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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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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下江南

除去李楠箏登基的第一年, 她曾隨聖駕南巡外,後面的幾年,她再未同行過, 都是暗中派人保護。

而這次,李楠箏不知出自什麽原因開口要求她伴駕, 柳玉袖也答應了。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陪同李楠箏南巡,她終究還是沒能忍心拒絕。

夏日炎炎,酷暑愈發的近了, 丞相府裏開始逐步布置去暑的物件。底下人將□□尺長的澄水帛蘸上一點水, 掛在屋子南邊順風的地方,屋子裏頭也都擺上犀如意,皆是能生涼意的東西。

小茉仔仔細細的繞著柳玉袖轉,替她系上水玉腰帶。

“這下肯定不會中暑,小姐莫要在日頭底下待久了。”

柳玉袖含笑一一應下,小茉這丫頭事事以她為先,即便自己讓其不用自稱奴婢,這丫頭還是依然故我。也是怪她這身子骨不好, 嚴寒比他人畏冷, 酷暑比他人怕熱, 矜貴的連她自己都嫌麻煩,偏偏小茉她們精心的不得了。

自她允了小茉和純寧的關系, 二人也不必再偷偷摸摸, 平日裏親熱不避諱旁人, 府裏其他人也是接受良好,一派和諧。有時候會偶爾瞥見那兩個丫頭抱在一起啃對方, 她不得不趕緊避開, 默念非禮勿視。

“小茉, 我想問個事兒。”柳玉袖眼神飄忽不定的問道。

小茉乖乖站好,“小姐您盡管問,奴婢啊,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玉袖回身,踱步至書案前,“我是想問,女子……就是你和純寧,是如何……”

她問不出口……

然而小茉不愧是追隨她多年,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兒便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姐您等等,奴婢去去就來。”

言罷,就見那小丫頭旋風似的沖出書房。柳玉袖在房中稍坐片刻,又見小茉抱著兩本書冊匆忙趕回來。

書冊往案子上一放,小茉信誓旦旦道,“這都是奴婢珍藏的本子,現在送給小姐您了,一定能解小姐的惑。”

柳玉袖直覺這不是什麽正經書,結果隨便翻開一頁,反手就合上了。

果然不是正經書。

與她讀的那些詩書,兵法和治國之道完全不一樣。

“胡鬧。”柳玉袖欲蓋彌彰的輕斥道,“不合禮數,此本不準再看。”

小茉撓撓後腦勺,不敢說不,也不敢說別的,逮著機會悄摸的就溜了。

書房裏只剩下柳玉袖自己時,她面上透著可疑的紅暈。她原本不明女子之間如何行事,現在直觀的瞧見了,竟是久久不能平靜。

她不是已經心如止水?為何還會波動?

沈靜片刻後,柳玉袖盯著書案上的本子,修長的手指再次翻開方才合上的那本。

她的看書速度異於常人,故而同樣的時間裏,閱的書比旁人多的多。對於兵法,她都能在很短的時間裏爛熟於心,更何況坊間本子。

當她合上本子的時候,對於某些事有了突破性的認知,連耳根都紅透了。最關鍵的是,她看到那些畫,那些細致的文字描寫時,腦海裏浮現了一個人。

春獵,皇帳,浴桶和白皙光滑的肌膚。

柳玉袖趕忙拿其他的書將本子蓋上,默念百遍非禮勿視。

南巡在即,柳府上下都在忙碌準備南巡行裝。以小茉為首,從衣服首飾,到盤纏、文房四寶以及隨身物件,恨不能準備十輛馬車。

柳玉袖見狀無奈道,“到了江南要走水路,這麽多東西沒法帶。”

小茉聽了一陣撓頭,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舍棄哪個好,總覺得應該都帶著。

“帶幾件換洗衣物和銀兩即可,其餘不必多帶。”

在柳玉袖的吩咐下,行裝終於減少到兩馬車。

小茉收拾行裝時,隨手從書案上拿了一摞書帶著,好讓柳玉袖路途上奏可看的。

她家小姐和旁人不同,人家都是讀書撓頭,她家小姐是看書當解悶兒。

到了出發的日子,皇家的車隊已經算是十分從簡了,加上柳府的馬車也只有六輛馬車同行。南巡出行一向低調,地方官員百姓甚至不知道皇帝會在幾月份來,到哪個州哪個鎮。皇帝也不是每年都去,自李楠箏繼位,這是第三回 。此次正值盛夏,故而將目的地定在了江南。

車隊行進七八日後轉了水路一路南下,直至抵達杭州邊緣的浮香鎮,已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

