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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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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風枕眠想著那些事情, 不知不覺,又來到了賭場。

現在已經快天亮了,所有的賭局都已結局, 那些賭徒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員在打掃現場。

地面有不少斷臂殘肢,墻壁上, 地板上也有不少噴射狀的血跡。

有些賭徒身上的錢不夠, 又想繼續賭,便會用自己的身體當成籌碼。

另一些有錢人則有些變態的喜好。

風枕眠看著咕嚕咕嚕滾到自己腳邊的一只手, 嘴角微微抽搐。

曲清堯他們已經離開了,風枕眠也不想在這裏多呆,他剛轉過身準備離開, 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風枕眠?”

風枕眠回頭, 看到了莊家微微錯愕的臉,“你怎麽還在這?”

這並不是說話的地方,風枕眠揚了揚下巴, 示意他到一旁去說。

莊家點點頭,沈默著跟著他離開。

等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他才又一次開口道:“你看上去狀態很不對勁。”

有點像那天,他瘋狂想要賭錢的狀態。

風枕眠吸了口氣, “你還挺敏銳的。”

“因為我們做過培訓。”莊家面無表情,“遇到像你這樣的客人,就一定要讓你們輸。”

他們被情緒操控,輸不僅不會讓他們止步,反而會讓他們更加瘋狂的沈迷其中。

這話說的還挺直白,風枕眠一時間不知道回些什麽, 木著臉轉移了話題,“我師兄和你聊了什麽?”

風枕眠並未見過周楓, 他來到青雲宗的時候,顧言也早就閉關了,宗門上下都怕觸到這位劍尊的傷心事,因此周楓同墮魔的曲清堯一樣,都是禁忌。

“他說,我是他朋友。”莊家苦笑一聲,“可我不記得了。”

他忘記了很多事,也忘掉了很多人。

人是由記憶組成的動物,在他什麽都記不起來的日子,他也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存在的意義。

“你也是青雲宗的弟子。”莊家看他,“你……認識我嗎?”

風枕眠搖頭,“抱歉。”

“無事。”莊家臉上的表情更加落寞,他好像一個努力尋找自己存在過的孤魂,可怎麽尋,都尋不到曾經的自己。

“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事,別人又怎麽可能記得。”

他這模樣實在可憐,風枕眠猶豫了一下,還是安慰了他一下,“也不是沒人記得,我師兄就記得。”

莊家看了他一眼,眸子裏滿是幽怨,“可他只記得我的糗事。”

在青雲宗時,他們是對手,也是朋友。

他們在危難時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彼此,但在其他時候就不太行了。

風枕眠大概也沒想到會這樣,沈默了一會,楞是找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好了,不說我了。”莊家知道這事一時半會急不來,便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我同你師兄是朋友,大概也算是你的師兄。”

他拍拍風枕眠的肩膀,“小師弟,告訴師兄,遇上什麽煩心事了?”

之前莊家幫過他好幾次,現在又多了一層青雲宗的濾鏡,風枕眠雖依舊對他有所防備,但也多了幾分信任。

他沈默片刻,將方才在問答間的事模棱兩可地告訴了他。

“他說離開這裏需要很多很多錢。”

多到,他們可能這輩子都離不開這裏了。

莊家楞了一下,好像陷在某種情緒中。過了好一會他才苦笑聲說:“我攢錢,似乎也是為了離開這裏。”

可漸漸的,他就忘記了這件事,甚至越來越融入玄天城。

他,在被玄天城同化。

又是一陣沈默。

“不過。”莊家擡頭,忽然話鋒一轉,“我還聽過一個很鋌而走險的方法。”

他偏頭看著風枕眠,一字一頓道:“殺、了、城、主。”

城主是玄天城那些規則的制定者,只要殺了他,那些規則也就土崩瓦解。

“但,這風險太大了。”莊家看著他,苦笑著搖頭,“我就是因為刺殺失敗,才變成了這裏的‘npc’,再也不能離開。”

風枕眠沒說話,靜靜看著地板某處,像是在思考。

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地面被渡上了一層金色。

天已經完全亮了。

賭場即將關閉,離開前,莊家又叫住了他,“小風,你是我師弟,作為師兄,便多說兩句。”

“雖說還有刺殺城主這一條路,但我更建議你選第一條。”

他已經是那條路上的失敗者了,不希望風枕眠在步自己的後塵。

“今晚來賭場,我可以幫你籌錢。”

風枕眠看著他,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大門緩緩合上,將兩人的視線隔絕。

等徹底看不見風枕眠的那一刻,莊家長長吐出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已經按你說的告訴他了。”莊家冷著臉,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錢給我。”

靈主站在不遠處,臉上依舊帶著那張面具。他擡手一拋,將錢袋扔給了莊家,“我挺好奇,你們這些東方人……真的有那麽多正直嗎?”

