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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火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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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回來取東西呀,結果抽屜上鎖了,便想問一問你知道鑰匙放哪了嗎?”蘇楠茗嗓音帶笑。

“什麽鑰匙?我們辦公室的抽屜都沒鑰匙啊!”李渺還在裝模作樣,“你確定它上了鎖,而不是被裏面的東西卡住了嗎?”

“應該不會。我剛才找主任幫我看過了,的確上鎖了。”

電話另一端沈寂半晌,“主任也在?”

“是啊。他的東西放在了我的抽屜裏。”蘇楠茗已經確定是李渺上了鎖。

“啊?!”那邊的嗓音猛地拔高。

“嗯!那先這樣啦,我讓主任把抽屜砸開,他去找工具了……”

“不是!小蘇!”李渺慌忙叫住她。

“嗯……什麽?”蘇楠茗假意一個停頓,並且用腳輕踹房門,發出“嘣”的一聲響,然後自言自語:“喔,我在跟李渺通電話,她說她也……給崔律師打電話?為什麽啊……崔律師手裏有鑰匙?”

聽筒裏,李渺的呼吸陡然變得沈重起來。

蘇楠茗無需看見李渺,就能猜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辦公室裏的人都知道,崔英剛進越秀律師事務所時,是主任鐘越的第一助理,當時的她個人能力很差,遠不及現在,律所也未成規模,辦公室裏的諸多雜事,便由她一力承當,包括訂餐叫車、接待當事人、交水電費,以及看管辦公室鑰匙這種瑣事。

李渺聽到崔律師這三個字陡然變得緊張起來,一定是怕鐘越砸了抽屜後崔英會怪罪她。

現在的崔英,可是本律所第一女神呢,一大堆男同事都護著她,要是惹得她不高興了,無需她吩咐,這律所裏得有一大半人給李渺小鞋穿。

她只是負責電話咨詢的小人物,任何一個律師都不敢惹。

蘇楠茗強忍著自己的笑意,小聲說:“渺渺,我不跟你說了呀,主任讓我給崔律師打電話了!”

電話正要掛斷,那邊傳來李渺一聲驚喊:“楠茗!別!”

“渺渺你還有事嗎?我這邊很急的!”

“你剛才說,你的抽屜被鎖住了是嗎?我忽然想起來,那把鑰匙就放在我桌子上的筆筒裏。”

“筆筒?”蘇楠茗瞥過去,目光在那個沾滿亮晶晶銀片的筆筒上停留一瞬,皺眉道:“你確定嗎?”

“確定!筆筒裏有個裝訂書器的小紙盒,那把鑰匙就在裏面!”

蘇楠茗伸手一掏,找出鑰匙,不禁暗罵:這李渺看著老實善良,心裏的鬼點子可真多!

“鑰匙怎麽會放在這裏?挺金貴呀!”這話就有點懟人的意思了。

李渺幹巴巴地笑了幾聲,“對不起啊楠茗,求你跟主任說一聲,是我腦子不好忘記了。”

“那當然,我又不是那種吃飽了撐的,一天到晚算計同事的賤人,你放心,我會跟他好好說說的!”

李渺的笑聲愈發沙啞了,“那……那行,謝謝你啊。”

“客氣什麽。”蘇楠茗掛斷電話,看著手中的小鑰匙,又把剛才的通話細細地玩味一番,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本積壓在胸中的郁悶和悲楚,也隨著幾句狠話懟出去,一下子消去了不少。

只是,心情還難以好轉。

她正準備打開抽屜,辦公室大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雷似的巨響,隨後是稀裏嘩啦玻璃碎裂的聲音。

她受到驚嚇,鑰匙沒插進鎖孔裏,頂到木板上硌傷了手,她下意識地把手張開,那鑰匙叮當落地,彈進了辦公桌與墻壁間的夾縫裏,一堆纏亂的電線遮住視線,看不清掉到了何處。

該死!

蘇楠茗氣得直跺腳,既想搬開桌子去找鑰匙,又想去了解方才巨響的因由,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嗅到了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好似有人把一圈輪胎放在門口點著了。

再聯想方才那陣響動,一種可怕的猜想,瞬間浮上心頭。

難道說……

“蘇楠茗!”

一聲大喊從辦公室深處傳來,是鐘越在叫她。

“怎麽了主任?”

她的聲音還未落地,便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驚叫:“臥槽,這辦公室裏還有人!?”

“媽的,別出聲!你傻啊!”

“草,放火就得了,還敢殺人!?”

“你別管!繼續點火!快把油潑進去!只要這事成了,之前答應你的價錢,再翻五倍!”

“五倍!?”

“老板剛來了信息,無論出現什麽狀況,都要把越秀律師事務所燒成灰燼!燒死一個人給你加五倍費用,燒死兩個就加十倍!聽懂沒!?”

“草!兄弟們都聽見了沒?別只在門口放煙了,都特娘的給我進到裏面去!”

