有個老婆,叫莉娜,同他一樣,莉娜也是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風枕眠倒是沒那麽挑食,以前跟著景辭三天餓九頓,也根本沒有挑食的條件。

“阿倫哥。”飯桌上是最好套話的,風枕眠叉起根幹癟的青菜,“鎮子裏是發生了什麽嗎?”

他狀似無意道:“怎麽我們今天進來的時候,那些人都那麽……”

似乎是沒想好形容詞,他停頓了好久才說:“都那麽兇啊。”

“這個,不怪你。”阿倫嘆了口氣,“是因為最近我們鎮上總是死人。”

他們這個鎮很偏,也很窮。

因為偏僻,他們幸運的躲過了戰火,也因為窮,他們餓死了很多孩子。

死亡常年籠罩著這個小鎮。

“最近也是餓死的?”風枕眠問。

阿倫搖搖頭,“當然不是。”

餓死,在這個鎮上已經是件很尋常的事了,他們根本不會因此感到恐懼。

阿倫擡頭看著他們,那雙深綠色的眸子裏倒映著絕望,“最近的人,都是被咬死的。”

那些人身上全是被撕咬過的痕跡,屍體也破破爛爛的。

鎮上的居民哪裏見過這麽可怕的死法,一個個都被嚇破了膽。

他們有的躲在家裏不敢出門,有的則是連夜逃跑,但還沒跑出鎮子就被抓住了。

死亡始終籠罩著他們。

風枕眠摸著下巴,正思考著什麽,阿倫又開口道:“你們來的也挺不巧。”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說:“今晚……應該又是個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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