成淵也好,周楓也罷。

他們都在玄天城中典當了自己的責任感與正義感。

從此,變成了一個沒有下線也毫無底線的混蛋。

只是周楓來這的時間比成淵短,無恥的程度也沒有成淵那麽高。

他握著錢袋掂了掂,無所謂地回答著靈主的話,“誰知道呢。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保留底線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可他還不能死,他得離開這裏。

謊言是一個很容易被拆穿的東西,所以莊家告訴風枕眠的話,大都是真的。

他確實去刺殺過城主,但還沒開始就打了退堂鼓。

“你為什麽要讓他去刺殺城主?”莊家走了幾步,回頭看向靈主。

這是個讓他十分費解的問題。

“因為,確實只有殺了城主,他們才能離開這裏。”



來到玄天城以後,天恩一直沒出去過。

他一向不關心造神會的各種事,只對如何殺了風枕眠感興趣。

但現在,他開始研究起了00號實驗體。

這還是他頭一次做事,如果靈主看見,大概會在他身旁冷嘲熱諷一番。

只可惜,靈主現在並不在這。

“不對……”天恩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全都不對。”

他起身看著窗外,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是玄天城的正中心,旁邊就是風枕眠他們住的那家酒樓。

按理來說,這裏也受到了那些規則的影響。

但他們利用00號實驗體的數據,開辟了一個新的空間,這裏不再受那些規則束縛。

這也是天恩可以躺在這打這麽多天游戲的原因。

“00號實驗體已經失控了。”天恩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甚至,這裏的掌控者也不是00號。”

而是他在水鏡中看到的那個,沒有實體的男人。

可為什麽他們所在的這片地方依舊不受玄天城規則的影響?

天恩從不相信什麽運氣,每一種“幸運”的發生,必然都是背後某個推手的助力。

他現在依舊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絕不是因為他們對00號實驗體還有威脅。

而是……

他們對那個所謂的城主,還有用。

“不愧是你。”

一陣鼓掌聲傳來,天恩回頭,看見了那個在水鏡中出現的男人。

“不過你猜錯了一點。”男人並沒有身體,身上的黑袍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我並不是城主。”

他笑了一聲,說:“要不要做個交易啊?”

天恩盯著男人,並沒有貿然開口。

他在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

“別緊張。”男人笑了笑,“我現在對你造成不了多大威脅,不是嗎?”

的確。

男人給人的感覺雖然強勢,但他的修為一眼就能看透。

和天恩不相上下。

如果真打起來,他有把握能從這男人手下逃脫。

但,天恩總覺得這人不會如此簡單。

“你想讓我做什麽?”天恩盯著他,語氣不算太好。

“很簡單。”男人笑了笑,“殺了風枕眠,我放你離開玄天城。”

“對你來說,這應該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吧?”

天恩沒說話,但也沒做出什麽拒絕的表情。

“畢竟,你不是一直想殺了風枕眠嗎?



“眠眠。”回到房間後,風枕眠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晏清又一次看見他坐在窗戶邊發呆,沒忍住問道:“你怎麽了?”

“我在想,和玄天城做過交易的人,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風枕眠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莊家,那人雖然一直做出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但都只是表面。

他想讓風枕眠去刺殺城主。

風枕眠自然也是不相信城主的。

那人嘴上說湊夠63億就放他們離開,可等到他們真的湊夠那麽多錢後,那人還是不是這番說辭,他們不得而知。

“城主必然是不可信的。”晏清思索,“周楓的話也不能全信。”

他沈思了好一會才說:“刺殺城主這條路,或許可行。”

莊家提出這句話必然是存了私心,但這不代表它一定是死路。

想著,晏清忽然拉起風枕眠的手,“走。”

風枕眠一臉懵逼,被精靈拉著離開,“去哪啊?”

晏清帶著他,敲開了隔壁的門。

米利爾正躺在床上敷面膜,一旁,凱婭一臉暴躁地削著水果,聽見他們進來眼睛都沒擡一下。

“真難得看你們過來找我。”米利爾坐起身,“怎麽,遇上情感問題了?”

“刺殺城主可不可行?”晏清開門見山。

米利爾楞了一下,沒忍住道:“你也太直接了吧。”

以前找他們巫族問問題,可都是要三催四請的。

“學姐離上次預言還沒過去多久,現在預言……不太好吧?”風枕眠皺眉,有些擔憂。

但米利爾已經掏出了水晶球,凱婭依舊在削水果,沒有任何阻止的動作。

“小風啊。”米利爾看著他笑了笑,水晶球散發出一道幽暗的光,“上課的時候沒好好聽嗎?”

“這不是預言,是占蔔。”

水晶球上的光芒放大,又轉瞬消逝。

“可行。”米利爾說:“但大兇。”

她低下頭,又對著水晶球搗鼓一番,突然皺起眉,“刺殺城主是我們離開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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