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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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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所有人都說風枕眠善良, 可他自己不那麽覺得。每個人心中都有個衡量善惡的天平,風枕眠自然也有。

他只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無關善惡,只論對錯。

腳下符陣成型, 罡風四起。

“七星絕殺陣,陣起!”風枕眠大喝一聲, 符陣中七個亮起的點按北鬥七星狀排列。

而每一個點中都有一個握著劍的虛影, 帶著森森殺意。

隨即,風枕眠口中又念念有詞, 嘰裏呱啦吐出堆盧迪克聽不懂的東西。

“借,離火。”

幾團青紫色的火焰浮現在空中,明明是火, 卻沒有一點溫度。

反而帶著無盡的寒意。

那十二個人被陣法困住, 離火也圍繞在他們身旁,虎視眈眈。

“楞著幹嘛。”風枕眠說:“還不快去。”

他將地上的重劍踢起來,遞給盧迪克, “你的仇,得你親手報才行。”

盧迪克楞了一下, 接過劍時眼神都堅毅了不少,“謝謝。”

說完, 他握著劍朝迪西亞和盧卡走去。

晏清沒什麽事做,索性在一旁當起觀眾,“他能行嗎?”

殺了迪西亞倒是容易,但盧卡之前就將盧迪克打得落花流水……

“不行也得行,他要是不親手為自己報仇,這會是他一生的心病。”風枕眠在那些人準備破陣的瞬間, 又一次結印,“天雷, 落!”

劈裏啪啦的雷聲不斷響起,那些被困在陣中的人先是一驚,隨後又笑了起來。

“笑死我了,區區一個中階修士還學別人召喚天雷?”

“噗哈哈哈哈哈,這可真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大的笑話。”

嘲笑聲此起彼伏,風枕眠卻毫不在意。

自他第一次召喚出天雷,元氣大傷後,就沒再繼續嘗試召喚天雷。

本想著放假是段輕松的日子,沒想到一直打架。

身體裏的靈力被淬煉得愈發純粹,風枕眠感覺自己的修為也如溪流匯入湖海。

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嘗試。

雷聲響起時,那些笑聲消失了。

迪西亞好歹是聖亞帝國的公爵,他身邊請來保護自己的人自是個頂個的高手。

但沒有一個修士是不畏懼天雷的。

畢竟這世上,有太多修士在晉升之時死在天雷之下。

所以在雷聲出現的瞬間,他們都條件反射開始發抖。

“不可能!”其中一個修士怒吼,“你只是個中階修士,怎麽可能召喚得出天雷!”

“就是!”另一個臉上驚恐,嘴倒是挺硬,“弄虛作假!兄弟們,殺了他!”

那些人基本都是高階修士,一窩蜂朝風枕眠沖過來,離火和符陣還真擋不住。

不過天雷剛好在這時落下了。

風枕眠看著那些修士在天雷中慘叫,擡手一揮,將離火送了過去。

“不可能……”其中一個修士怒吼,“你一個中階修士,怎麽可能召喚出天雷?”

風枕眠歪頭看著他,一臉無辜,“或許,這就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

他到底是個中階修士,同時召喚出這麽多東西也是風枕眠的極限了。

天雷,符陣,離火的確能傷到他們,甚至能重傷一些修為不穩的人,但這還不夠。

所以在那些人快要沖破符陣時,他非常自覺躲到晏清身後,無辜且委屈地開口說:“阿晏,他們欺負我。”

另一邊。

盧迪克提著劍,朝迪西亞一步步逼近。

身邊沒有了那十二護衛,迪西亞明顯有些害怕,但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後手。

“你想做什麽?”迪西亞看著他,“盧迪克,你想弒父嗎?”

“不是你先殺我的嗎?”盧迪克笑了一聲,“父親,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讓百姓點燈啊。”

迪西亞盯著他,表情陰惻惻的,“我是你父親,你的命是我給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之前他也猶豫過,畢竟培養了盧迪克這麽多年。

但盧卡搭上了造神會,自己的靈根被改造後修為飛升不說,還能讓他也接受改造。

迪西亞在這個平庸的境界呆了太多年,時間也沒抹平他對能力的渴望。

更何況,修為升階不僅僅是讓他更有能力,還能給他更長的壽命。

他,沒有選錯。

“是嗎?”盧迪克看著他,那道傷痕依舊貫穿臉頰,把和迪西亞相似的部分生生斬斷了。

盧迪克又笑了起來,“所以,前面的幾十年你又何必演戲呢?”