這一段讓人頭皮發麻的對話,盡數聽在蘇楠茗耳中,她周身冰涼,顫抖不停,雙腳好似被釘在地上,寸步難移。

咨詢部距離門口最近,很快就有一陣陣沈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他們敢縱火,敢殺人,自然不會留下目擊證人。

蘇楠茗知道情況危急,不敢再逗留此地,可是她剛一走出門,就撞見兩個頭套遮臉的壯漢。

其中一人聲音很尖,指著她大叫:“她拿著手機!”

“別讓她報警!”另一人嗓音沙啞,露在頭套外的下巴胡子拉碴,一道刀疤從耳根貫向喉結,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楠茗知道這兩人不好惹,又要躲回門內,可是先說話那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別跑啊小丫頭!”

一股混合著酒氣的腥臊味直撲鼻孔,蘇楠茗一陣惡心,隨手抓起身旁辦公桌上的東西,憑觸感猜到那是訂書器。

她知道生死攸關,不再忍讓,直接對準那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扣!

書釘不算鋒銳,但她卻瞄準了男人手腕上粗鼓的綠色血管,也不去想會發生怎樣的後果,手指用力扣下後,便感到一陣暖濕,從男人的手掌流到了她的小臂上。

她低頭一看,是血!

那男人哇哇怪叫,“大哥我流血了!這丫頭紮到我動脈了!”

刀疤男正準備去別處放火,聞言扭頭看來,從鼻孔裏“嗤”了一聲,“你傻嗎?動脈出血能把噴你一臉!”

男人回過神兒,隔著頭套怒視蘇楠茗如受驚小兔的慌亂樣,揚起手“啪”的一聲打過去,“找死!”

蘇楠茗被他一掌打倒,後腦嗑在桌子上,頓時眼冒金星,耳朵裏嗡嗡作響。

那男人又在她胸口補了一腳,而後從懷裏掏出一把幹草,用腰間的噴火槍將其點燃,甩手丟進辦公桌上的文件堆裏。

黑煙騰起,火光竄動。

蘇楠茗想要站起來逃,卻是手腳無力。

“小丫頭,下輩子別做律師了啊,都不是啥好人!”那男人沒頭沒腦地撂下這句話,便“嘭”的一聲將房門關緊。

蘇楠茗聽到他在外面冷漠無情地說:“燒死一個,費用漲了五倍啊,要是能燒死兩個……”

前所未見的絕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此時此刻,她突然有一種命運終將如此的感覺。

似乎發生在眼前的災難,正是成長過程中順風順水的代價。

一生好運,在這時耗盡。

守候在側的死神,毫不留情地揮落手中的鐮刀。

蘇楠茗忍不住去想,如果能重新活一次,又會是怎樣的結局呢?

門外火勢更大了,焦糊味愈發刺鼻,她的意識也漸漸模糊,殘存的生命好似緊握在拳頭中的水,終將流失得一幹二凈。

就這樣死了,她真不甘心。

沒談過戀愛倒也罷了,卻還被傾慕的男男子在心窩子裏剮了一刀。剛剛萌芽出來的愛情,也像是被沈重靴子踐踏的雨後青草,裹滿爛泥,一地碎片。

死亡將至,她才開始正視內心。她才算徹底明白,原來在初見鐘越的那一刻,當對方從桌案文件中擡起那對亮若星辰的眸子時,她就已經愛上他了啊!

當真是悔不當初啊!

傍晚在校園裏的那次交談,如果不把他逼得太緊,是否會有更好的結果呢?

忽然,走廊裏傳來兩記悶響。

蘇楠茗以為是火勢太猛,把墻壁掛畫燒到了地上,正想著還要多久自己才會與這個世界告別時,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撞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背著濃煙踩著火焰而來,他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還未弄清楚眼前這變化是怎麽一回事,嘶沈性感的聲音,便在耳畔十分自信地響起:“有我在,你沒事。”

打濕的手帕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鼻子。

“我帶你出去。”

蘇楠茗聽出了這個聲音。

來救她的人,是鐘越!

她眨眨眼睛,凝視著朦朧視野中更顯帥氣的臉龐,感受著捧起腰身的那雙手沈穩有力,那顆紛亂悲恐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鐘越抱著她走出咨詢區,並未向門口走去,而是跨過那個嗓音尖細的男人,走向了律所辦公室的另一端。

在疾走過程中,他不時拍打火警報警器。然而對方有備而來,將整個弱電系統都切斷了,辦公室形同孤島,再得不到任何援助。

除非,當火勢兇猛,濃煙滾滾,能讓市民仰頭看見這場發生於六十米高空的災難時,才會有消防車趕來將那場大火撲滅。

但是到了那一刻,律所裏所有的東西,都會被燒成灰燼了。他們兩個人,也會死在這裏。

蘇楠茗一歪頭,又看見那個下巴上有刀疤的男人昏死在地上,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卻只能在內心祈禱,物業保安能夠機敏一點,早點發現越秀律所這一層的狀況。

這時,伴隨著“咚”的一聲震響,耳邊傳來吱吱嘎嘎門軸轉動的刺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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