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五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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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最終他們誰也沒贏。

兩人同歸於盡的畫面也挺震撼, 血色又一次填滿他們的視線。靈力的震蕩中,風枕眠他們被彈出了這個世界。

“怎麽會這樣?”天恩覺得自己經歷了挺多。

他在那個殘酷的世界長大,見的最多的就是生離死別。

他比風枕眠更先學會如何與同伴告別。

按理來說, 他的心應該比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人還硬,但此刻, 他卻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腦海中全是自己與風枕眠同歸於盡的畫面, 不知道是不是被卡維林的情緒影響,天恩感覺自己的心臟格外疼。

甚至, 還有種咽喉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的窒息感。

風枕眠盯著他,似乎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天恩會出現這種情況。

沈默半晌,他還是說出了句尖銳又傷人的話, “你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都沒覺得難過, 現在又為什麽要難過?”

在天恩的世界裏,他的確是被選中的救世主。

畢竟那麽多人裏,只有一個他是不被信仰值束縛的。

特殊, 也意味著責任。

只要能拯救他的世界,他願意為此付出所有——

包括毀掉另一個世界。

風枕眠覺得天恩可憐, 但他並不同情天恩。

他無法替這個世界死去的任何一個人,包括盧迪克, 原諒天恩。

殺掉那些無辜的人時天恩的情緒未曾出現任何波動,此刻卻因為另一種結局而露出這種難過的表情。

風枕眠只覺得很裝。

他不想搭理天恩,又一次走到那條靜止的河流前。

水中倒映著自己的臉,因為河水不會流動,他的臉也沒有因為波濤出現任何程度的變形。

“我應該看些什麽呢?”風枕眠摸著下巴沈思。

在時間外穿越時空具有一定的不確定性。

就像他們剛剛的兩次穿越,都和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未來看不見, 那過去呢?”

風枕眠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現在要面對的敵人主要也就是兩個。

暴君和汙染。

不過, 汙染似乎和暴君之間有著什麽不可言說的關系。

“或許,我應該看看那些汙染的過去。”

血珠在河面蕩開,熟悉的漩渦又一次出現在他眼前,但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天恩被那股靈力波動拉回思緒,看到漩渦時臉色一白,立馬朝著風枕眠那邊沖了過去,“快離開!”

他想拉著風枕眠離開,可手直接抓了個空。

風枕眠已經被那股巨大的引力拉扯著,跌入漩渦。

天旋地轉又一次席卷他的腦海,在完全墮入黑暗前,他只聽到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時空……亂流……”

……

“聽說今年殿下的生辰,邀請了西方的麻煩精?”一個穿著翠綠紗裙的小姑娘嘆氣,“我感覺自己未來三個月都睡不成一個好覺了。”

“你本來就不需要睡覺。”另一個粉色紗裙的小姑娘毫不留情地拆臺,“尊者說了,固步自封只會導致我們落後時代,只有促進文化交流才能實現共同進步。”

綠紗裙小姑娘臉跟個苦瓜一樣,罵罵咧咧的說了幾句什麽,聲音太小,粉紗裙小姑娘沒聽清。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吐槽。

她正準備說些什麽,嘴還沒來得及張開,就看到了身後那一抹純白的影子。

嘴頓時又閉了上。

綠紗裙小姑娘渾然不知,還有一搭沒一搭同粉紗裙小姑娘吐槽著。

見這人一直沒搭理自己,她還有些生氣,“你怎麽不理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那些西方的麻煩精本來就很難伺候……”

話還沒說完,粉紗裙女孩就用胳膊肘猛戳了她兩下。

“你戳我幹嘛!”綠紗裙小姑娘更生氣了,“你該不會被論壇那些洗腦包洗腦了吧?西方只是……”

粉紗裙小姑娘都快哭了,見同伴油鹽不進,她只能小心翼翼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後面,“別說了……”

再說下去,她們今天真的下不了班了。

此時此刻,她充分體會到了什麽叫“沒有神一樣的對手,只有豬一樣的隊友”。

綠紗裙小姑娘依舊不理解,“你臉抽筋了?”

“你看後面。”粉紗裙小姑娘咬牙切齒開口。

也在這時,綠紗裙小姑娘終於轉頭,看見了身後那一抹白衣。

而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的臉比那人的衣服還要白,“殿…殿下……”

完了!她真的下不了班了!

殿下,或者說是風枕眠看著小姑娘那一臉害怕的模樣,很是不解。

他長得很嚇人嗎?

怎麽這人嚇成這樣?

