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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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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好!”齊爸爸當著她的面, 撥通了弟弟的電話,但是齊凈軒現在在外地,根本來不了。

打到他家裏, 讓楊麗珊、楊園園來看看,她們自然不會來。

其實齊凈軒一家哪裏會告訴王秀梅, 他們一家已經買好了川省旅游的機票, 特價的,他們必須得抓緊時間趕飛機!要是趕不上,錢就浪費了。

“媽,他們……”齊爸爸掛了電話, 不知道如何開口。

王秀梅怔怔地看著他。

眼中有著憤恨, 對齊凈軒的憤恨, 她只是看了一眼齊爸爸就移開了目光,之前她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自己沒有去極樂世界,而是去地府受苦了, 那些鬼對她指指點點, 說她對不起自己大兒子。

王秀梅後悔,後悔自己死後可能要受苦。

於是, 她嫁妝老淚縱橫的對著齊爸爸一通懺悔,其實話裏話外都是要求齊爸爸不要記恨她, 她也是無奈啊……

旁邊齊媽媽聽著,很是淒涼……怎麽就無奈了?太可笑了,她跟公公兩人, 可以說害了她老公半輩子!

黃昏, 外面殘陽似血,她笑著哭著, “江海,你是我的大兒子……因為我覺得你笨,不如你弟弟有眼色,你但凡嘴甜點,也不至於受那麽多罪……”

“媽,都過去了,不要提了。”齊爸爸坐在床前,看著母親艱難地喘息,便讓她好好休息。

這一刻的齊爸爸沒有釋然,只有茫然。

他好像並沒有從母親的口中聽到真正的悔恨之意,她或許在最後關頭是恨小兒子的,但對自己……做錯了一輩子的人,怎麽可能臨到了了,就後悔了?

“我快去了……我一輩子操勞,省吃儉用,別人都說我心眼好,當媽太累了,下輩子一個也不生。”王秀梅斷斷續續地說道,眼中的光華慢慢地消失了。

齊媽媽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就是她留給唯一真心對她的大兒子最後的話?

那種痛苦又向齊爸爸襲來,齊媽媽最懂他,趕忙握住他肩膀,給他力量。

齊遙香和常媚自然得回來忙後事。

這麽一忙,就過去了十天。

楊麗珊果然夠貪婪,將王秀梅的老宅、田地全占為己有。

齊爸爸卻也不跟她爭爭搶搶,因為答應了老人的,而齊媽媽也想開了,不屑跟她計較。

後事處理完畢之後,齊遙香坐在車上,看著外面的風景。

回家三天,瀅羲也好膩,她一直吵著要回家。

窗外的風景飛逝,前面有特大車禍,交警將路段封了,於是大家只能繞路了。

司機繞路經過癡情崖,常媚兩夜都沒怎麽閉眼,靠著椅子就睡著了。

齊遙香倒是沒有什麽睡意,她看著那一座座的怪物雕像,看到了癡情崖上的人,突然之間,頭痛了起來!

她……像想起了什麽?

當天也是太陽高照,秋天的太陽還是有些辣。

如今外面一片陽光灑在水面上,折射出了碎碎的光。

齊遙香怔怔地看著那飛快消失的海,路,風景改變了。

然而頭痛過後,一些記憶,爭先恐後地鉆進了她的腦袋裏!

所有的回憶都回來了!

常媚娶了她,她和姚茵慈的關系被揭曉……

後來,她對姚茵慈真的沒有意思,還神秘收購了姚氏研究所。

後來……

她跳下了海,去救那被人推下海的姚茵慈!

