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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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回到城隍廟裏後,

沈鏡拿出鈔票數了數,竟然血賺了一萬多塊。

他心裏頓時美滋滋,將錢一分為二,其中一半給了徐五爺。

徐五爺連忙擺手拒絕,只說這些符能賣錢也全靠他,以前他畫的這些符根本很難賣出去。

沈鏡當然不能答應,不管怎麽樣符都是徐五爺畫的,他可不能占老人家便宜。

徐五爺只得接受,他小心地將一踏鈔票小心地疊好放進口袋裏,笑呵呵地說:“剛好廟裏的香燭快用完了,等下我再出去買點,給幹爹他老人家換換口味。”

沈鏡感動淚目,真是他的好大兒,無時無刻不再為他著想。

徐五爺不經意間瞥見他手中的糖罐子,欲言又止道:“小沈,這罐子......”

沈鏡立刻會意,“五叔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徐五爺一聽,暗暗松了一口氣,回去替小冬開藥了。

沈鏡回到房間裏,胖胖追在他腳後跟不住地喵喵叫著。

沈鏡樂滋滋地看著他急得喵喵亂叫,拼命用前爪扒著他的褲子。

他坐到窗前,曲起手指彈了彈桌子上的罐子。罐子猛地抖動起來,在木桌上咯吱咯吱攢動著。

呵,還挺兇!

沈鏡哼了一聲,正想打開罐子,橫空伸過來一只肉乎乎的爪子,啪嘰一下掀開了蓋子。

一團黑霧瞬間從瓶口湧了出來,張牙舞爪地盤旋在屋頂,化成一個猙獰的血盆大口朝沈鏡撲來。

隨即喵嗚一聲長叫,敏捷的喵胖胖從半空躍過,如同一道流星劃過夜空,迅疾,漂亮。

下一刻,那團黑霧就在屋內消失了,不留一絲痕跡。

胖貍花輕巧地落地,小嘴巴嘟起,仿佛在咀嚼著什麽,胡須也跟著一翹一翹的,尾巴輕輕地掃著地面。

沈鏡不忍直視地捂著臉,“胖胖,你怎麽什麽東西都往嘴裏塞,病從口入,萬一吃壞了肚子怎麽辦?咱們要......”

“嗝!”

胖胖打了個飽嗝,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小爪子擡起來害羞地捂住了臉。

沈鏡:......

他捂著胸口堅強道,不行,忍住,必須忍住。這亂吃東西的毛病不改改,遲早要出事。

沈鏡堅持把教育進行到底。

胖胖見賣萌起不了作用了,於是皺了皺貓鼻子,委屈巴巴道:“可是我不吃的話,身體會難受.......”

沈鏡一聽這話,那還得了,趕忙抱起大胖喵主子檢查。

胖胖嘟嘟囔囔著解釋,原來他之前被一個大妖怪打傷了,傷勢一直沒有恢覆,只能靠吃別的東西補充氣力。

沈鏡很是有些心疼,但他也不怎麽同意胖胖吃鬼。不管如何,被吃了就真的死了,連來生都沒有了,這樣太過殘忍。

但他也不能放著胖胖不管,他想了一會兒問道:“那城隍印能治療你的傷勢嗎?”

胖胖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蹭著他,“鏡鏡,你願意讓我用城隍印治傷嗎?”

沈鏡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有什麽,等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把它拿出來就好了。”

胖胖頓時大喜,“鏡鏡你真好。你放心,我就晚上挨著城隍印,只要能被它的光照到就行了,不會耗費很多力量的!”

說完,他吧唧一口親在了沈鏡臉上。

沈鏡的笑容當即僵在了臉上,救命,它才吃了一只黑漆漆的大鬼啊!

晚上的時候,沈鏡趁徐五爺睡著後,果然如他所說將城隍印從胸口取了出來,城隍印散發著暖黃的光暈,仿佛一個電燈泡,將房間都照亮了幾分。

胖胖激動地在床上打滾翻卷,蹭亂了一身毛後,才舒服地趴下,沐浴在光暈裏打著呼嚕。

沈鏡百無聊賴地看著床上的一人一貓。他的□□無知無覺躺在那裏,好像睡著了一樣。

但只有他知道,那只是一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軀殼。

沈鏡一時無聊,飛出了窗外,打算出去逛逛,當了城隍爺那麽久了,他還沒有體驗過飛翔的滋味呢。剛好他的□□有胖胖守護,也不用擔心了。

但沈鏡也不敢飛太遠,就怕離開城隍印太遠會有什麽不可預狀的事情發生,到時候才真是悔之晚矣。

他先是繞著城隍廟飛了幾圈,感受了一把淩空飛翔的爽感,漸漸地膽子也變大了,飛去了白天去過的工人村。

此刻正是晚上九點過,大街小巷都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還在享受著難得的休閑時間。

沈鏡去陳家看了看,小冬肉眼可見好了許多,正捧著一盒牛奶喝得津津有味,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沈鏡從窗邊飛過,忽聽得一聲微弱的呼救聲。