風枕眠正想說些玩笑話緩解一下小姑娘的緊張,卻沒想到他根本控制不了這副身體。

楞神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自己去領罰。”

小姑娘頓時松了一口氣,說了句“謝殿下”以後急匆匆離開了。

看上去是真的很害怕風枕眠。

“我這是被時空亂流送到什麽地方來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畢竟靈魂已經來到了這個身體裏,就說明他們擁有相同的靈魂。

雖然控制不了,但至少這是“他”的身體。

沿途走過來,這裏所有的人都稱呼他為“殿下”。

“難不成,是哪個國家的王儲?”風枕眠並不知道自己的來歷,從他有記憶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青雲宗,在那裏,家世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但,東方早就廢除了皇室。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打消,風枕眠看著周圍的景色,覺得此處有些眼熟。

他好像在哪見過。

風枕眠的記憶力並不差,但他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見過。

知道轉過一條長廊,他看見了一片更為熟悉的,純白色的建築。

“是那個夢裏的場景……”這下風枕眠是真的驚訝了。

夢中的記憶總是殘缺不全,以至於風枕眠並沒有第一時間想起這是夢中的場景。

只是這個白色建築他實在是印象深刻。

他記得夢裏,自己和晏清坐在秋千上……

“阿晏……”風枕眠低低喚了一聲,想扭頭尋找晏清的身影。

可惜他依舊控制不了這具身體,只能透過這人的眼睛充當看客。

一路過去,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很害怕他,尤其是被他盯著的那一刻,這些人抖若篩糠。

“你別總板著張臉。”

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年走來,“知不知道他們私底下怎麽稱呼你?”

殿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少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微沈。

“不許說我不講禮數。”少年得寸進尺,將大半個身體壓在了風枕眠肩上,“你說說你,明明長得這麽好看,結果天天板著張臉……他們私底下可都叫你大魔王呢!”

一個天天給人處罰的大魔王。

雖說殿下給下的處罰並不重,但沒人喜歡處罰。

“他們不守規矩,自是該罰。”殿下不為所動,“還有,背後妄議……”

“你真冷漠。”少年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他倒是不懼殿下的冷臉,甚至還在這人冷漠的目光中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生辰快到了,聽說西方那些講究鬼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呢。”

“嗯。”殿下淡淡應了一聲,依舊沒什麽情緒起伏。

倒是風枕眠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思考。

“西方……”之前聽那個綠紗裙小姑娘說的時候,風枕眠並沒有在意,此刻又被提及,他的註意力終於分過去了些。

一個生辰,能促進東西方文化交流……

這個殿下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或許,生辰也是個重要事件點。”風枕眠控制不了身體,什麽也做不了。

他不能自己探查信息,便只能等待生辰到來。

這段時間對風枕眠來說格外折磨。

因為殿下的生活實在是太枯燥了。

他並沒有什麽朋友,那個紅衣少年有自己的事要忙,自然是不能時時陪著他。

而那些侍女侍衛也不敢造次。

殿下每日出去走一圈,和完成kpi一樣,同一大堆人說“自己去領罰”,然後回來看一些風枕眠看不懂的條文規章,再上面寫寫畫畫,進行修改。

風枕眠難得體會到度日如年的感覺,懷疑了好多次“殿下”究竟是不是他,才終於等到了生辰日。

這一天格外的熱鬧,古色古香的宮殿掛上了很多喜慶的裝飾,那些侍女侍衛們身上也都帶上了一朵好看的紅花。

“你也該帶一個。”紅衣少年今日換了一身藍色的衣服,殿下則是從白衣換成了紅衣,“紅色多好看。”

天天穿白衣服,和守喪一樣。

這話他不敢當著殿下的面說出來,只能在心裏偷偷吐槽。

殿下朝他看了一眼,“宿年。”

紅衣少年,或者說宿年身體一抖,忽然又想起什麽,“今日你生辰,不可以罰人!”

殿下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宿年被他看的背後一涼,過了好一會才委委屈屈開口,“我錯了我錯了。”

殿下這才收回目光。

大殿裏不斷有人到來,那些人穿著華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而他們都對著殿下畢恭畢敬,將禮物雙手奉上。

那些禮物都是風枕眠從未見過的天材地寶,他又一次驚訝起殿下到底是什麽身份,忽然間,就看見一個穿著翠綠華服的西方女人朝他走了過來。

女人長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種一看就讓人想親近的那種好看。

“生命女神到——”

侍女的聲音傳來,又震驚了風枕眠一次。

只是還沒等他從“這人是生命女神”的驚訝中回過神,就看見生命女神掏出了一個眼熟的果子,“殿下,生辰快樂。”

“這是生命之樹結出的第一個果子,希望你喜歡。”

風枕眠盯著那個果子,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晏清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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