有人捂住她的嘴巴,她叫不出來,短短一秒之間,她就失去了知覺……

以及,她在車站路的小店裏,看到的那個娛樂節目直播。

齊遙香的臉上,波瀾不斷,她的眼神萬分的覆雜。

所有的記憶回來了,細節也沒有錯漏,心裏放大的,是無盡的疼痛和恐懼……

不知不覺,她的眼眶卻濕了。

常媚從來沒有提過她為什麽要跳下去救姚茵慈,從來沒有解釋過為什麽那天要送她去醫院……

心,被剜開了一樣,很痛。

齊遙香卻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呆呆地看著窗外那些飛逝的風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身體變得沒有了什麽力氣,手指尖也開始發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在了常家的車庫裏。

齊遙香沈默地解開了安全帶,常媚睜開了眼睛,看著她冰冷的臉,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因為王秀梅的後事處理好之後,她的情緒真的不高。

楊麗珊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小人嘴臉,齊遙香看在心裏,也替父母感覺到無比的委屈。

“讓我抱她上去吧!”看到齊遙香解掉了兒童安全座椅上的安全帶,常媚連忙開口道。

齊遙香沒理會她,默默地將瀅羲抱了起來,朝樓上走去。

司機看了齊遙香一眼,低聲地對常媚道:“太太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臉色也很差。”

常媚點頭,默默地下了車跟在她身後。

她理解她,奶奶去世,父母還要承受著委屈。王秀梅的後事全是齊爸爸一家人包辦,而楊麗珊一毛不拔,一分錢也不肯出。

齊凈軒偷偷地給了齊爸爸一萬塊,也不是孝心,估計就是壞事做多了怕,怕自己老娘回來找他,不過齊爸爸沒有收下。

不管怎麽說,還是齊家受委屈了,齊遙香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齊遙香抱著瀅羲回到了兒童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了床上,給她掖好被子。

她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女兒那精致的眉目。

女兒雖然還很小,但是那五官真的結合她和常媚的優點,每個看到這小姑娘的大人都會讚不絕口。

看著粉粉的女兒,齊遙香忍不住地紅了眼眶。

她和女兒被綁架,一路逃難,幸好田家人還有點良心,否則……

齊遙香無法想象得到,如果自己落在一個惡魔的手中,她的命運會是怎麽樣的。

而逃亡的細節,太過於驚心動魄,她的心裏現在還充滿了恐懼。雖然失憶的時候,她還是記得一些片段,但是那只是個別片段。

如今回憶全回來了,逃亡過程中的驚恐、絕望,讓齊遙香全身都冰冷了。

然而,那個時候……常媚在做什麽呢?

呵呵。

“遙香?”看到齊遙香的眼中,有著隱隱的淚光,常媚以為她在為王秀梅暗自傷神,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齊遙香猛然地將手抽了出來,她站了起來大步地離開了兒童房。

她回到房中,洗了一把臉,冷靜了一下。

常媚倚在衛生間的門邊,看著她冷靜地洗臉,感覺到齊遙香突然……跟之前有一點不一樣了。

可是哪裏不一樣,她說不出來。

“遙香!你怎麽了?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

齊遙香擡起了那紅紅的眼睛,喉嚨裏像塞了什麽,有點說不出話來。

她滿目的溫柔寵溺,看起來……怎麽也不像還愛姚茵慈的樣子?

“常媚,我們……離婚吧!”

半晌,齊遙香才開口。

常媚的神色猛然一沈,她沖上前瘋了般抓住她的肩膀,“老婆,你想……想起來了?”

齊遙香苦澀一笑,想拿開她的手,無奈她的手握得太緊了,根本就拿不開。

常媚有些後悔之前沒有解釋清楚,怪不得齊遙香的神色不對勁,原來她想起來了。

“老婆,你聽我說……”

“常媚!我和瀅羲在逃亡,生死未蔔,你還有心情送那個女人去醫院?那之前呢……之前為什麽要救她?她有許清,你難道不知道嗎?”

齊遙香的怨氣一下子爆發了起來,她本想將那些怨氣消化掉的,可是看到她一副著急的樣子,她又愛又恨。

眼淚在眼眶裏泛濫開來,看得常媚心一陣陣的疼痛。

“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常媚低叫著。

齊遙香的眼淚流下來,要知道她和瀅羲被關在那小黑屋裏,令她一想起來就非常絕望。

那種驚恐,那種擔憂,那種……焦慮,誰能明白?

“姚峻澤之前讓人帶走了奶奶,然後打電話給我,騙我說姚茵慈知道他的計劃,當然他也打算將姚茵慈弄死……有人將姚茵慈推進了海裏,我根本來不及多想!我當時……只想救回奶奶,你明白嗎?”