江南水鄉,風景宜人,即便是在邊沿的村鎮,依舊是美不勝收。

數艘畫舫相連,於青白燈河中順流而行。岸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遠處幾座樓閣連綿,飛檐畫角隱在飄渺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不遠處泊來一艘花船,船上的歌姬歌聲淒婉動人,笙歌裊裊,沖破了喧鬧,伴著月光揉碎了傾灑在河面上。

頭只畫舫上,兩人倚欄聽曲,順便對坐下棋。柳玉袖手執黑子,一襲籮蘭輕紗曼裙,玉蘭簪隨意綰發,如畫的眉眼於月光下溫婉動人。

李楠箏坐在對面,落下白子後,擡眸望一眼柳玉袖,單是這麽看著就覺得心滿意足。淩霄常服的袖子是廣袖,她看著人出神的間隙,袖子邊沿掃過棋盤,差點掃掉一顆棋子。

李楠箏反射性的去接,與此同時,柳玉袖手疾眼快的也來接。於是棋子滑到棋盤邊上,誰也沒碰到,柳玉袖握住的是李楠箏的手。

兩人楞了一會兒神,李楠箏率先別開視線,“棋子……移位了。”

柳玉袖慢慢松手,繼而將那顆棋子放回原位,接著下棋。

“陛下請。”

“……好。”

李楠箏為了掩飾自己的心中波瀾,佯裝無事繼續下棋。

頭只畫舫是李楠箏所居,後面跟著柳玉袖的畫舫,再往後依次是江秉安和嚴清悠,秦統領跟著隨行護駕。此次南巡,李楠箏只帶了這幾個人,其餘都是隨從,至於洛陽那邊還有安婉瀾和工部侍郎留守。而柳玉袖這頭只帶了譚馨兒,主要是為了隨時調藥。

最後一子落下結束了棋局,柳玉袖收回手,笑望著李楠箏,“陛下,承讓。”

“柳相的棋藝,朕怎麽追都追不上。”李楠箏說著,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本朝開始,論女帝她不是頭一個,而女相卻是只這一位。這個人曾是是她的太傅,也是她的心上之人。

想著,李楠箏忍不住笑意,暗道自己的眼光一向很好。

柳玉袖倒是看不出她是為何而高興,明明輸了棋卻笑得嫣然。

“陛下,時間不早,臣便不多打擾了。”

“愛卿且慢。”

李楠箏突然出聲攔住她,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她,“愛卿可否陪朕飲酒聽曲?柳愛卿,現在在宮外,我不是君,你不是臣,就只當,只當還和過去一般,不考慮任何局勢。待日後回朝,該如何還是如何,只是江南這幾日可否是個例外?”

一朝天子低聲下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求她,很難不令人動容,何況,她已經破例隨行,也不在乎再破一次例。

柳玉袖輕輕點頭,換來李楠箏展顏。

她這一高興,便把後面畫舫上的幾個臣子都叫過來,聚在一處不分君臣,只管曲水流觴,對飲賞樂。

方才經過的花船歌姬被請到畫舫上,琵琶曲如泣如訴,伴隨著婉轉歌聲,響徹長河。

譚馨兒也同在席間,坐於柳玉袖身側,取小菜的功夫往對面嚴清悠那瞪了一眼。而柳玉袖師門三人則是交換眼神,未多言一句,只有秦統領是真的無欲無求僅顧著吃。

李楠箏取了酒盅遞過來,柳玉袖謝恩接過,一派和睦。

待琵琶曲止,歌姬近前跪地叩拜。李楠箏免了她的禮,對其歌聲和琵琶曲讚不絕口,順便和她打聽了一下浮香鎮的風土民情。

歌姬不知眼前之人是誰,更不知這天下尊貴之人都已經在自己的眼前了,只以為是來游玩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少爺。

花船長年在長河行過,特別是到了晚上,總會聽到歌姬游唱。她見過的達官貴人並不少,對鎮子上情況可以說算是比較了解。

據她所言,鎮子上繁華熱鬧,只是如今做主的卻不是鎮長,而是兩年前來到鎮子是開壇做法的一位道長。兩年前鎮子裏鬧鬼,自道長做法之後便再也沒出現過妖魔鬼怪橫行的傳聞。故而百姓們,乃至鎮長都奉道長為神仙。之後,這位道長自封為天師,居住的宅子改名天師府,成了浮香鎮的主宰者。

“每年,百姓們還要準備出貢品給天師,求天師保佑鎮子風調雨順。”歌姬這樣說道。

在坐的人聞言卻都皺了眉頭,她們這裏面沒有一個人是信鬼神之說的。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祝寶貝門新年快樂!心想事成,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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