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風枕眠想了很多種羽神的弱點, 卻沒想到這世上有能殺死他的神器。

淩清月說完那句話以後,又扔下句“你們等我一下”,然後一路小跑, 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內。

空氣再次陷入寂靜,風枕眠擡頭看著自己的同伴們, 問:“你們怎麽想的?”

“她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凱婭開口, “而且,慶典上發生的事也足夠喚起她內心的仇恨。”

大概沒有一個人看到自己母親被分食的畫面, 會不恨的吧?

曲清堯點了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淩清月想殺了羽神的情緒是真的,救他們, 想要他們的幫助也是真的。

她只是個比普通村民多看了些書的小姑娘, 再怎麽厲害,也僅限於此。

風枕眠點點頭,他也覺得淩清月沒有說謊。

若真是給他們設的局, 那些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不過,我們還是得多做一手準備。”風枕眠摸著下巴, 話還沒說完,淩清月就拿著一本皺巴巴的手冊跑了回來。

“找到了!”她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 蒼白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心跳也快了不少。

這是使用過羽毛的後遺癥——身體會變得格外虛弱。

她把那本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手冊遞給風枕眠,“漂亮哥哥,你看。”

伊洛他們喬裝了一番,發色和眸色都變成了黑色,但五官依舊是西方人的五官, 和東方人的發色不太相符。

淩清月看了他們一眼,還是選擇相信風枕眠, 這人不僅是這裏長得最好看的,也是當時第一個對她施以援手的。

那本手冊是祭司的手記,紙張泛黃,邊緣也發蜷了。

看上去被摩挲過很多次。

風枕眠沒想到淩清月會直接把手冊給自己,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手冊很輕,可放在手裏的分量又很重。

風枕眠抿抿唇,在淩清月滿懷希冀的註視下,翻開了手冊。

與其說是手記,倒不如說是祭司的日記。

裏面記載了她來到桃源村以後的很多事情,而其中大部分,都和羽神有關。

【今日是桃源村誕生的第一百日。戰爭帶來的創傷漸漸愈合,大家也開始建設家園,這一切,都來自於羽神大人。】

【今天是……已經不記得是多少天了,日子過得可真快啊。明明大家現在都過上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生活,為什麽還會不滿呢?人心好像越來越浮躁了……羽神大人好像也……】

【居然有兩個不知死活的孩子想逃跑,他們的日子還真是過得太舒坦了。羽神大人震怒,以後大家的日子恐怕很難過了。】

【等級制度實施以後,好像有很多的人都很不滿……那些新的規定好像的確有些不妥。不對,羽神大人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作為神明的信徒,怎麽可以質疑神明呢?】

【我現在做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將永遠忠於羽神大人。】

【所有對大人不敬的人,都該死。】

…………

日記的內容很雜,一會是祭司的真情實感,一會又是各種記錄,風枕眠挑挑揀揀看了一些,皺了皺眉。

看得出來,祭司的思想也曾覺醒過。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臣服,甚至成了羽神手裏最鋒利的刀。

風枕眠在一篇日記後面看到了淩清月口中那個可以殺死羽神的神器。

【今日羽神大人給了我一把平平無奇的木弓,讓我把它封印在無盡海底……也不知道這木弓有什麽奇特之處。】

祭司寫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在思考,後面留下了很大一團墨跡,【不過,我看見羽神大人拿木弓的那只手受傷了。難不成,這木弓會傷害到羽神大人?】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祭司自己都覺得可笑,於是她又補了一句,【羽神大人才不會被這種東西傷到。】

風枕眠看著這段話,有些疑惑,“一把木弓?”

那是什麽東西?

淩清月點頭,“它肯定對羽神有威脅!”

不然羽神又怎麽會特意讓祭司將它封印在無盡海裏?

風枕眠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無盡海在哪?”