常媚緊緊地抱著齊遙香,“別哭,我知道我太大意,我不對……後來你和瀅羲被人帶走了,我急死了,還讓人……將姚茵慈打傷了。”

齊遙香的眼淚還是流個不止。

“後來趙院長說醫院裏來了一臺新的測謊儀,我想知道姚茵慈到底有沒有說謊,所以才送她去醫院!老婆,我知道當時……應該交給其他人去做,但是我太急想知道結果,結果那些該死的娛樂節目……”

後面的她不說,她也知道了。

齊遙香抱著她,放聲地哭了起來。

害怕、驚懼、絕望、委屈等等的感情,在她的心裏絞動著!

聽了解釋,她的心好受一些,可是想起那些恐怖的經歷,她還是激動了起來。

“別哭,老婆……”齊遙香的哭聲讓常媚心慌又心痛。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那段經歷,是永遠不可磨滅的。

常媚自己也是女人,能感同身受,她自己有錢有勢,可以某種程度上減輕對那種陰暗事件的恐懼,但齊遙香只是個普通女人。

齊遙香仿佛還感覺到,姚峻澤在某處冰冷地盯著她,對她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姚峻澤……他……”

“放心,他不會有機會出來的!”常媚的聲音發狠。

齊遙香哭了幾分鐘,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了之後,才在她的安慰之下,慢慢地平息了起來。

她坐到了床邊,呆呆地看著窗外。

常媚洗來了一條毛巾,給她將臉上的淚痕拭幹凈。

齊遙香回過神來,緩緩地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

常媚伸手輕輕地撫撫她的臉,捧著她的臉吻下去。

齊遙香避開,“常媚,和你在一起,感覺好累。”

她聽罷,全身一僵。

“老婆,我以後……不會再這麽大意了,保鏢我請了好幾個,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齊遙香抿抿唇,她狂躁地揉了揉太陽穴,不安地看了看窗和門,仿佛隨時都有人破門而入似的,煩躁不安、驚恐的感覺讓她無法淡定,“我沒有安全感。”

“安全感會再次建立的。”

常媚輕輕地握著她的手。

她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抽了出來,“你讓我安靜一下。”

她說完,站了起來朝兒童房走去,常媚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默默地關上兒童房的門。

常媚一臉失落地站在那裏。

齊遙香看著睡得很熟的瀅羲,眼眶漸漸地紅了起來。

“瀅羲……”

瀅羲被驚嚇到了,雙手一下子舉到了半空中,齊遙香連忙握住她的手,“別怕,媽媽在這裏……”

瀅羲又慢慢地將手放了下來,齊遙香內疚不已,小姑娘都快兩歲了,居然還這麽不經嚇?

“媽媽……癢……”

瀅羲夢囈了起來,齊遙香輕輕地摸摸她的額頭,她又不安地翻了個身。

她不再碰她,默默地幾秒之後又站了起來,看到大開著的窗,連忙跑過去將窗門緊閉。

齊遙香想到了什麽,臉色格外的蒼白。

她連忙拉開了門,便看到常媚還站在那裏,看到了她,滿臉的溫柔。

“老婆……”

“媚,你讓人將防盜網換一下,換上更好的,最好……有報警器的那種,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人定制的!我總覺得不安全……”齊遙香滿臉惶恐地說道。

看到這樣的妻子,常媚的內心不由得內疚又疼痛,“老婆,我在這裏已住了好幾年了,從來沒有發生過歹徒入室的事件。你不要怕,有我在,誰敢來惹你?”

齊遙香依舊迷茫地搖頭,“不……姚峻澤都知道你了,可是他一樣對瀅羲下手……我好害怕他們帶走瀅羲……”

“老婆!”常媚猛地伸手緊抱了她,眼眶發紅,“老婆,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齊遙香卻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依舊不斷地往兩邊看了看,“陽臺那裏,也要裝防盜網!那裏怎麽可以這樣……”

常媚再也受不了了,將她猛然地摁到了墻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齊遙香不由得掙紮了起來,可是常媚的身軀死死的貼著她,令她動彈不得,她瞪大眼睛,麻木地接受著對方的熱情掠奪。

懷中的女人已然同木頭人一樣了,常媚心驚至極,她猛地離開了她的唇。

那兩瓣唇,被她吻得紅潤而濕潤,讓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了起來。

“老婆……”這段時間都在忙常奶奶、王秀梅的後事,都沒有時間親熱。

齊遙香卻推開她,“我要到書房裏去!”