不給人希望,也就不會失望。

“你廢話真多啊。”盧卡彈了彈自己手中的劍,風枕眠不在,他自是不將盧迪克放在眼裏。

“留著你演戲當然是因為還需要你幫我擋災啊。”

盧卡也曾怨恨過,為什麽盧迪克能頂著公爵獨子的身份享受眾人擁戴,而自己只能頂著私生子的頭銜,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

可他發現盧迪克每年都會遭遇很多刺殺以後,再也沒抱怨過。

雖說私生子的名頭的確難聽,可他享受著迪西亞的寵愛,擁有所有盧迪克擁有的東西,還不用承擔身份帶來的危險。

“還得謝謝你,替我擋了那麽多的刺殺。”

樹大招風,尤其是他們這種貴族。

不僅擁有權勢,享受著頂級資源,還有數不盡的金錢上供。

在這階級分明的國度太多,自然會成為那些一無所有之人的眼中釘。

這些年,盧迪克遭遇的刺殺,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有一百多場。

“是這樣嗎?”盧迪克看著迪西亞,“父親。”

迪西亞懶得繼續演戲,“是。”

他看著盧迪克那雙和自己沒有半分相似的眸子,“裝了這麽多年慈父,我也累了。”

迪西亞和盧迪克的母親是家族聯姻,他對那個女人根本沒有感情。

“虧得你那個短命的媽死得早。”迪西亞冷笑,“不然我還得多處理一個她。”

說完,迪西亞朝盧卡揚了揚下巴,“趕緊處理掉他。”

風枕眠和晏清同下面的十二護衛相互制約,眼下盧迪克只有一個人。

他根本不是盧卡的對手。

迪西亞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要盧迪克死了,就算風枕眠想做什麽,也無濟於事。

盧卡也知道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提劍就朝盧迪克攻去,還不忘出言嘲諷說:“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和我交手?是上次被我打得不夠慘嗎?”

刀劍碰撞,發出陣刺耳的摩擦聲。

樓下,晏清借了風枕眠不少修為,天雷升階,讓那十二護衛折損大半。

離火和陣法也隨之破碎,風枕眠正提著劍同其中兩個護衛打鬥著。

那倆都是高階修士,這大概是步入高階後他們頭一次這麽狼狽,一個個都起了殺心,下手格外狠。

風枕眠提劍擋住一擊,“劍訣,風起。”

劍芒掃過,狂風呼嘯。

城堡因他們激烈的打鬥塌了大半,各色華光碰撞,一時間也不知道誰占了上風。

“阿眠。”晏清倒是沒做什麽,用藤蔓捆住剩下幾個修士,準備等風枕眠打完以後在給人練手,“盧迪克真的可以嗎?”

只片刻,盧迪克身上就多了很多傷口。

“相信他。”風枕眠擋住一個護衛迎面而來的一劍,用了幾分力氣將其震開,隨即一個旋身正正踢中身後那人的胸口。

“不到逼不得已,不要出手幫他。”

自己親手報仇和被別人幫著覆仇,是兩種概念。

盧迪克本就成了乞丐裝的衣服更加破碎,他被盧卡打飛,撞斷了兩根柱子。

“唔……”五臟六腑仿佛要碎了一樣,盧迪克疼得呼吸都快消失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難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他腦子亂糟糟的,各種畫面混雜,飛速從腦海中閃過,有曾經和迪西亞的幸福時光,也有後來他的嘲諷,還有盧卡那些惡毒的話語……

到最後,成了風枕眠。

畫面最後,是風枕眠握著劍面對那些怪物,說帶他殺出條回家的路的畫面。

“我不能……”他手指動了動,“我不能就這麽死在這。”