“在村子東邊的盡頭。”淩清月說:“但那邊設有結界,只有祭司和羽神能進去。”

普通村民是進不去的,而風枕眠他們想進去,只能硬闖。

風枕眠正思考著應該怎麽辦,淩清月忽然拿起刀,在自己掌心割出一條長長的口。

不等幾人開口,她又找了個小瓶子把血裝了進去,“我身上有祭司的血脈,說不定我的血能讓你們進去。”

風枕眠沒想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能如此果決,一時間有些沈默。

瓶子裏的血在燈光照射下呈現出暗紅色,他垂眸看著淩清月,說:“好。”

“謝謝。”淩清月笑了笑,她其實是想和這些人一起去的,但她也知道自己什麽也不會,如果遇到危險,只會成為拖油瓶,“哥哥姐姐,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風枕眠點頭,站起身,“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從他們越獄到現在,也不過五個小時。

天空隱隱泛白,但依舊屬於黑夜的範疇。

多耽誤一分鐘,晏清就多陷入一分鐘的危險,風枕眠沒有猶豫,推門而出。

“我們要一起行動嗎?”伊洛皺眉,“現在我們都在通緝令上,一起行動的話,目標會不會太大了?”

風枕眠想想也是,“那就分開吧。”

他看了眼凱婭和米利爾,“你們倆一起?”

米利爾修為不俗,但女巫這防禦力為零的脆皮身體也實在是難以讓人放心。

凱婭點頭,“嗯。”

得到回覆,風枕眠也沒再多問,率先化為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大家註意安全,有情況及時溝通。”

其他幾人緊隨其後,淩清月從窗戶看著他們消失在眼前,眉間滿滿的,全是愁色。

她對著天空禱告,“媽媽,他們會順利的,對嗎?”



晏清現在很不爽。

那羽神用靈力將他扔到床上以後就消失了,偏偏靈力禁錮依舊在。

周圍都是那惡心的羽毛,晏清差點被熏得吐出來。他花了不少力氣破開那層禁制,總算是將自己從臭氣堆裏救了出來。

“該死!”晏清聞了聞自己,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被這惡心的味道腌入味了。

憤怒的情緒在心中蔓延,晏清也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性子,當時就擡手一揮,將這床劈了個粉碎。

不僅如此,他直接開啟了拆家模式,將肉眼可見的一切都給砸了。

沒過一會這裏就成了一片廢墟。

晏清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切,哼了一聲,“滾出來。”

灰塵之中,羽神從廢墟裏緩慢走出。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個面具,只露出瞳孔的眸子沒什麽情緒,只是看著晏清問:“不喜歡這裏的裝飾嗎?”

“我說了,是我不喜歡你。”晏清擰著眉,眸子裏的厭惡都快溢出來了。

羽神沒說話,只是靜靜盯著他,看上去好像受了很大的傷害。

晏清再次被惡心到,“在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聽到這話,羽神居然笑了一聲,“好啊。”

這回答屬實出乎晏清的意料,他盯著羽神,就差沒直接把“你是不是有病”說出口了。

莫名其妙的煩躁感填滿心頭,晏清怎麽都冷靜不下來。

尤其是目光與羽神交接過以後,煩躁感更深了幾分。

他捏了捏拳,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太對勁的狀態。

有問題。晏清的情緒並沒有這麽容易產生波動,這種情況……

像極了之前哥斯拉的精神汙染。

難不成,這羽神和造神會有關系?

晏清眸色幾變,忽然間,他毫無預兆地朝羽神動了手。



桃源村雖然叫村,但占地面積和一座城差不多大。

只不過他們的人並沒有外面那些城的人口數量多。

桃源村只有幾千個村民。

對於城市而言,這人口數量是很小,但對於上了通緝令的風枕眠他們,這人口數量可就不少了。

那些村民找了他們一晚上,在他們離開淩清月家的瞬間,他們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紛紛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湧去。

就算是風枕眠掩藏了氣息也沒用。

眼看著那些村民離自己越來越近,一個個眼睛裏還冒著紅光,他就覺得頭疼。

雖然這些人已經不太正常了,但他們此刻依舊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這個數量……

一旦動手,他會覺得自己正在制造一場屠殺。

道德感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風枕眠看著那些朝自己湧來的村民,最終還是選擇了逃跑。

“有時候道德感太強也不是好事。”風枕眠嘆了口氣,想起淩清月之前說的那些話,又過頭看了眼那些緊追不舍的村民。

可這些村民,也不想變成這個樣子。

他們也曾反抗過,也曾未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最終他們什麽也沒換來,甚至思想被一代又一代禁錮。

同情泛濫了一瞬就被收了回去,風枕眠正準備掏出之前符修師兄給的符紙,都還沒來得及扔出去,那些村民忽然停住了腳步。

下一刻,太陽升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僵硬了。

風枕眠的動作也跟著頓住,他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是怎麽回事,就察覺到自己附在晏清身上的那一縷神識傳來異動。

晏清受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