見妻子滿臉的驚恐,常媚輕聲地說:“老婆!你要相信我好不好?不要著急……”

齊遙香微微地喘著氣,她的眼裏透露著的全是迷茫和擔憂,“你……讓我冷靜一下。”

她不恨常媚,但是姚峻澤一個被常媚整過的人都能這樣厲害,齊遙香的心裏還是充滿了恐懼的。

她說罷,推開了常媚大步地走進了書房裏。

看著妻子將書房關上,常媚頭痛地揉揉太陽穴,剛剛她的表情和神色,她感覺到妻子的心理有點問題了。

也許姚峻澤做出來的事太打擊她,畢竟之前的生活,都是和和美美的,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

可是姚峻澤卻像一個暗夜的惡魔,打破了生活的平靜,她和瀅羲一起被綁架,她的心裏,無疑多了一份負擔。

瀅羲是她最疼愛的女兒,齊遙香表現得這麽急躁和恐懼,還不是害怕瀅羲會再遇到這樣的事?

看來……得給她找個心理醫生了。

常媚尋思著,站在門邊,看了看房裏睡得正香的女兒。

瀅羲還小,對於綁架的事完全不知道,所以她肯定是沒有什麽陰影的。

常媚皺著眉,在手機的網頁上搜索了一下“被害妄想癥”,跳出來了百科,她點了進去。

不過她對這種東西完全不懂,就算看得懂資料,卻不知道齊遙香是不是得了這種心裏疾病。

想起她高中時受的罪,留下的後遺癥一直纏繞著她,雙重壓力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

書房的門吱的一聲打開了,齊遙香走了出來,她將剛剛打印好的文件給她。

常媚疑惑地接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標題:離婚協議書!

常媚擡起頭,震驚地看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妻子,“遙香,我不是向你解釋清楚了嗎?”

齊遙香點頭,但又搖頭,她沒有怪常媚跳下去救姚茵慈,也沒有怪她送姚茵慈去醫院。

因為這一次綁架留給她的陰影太多了,內心的不安,還是讓她想離開她。

她帶著瀅羲離開,那些人就不會再盯上瀅羲了!

“媚,我如果呆在你的身邊,總覺得……”她吞了吞口水,“我的頭有些痛,讓我冷靜一下!”

齊遙香焦慮無比地回到了房間,常媚跟了進來關上了門,“老婆!”

齊遙香緩緩地回過頭,她空洞的眼睛沒有什麽生機,看著常媚那雙溫柔的眼睛,認真又煩躁地說道:“常媚,我想跟你離婚,並不是因為不愛你,而是……感覺在你的身邊沒有安全感。我也不願意瀅羲……跟著我們經歷太多風險。你知道嗎……”

她吞了吞口水,慢慢地坐到床上,“我被綁架的那段時間……我只想著如何讓瀅羲不受到折騰、欺負。不管我付出怎麽樣的代價……就算被人侮辱了,我也會努力活下去,就是為了保住瀅羲。”

常媚倒吸了一口冷氣。

“之前開車經過癡情涯,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我的頭一直在痛,神經也在緊繃,我好害怕……如果那次瀅羲……”

齊遙香的聲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只希望瀅羲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而不是身邊有著無盡的危險,常媚是個縱橫在商界的女強人,她怕。

常媚走過來,緊緊地扣著她的肩膀,“傻瓜,你……被嚇到了,想太多了!我理解,但是以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齊遙香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更紅了。

“你以為我得到過一次教訓,還會讓他們得手?和姚峻澤合作的人,我會全部揪出來……”

常媚冷笑,“以後,不會有人敢打我們的主意!”