他要為自己報仇,他不能對不起風枕眠給他殺出的這一條血路。

仇恨在心中不斷匯聚,盧迪克慢騰騰擡起頭,看著盧卡不屑一顧的背影,站了起來。

盧卡是真的沒把他放在眼裏。

手中的劍被拋出去,直直朝著盧迪克在的地方飛去。

他本想以一個帥氣的姿勢結束這場鬧劇,卻不曾想盧迪克又一次揮劍,將他剛剛扔出去的劍砍成兩段。

隨後,盧迪克周身被一道瑩黃色的光包裹,身上的傷口也在光芒之下緩緩愈合。

他竟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破了。

從中階初期跨越到中階中期,盧迪克努力了十年都沒做到,沒想到最後在這種情況下做到了。

察覺到盧迪克突破,晏清擡手,藤蔓飛出,擋住了盧卡瘋狂的襲擊。

直到那道瑩黃色的光芒消失,盧迪克修為穩定下來,他才收回手,繼續看風枕眠解決剩下的護衛。

“突破了又如何!”盧卡咬牙,沒想到盧迪克命這麽大,“突破了你也是個廢物,是我的手下敗將!”

他身上還有很多迪西亞給他的頂級法器,就算是和中階後期也有一戰之力。

手中一道華光閃過,盧卡握著根晶瑩剔透的鞭子再次朝盧迪克攻了過去。

而這一次,盧迪克扔掉了手裏的劍。

重劍是他的武器,也是陪伴了他多麽的戰友。

可他不適合重劍。

盧迪克本就不靈活,被重劍限制後更加笨重,這也導致每次打鬥中,他總是落於下風。

“沒有武器還和我鬥?”盧卡臉色沈了下去,“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盧卡和盧迪克的戰鬥再次打響,樓下,風枕眠的戰鬥卻是接近尾聲。

殺掉最後一個護衛時,風枕眠的手都在發抖。

“還好嗎?”晏清急忙扶住他,這人之前同怪物纏鬥了整整十天,來之前強行嗑藥恢覆實力,結果又整了那幾出。

如果風枕眠是個游戲人物的話,他的藍條已經空了好幾次,血條也多次掉下安全線了。

“沒事。”風枕眠擺擺手,還想耍個帥,結果被晏清阻止了。

精靈回藍,啊不,是恢覆能力比他強很多。他們生於草木長於山川,只要在自然之內,永遠都是被偏愛的那個。

“何必呢。”晏清看著他這模樣嘆了口氣,“明明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風枕眠靠著他,聽見這話嘀咕道:“可帥是一輩子的事。”

他召喚天雷,提劍斬殺的模樣多帥啊!

晏清嘴角一抽,竟是找不出反駁的話。

二樓的打鬥聲不斷傳來,晏清擡頭,看著渾身是血的盧迪克和受了點傷的盧卡,“盧迪克好像快不行了。”

他剛剛進階,肯定是比不過已經在中階中期很久的盧卡。

更何況那人還有頂級法器。

“他可以。”風枕眠搖頭,“你要相信一個想覆仇的人的決心。”

話雖如此,但風枕眠還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盧迪克。

他的模樣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尤其是和盧卡對比。

“呵,廢物永遠是廢物。”盧卡被盧迪克劃傷後很是惱怒,下手時也狠了不少,“你這種廢物,就算是突破也該呆在垃圾堆裏!”

“該結束了。”

盧卡朝著盧迪克伸手,鞭子在接近盧迪克的瞬間變成了一把劍,貫穿那人的胸膛。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盧迪克並沒有躲。

他握住那柄插在胸口的劍,“是啊,該結束了。”

盧卡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低下頭,腳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符陣。

“這是我唯一從風哥那學會的符陣。”盧迪克看著他笑,“也是我第一次畫成功。”

用血刻下的每一筆都帶著恨。

刺目的光亮起,盧卡發出聲慘叫。

他的眼睛被符陣的光芒灼傷,眼下竟是什麽也看不見了。而那股灼燒感還在繼續,他像燒烤架上的烤肉,皮膚開始潰爛。

下一秒,盧迪克拔出胸口的劍,狠狠刺入盧卡心臟。

接著,狠狠捅了好多次,直到那人的心臟被徹底捅碎才停手。

“咳…咳咳咳……”

盧迪克咳出不少血,他有種自己的血要在今天流幹的感覺。

緩了好久才又站起身,看著迪西亞說:“到你了,我親愛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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