“常媚……”

“別說了!”常媚低啞著說道,“要不,你生二胎,生完之後,我放你離開。”

“笑話!”

齊遙香氣得不行,還生二胎?一個瀅羲都叫她操心得頭發都要掉光了,如今的她,時刻擔心著瀅羲被人盯上了。

要知道她是她們的心頭肉,是她和她的逆鱗,其他人連碰都不能碰一下!

聰明的人都會向孩子下手,而不是跟姚峻澤那般傻,連她也帶走了。

“我說過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你不要亂想……估計你的精力太好了,才會胡思亂想的!”

常媚氣笑了,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齊遙香沒有反抗,只是安安靜靜地任她擺布。

她將她的淚吻幹了,離開了她的臉,給她一邊整理頭發一邊淡然地說:“以後那兩個字不要再跟我提了,我不會同意的。你可能有心理陰影,明天我找個心理醫生給你看看。”

“不用了……”

“不用?難道你想跟姚茵慈一樣,得抑郁癥?”常媚緊緊地摟著她,她何嘗不知道她這種痛苦。

因為她在爺爺坐上高位之後,也被人綁架過一次。

她不希望齊遙香的下半輩子都活在陰影之中。

齊遙香抿著唇,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齊遙香,回魂了!”

見她又發呆,常媚有些心急,低聲地叫道。

齊遙香捂了捂頭,“我的頭好痛……”

不僅僅如此,她突然對外面充滿了恐懼,更時刻都害怕有人沖進來將瀅羲綁走。

“我……我到兒童房去看看她!”

齊遙香不安地坐了起來,飛一般地來到了兒童房裏。

看到了女兒還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裏,她暗中松了一口氣,果然是她多疑了,還是……她真的有了心理陰影了?

她走過去,安靜地了下來,不敢閉上眼睛,不是盯著女兒發呆就是跑到窗邊檢查一下窗有沒有關好。

就算她坐在瀅羲的床邊,依舊會不停地滲冷汗,手微微顫抖。

常媚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看來齊遙香現在真的非常焦慮。她輕聲地走了進來,坐在她的身邊,小小聲地說道:“我剛剛打電話叫了四個保鏢過來了。”

齊遙香怔了怔,“可是……要是他們被人買通了……”

“老婆,世界沒有你想得那麽可怕。”

齊遙香沈默,沒說話,但她不願意離開女兒的房間。

常媚見她那雙無神的眼睛,感覺到她想起了之前的事,反而是一種傷害,因為她已有了心理陰影。

雖然在失憶的時候,齊遙香也能記起一些片段,但是沒有想起全部。

她站了起來,來到走廊裏給徐川打了個電話。

“徐川,馬上給我請一個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

徐川在那邊怔了一下,“怎麽要心理醫生了?難道是嫂子……”

“嗯,她想起了之前的事,姚峻澤的人做得太順暢了,估計讓她產生了任何人都能將她帶走的恐懼心理。”

常媚揉揉太陽穴,“你給我找幾個來吧!”

“老大,怎麽可能找幾個,心理醫生要一個個的看吧,畢竟他們每個人的方法都不一樣啊!”

“那你找一個最好的!”

“呃……好吧!”徐川沒辦法了,他知道心理醫生沒有什麽最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缺點。

不過他還是給齊遙香找了一個女性心理醫生。

那個女性心理醫生叫程莉,現年已有四十多歲了,她現在已是國內外著名的心理方面的教授。

程莉接到了徐川的電話,欣然同意了,當即打電話給常媚了解了一下齊遙香的狀態。

常媚大概地將齊遙香的狀況簡述了一下,程教授在那邊聽完後便說:“常太太的確有了心理陰影,有點傾向於焦慮癥了。如果是輕微的焦慮癥,那就需要服用一些藥物,也要你多陪她,不過更重要的是,最好找來讓她感興趣的東西或者工作,讓她轉移一下註意力。”

“程教授,明天您有空過來嗎?我沒有什麽頭緒,最好您過來了解一下她的情況。”

常媚輕聲地說道,又回頭看了看齊遙香。

齊遙香已握起了瀅羲的手,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表面看起來,她並沒有什麽不妥。可是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眼中的神色,依舊是有點兒恐懼的。

再說這種表現,已變得很粘人了,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呆在瀅羲的身邊。

“好的,明天我會在九點半的時候到您家,常總不用著急,您太太如果真的有心理陰影,還是很好解決的。輕微焦慮癥的話,就需要吃一段時間的藥,最好不要讓她往抑郁癥方向發展,這個才是最棘手的。”

程莉的話,讓常媚焦慮。

她暗暗觀察著齊遙香,她一直陪著瀅羲,等瀅羲醒了,又陪著她去衛生間。

總之,她總是左右張望。

常媚雖然提醒過她,這是家裏很安全,可是她好像沒放在心上。

晚上吃飯的時候,齊遙香的胃口並不是很好。

齊媽媽一家不在,餐廳也只有瀅羲時不時撒嬌的聲音。

“媽媽,我吃好了,想到隔壁家找阿福玩!”瀅羲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透著笑意。

齊遙香點頭,“我陪你去。”

常媚皺眉,平時瀅羲到鄰居家裏玩,都是讓陳姨跟著去的。

如今她居然要親自跟著去了?

“老婆,讓陳姨、老周送瀅羲過去就行了!”常媚開口了。

老周是她請來的保鏢,之前已有了十幾年的保鏢經驗了。

“她們可以跟來,不過我也一起去。”齊遙香說,不安地扭頭往窗外看了看。

她仿佛要看看,有沒有陌生人出現似的。

常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這裏的小區是高級小區,進來的人都需要身份證什麽的,遙香,沒有人會傻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會進來。”

齊遙香皺眉,看著瀅羲,“瀅羲,外面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在家裏玩吧?”

呃……看來完全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啊,常媚也覺得好頭痛,這情況,必須馬上請醫生來看她,不能拖!

“不嘛,我要去,我要去玩!”瀅羲嘟著小嘴不高興地說道。

“好吧,讓你媽媽陪你去吧,媽咪也陪你一起去!”

一聽到父母都陪自己去玩,瀅羲歡呼不已,沖過來抱住她的大腿,“媽咪抱我,抱我!”

常媚見狀,眼眶微微一熱,之前女兒都對她愛理不理的,還不允許她接近齊遙香。

如今女兒突然變了,還不是因為之前在女兒無助的時候,常媚趕到,有了拉進她與女兒感情的機會。

看來錢永遠是賺不完的,她要好好地陪在妻兒的身邊。

第二天一早,齊遙香醒得很早,她起床之後,又將周圍的門窗都檢查了一次,看看家裏有沒有陌生人,讓人看著難受又心疼。

常媚提前跟她打好招呼,“老婆,等會兒有個程醫生上門給你做心理方面的輔導,你不要緊張……”

齊遙香一聽,頓時不高興地皺眉,“我沒有病!不看!”

常媚耐心哄勸,“你是沒病,但是你已很焦慮了!你昨晚只許瀅羲玩了十分鐘就強制她回家了,當時瀅羲哭得很傷心。你的心理陰影,已影響到瀅羲的日常生活了!”

昨晚齊遙香的確做了這麽一件事——在去到了鄰居家之後,孩子玩得好好的,因為一只貓在外面發出響聲,她就不容商量的要求瀅羲回家。

瀅羲玩得正興起,自然是不會同意的,哪料齊遙香卻二話不說抱著她離開了。

瀅羲當時哭得可傷心了,常媚沒辦法,只好隨著她,事後哄了瀅羲好久,小姑娘才停止哭泣。

齊遙香的臉色變了變,她想起昨晚瀅羲真的哭得很傷心。

“老婆,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你應該相信我是無所不能的!我請來的人,不會害你,明白嗎?”常媚輕輕地握住她那沁出冷汗的手,輕聲地說道。

齊遙香怔了怔,微微顫抖的身體終於因為她的擁抱而安靜了很多。

常媚盯著她那失了幾分血色的唇,輕輕地吻下去,溫柔的動作讓她的心,慢慢冷靜,可是一想到那個驚魂之夜,她又開始焦慮起來。

“不……媚,我好擔心瀅羲……”齊遙香又推開了他,常媚猛地扣住了她的雙手,深深地吻下去,動作比剛剛又用力了不少。

齊遙香在她瘋狂的攻擊之下,一張蘋果臉又慢慢地紅了起來。

迷情之中,她是安靜了,但是一旦過去了,她又開始作妖啦。

床上的瀅羲被兩個人的動靜驚醒了,她揉了揉睫毛彎彎的眼睛,睡意朦朧,一看到她媽咪正親著媽媽,她不由得跳了起來。

“媽咪,你又親媽媽!”

常媚無奈地松開了齊遙香,苦笑著說:“你媽媽是媽咪最愛的人,怎麽不能親?”

瀅羲的嘴巴嘟得更長了,“媽媽親我!”

看著剛剛醒來就賣萌撒嬌的小姑娘,齊遙香不由得輕笑了起來,過去抱著小姑娘親了親她那紅撲撲的小臉。

九點半的時候,程莉教授來了。

剛剛開始,齊遙香對她是有抗拒之意的,畢竟她的心裏有陰影,對陌生人真的很抗拒。

不過姜是老的辣,程教授笑意盈盈,滿臉春風,聲音宛如催眠一般,那麽溫柔那麽動聽,“常太太你不要緊張,你不喜歡我是很正常的,畢竟我對於你而言,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不過我這裏有一本相冊,你可以拿來看看!”

程教授說罷,就打開了帶來的手提包,取出了一本精美的相冊。

常媚接了過來,遞給身邊的齊遙香。

齊遙香咬咬唇瓣,她明白這個程教授,就是常媚為她請來的心理醫生。

但是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毛病。

“媚,我不需要……”

“遙香,你不要心急,先看了這本相冊再說。”常媚柔聲地安慰著。

程教授笑了笑,“常太太,我可是千辛萬苦地從外地趕來墨城的,你可是要給我面子呀,就算不喜歡我,也要看看我給你的東西,對不對?”

齊遙香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她不喜歡陌生人,但是對於這個程教授並不反感,只是她不覺得自己有毛病而已。

她打開了相冊,相冊上是年輕的程莉教授,她和一位當時非常紅的影星在一起合照。

那名影星現在已五十多歲了,雖然早就息影了,但是她的名氣還在,一提起她,娛樂界甚至其他界的人,都對她格外的尊敬。

“這是……祝琴瑛?”齊遙香驚訝無比,不由得擡起頭看了程莉一眼。

程莉頷首,“是的,當時我才入行四年,不過有幸成為祝前輩的心理輔導師,真是我的榮幸。”

齊遙香暗暗震驚,看來這個程莉大有來頭。

她又往下翻,這一次,程莉跟一名國外著名企業家的合影,齊遙香更是讚嘆。

她一直往下翻,常媚見齊遙香的臉色漸漸地緩和了起來,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氣。

這個程莉果然厲害,所輔導過的、治療過的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最後一張,齊遙香的手頓住了!

她看到了什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最後一張合影,常媚也湊了過來看,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位是……我們國的總統夫人?”

程莉淡淡一笑,“對,這位是總統夫人,她雖然出身名門,但是在當初當上了總統夫人的時候,心理壓力也很大,我也有幸成為她的輔導人。現在都過去了幾年了吧,總統夫人越發的自信、迷人了。”

齊遙香抿抿唇,心中的戒備漸漸地消除了。

不得不說程教授真的很厲害,連總統夫人都找上她了,那麽這個人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齊遙香現在是風聲鶴唳,生怕這個心理醫生也是什麽壞人派來害她跟女兒的。

見她臉色緩了下來,神色也輕松了很多,程莉溫柔地對她說道:“常太太,我昨晚接到了常總的電話,她在電話裏將你的情況簡述了一下。其實你這樣的狀態是很不健康的,說得好聽的是焦慮癥,如果……任其發展下去,有可能會變成抑郁癥、精神分裂癥。當然如果你的情況夠輕,那麽還沒有達到真正的焦慮癥的情況,不管是什麽情況,我都希望你早點接受咨詢,這對你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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