沈鏡眉心一擰,朝著聲音的方向飛過去,遠遠便看見一條昏暗的馬路邊側翻著一輛黑色小車,車體凹陷,玻璃碎裂,地面上劃出一道深刻的輪胎痕跡。

車內的司機是個年輕男子,滿腦門都是血,眼睛緊閉著,只有睫毛還在輕顫,顯然已經昏厥了。

不遠處路中間還躺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女子,電瓶車四分五裂地飛出去老遠,女子還沒有完全昏迷,正扒著路面想要爬到路邊去,但顯然她的傷勢使她無法做到。

樊雪從未像現在這樣無助害怕。身體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她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是巨大的痛苦,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眩暈。

身上的痛讓樊雪恨不得立刻斃命,卻又不得不求生。

她被小車強大的撞擊力甩到了路中間,她必須要離開這裏,這條路她很熟悉,每天下班都會經過,但說實話,這路有些太偏僻,幾乎很少有行人。

她不能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她必須自救。否則等下一輛車開過來,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然而當遠方的黑暗中亮起一道光束時,樊雪絕望了。她怎麽快得過這輛車!

她張著喉嚨,竭力地發出聲音,希望能引起司機的註意。但她失望了,從黑暗中駛過來的寶馬並未有一絲減速的跡象。

她要死了!

樊雪驚恐地瞪大眼睛,車前燈打在她布滿血跡的臉上。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耳側仿佛有風飄過,寶馬車“嗡”地一下,飛快駛進了身後的黑暗中。

樊雪面上一片楞怔,呆呆地看著消失在遠方的尾後燈,似乎無法理解自己怎麽突然從路中間閃現到了路邊上。

右腿忽地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樊雪霎時冷汗直流,她埋頭咬著牙,抖著身體忍著疼痛。

然而下一刻,她忽覺劇痛的腿傳來一陣溫熱,疼痛竟頃刻間減緩不少。

她下意識往右腿處看去,瞳孔猛地瞪大,棕黑的瞳仁裏倒映處一個人形的光暈。

她一時竟失了言語,傻傻地看著對方。

“還好吧?腿還疼得厲害嗎?”

那人說出的話很溫柔,聲音卻有種清淡的低沈。

樊雪嘴唇輕顫,啞著嗓音說:“好多了......”

她瞪著雙眸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她看得出來,這人應該是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只是那團光讓她看不清他的具體容貌。

“......你是誰?你是神仙嗎?”樊雪心裏說不出是害怕還是敬畏。

沈鏡的目光停留在女子扭曲畸形的腿上,這傷勢太重了,裏面的骨頭都碎完了。最重要的那根股骨斷掉了,只怕她以後很難行走了。

沈鏡凝眉想了會兒,嘗試著將靈力附著在了那片碎骨上,驅使著那塊骨頭重新和股骨連接在一起,再次形成了一個完好的整體。

竟然真的做到了!

沈鏡大喜,下一刻便覺頭部一陣暈眩,眼前竟是黑了一瞬。

他趕忙撤回靈力,這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沈鏡有些詫異,這莫非就是胖胖說的靈力不繼嗎?胖胖之前就曾催促他讓他趕緊收集信仰增加靈力。

只是他一直對靈力多少沒什麽概念,遇到的兩個鬼都被他實力碾壓,如今可終於體會到靈力用時方恨少了。

看來其他那些無關緊要的碎骨就只好交給醫生解決吧。

他微蹙了眉心,擡眸看了女子一眼,察覺出了對方眼裏的驚懼。想想也對,人類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恐懼的。

他想了想,隨口道:“我是城隍爺。”

“城隍爺!”

樊雪驚叫出聲,下一刻,就因動作過大痛得她面目扭曲。

她冷汗涔涔地顫抖著,城隍爺顯靈了!她見到神仙了,神仙還親自救了她!

“別動。你傷得太嚴重,小心傷上加傷。”沈鏡提醒了一聲,樊雪忙應了聲“是”,再不敢動彈,眸子裏的驚恐已然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信賴敬畏。

果然,像城隍爺這種耳熟能詳又接地氣的神仙,就是能給廣大百姓安全感。

沈鏡笑了笑,這裏不就剛好有個現成的信徒嗎?

他起身,對女子道:“你的傷勢嚴重,尤其是右腿,股骨斷裂,只怕今後將不良於行了。”

女子面色一白,還未說話,沈鏡又道:“只是我念你前半生從未作惡,又與人為善,今特為你將股骨接好,免了這斷腿之苦。只望你以後心存善念,保持本心。”

這大悲大喜之下,樊雪高興得幾乎流下淚來,雖然這次受了罪,但到底保住了命,還接好了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語無倫次地感謝,“謝城隍爺,謝城隍爺救命之恩,我,我以後每天早晚為您上香禱告,以表我的誠信。”

沈鏡滿意了,看看,這就是好人有好報,隨手救一個人,就能擁有一份長期飯票。

沈鏡記住了樊雪的住址,打算有空就去吃個外賣。

這時,旁邊的車輛傳來一陣呻..吟。

沈鏡側頭看過去,這家夥總算是醒了。

他之前一眼就看出那年輕男子傷得不重,這才沒有管他,而是選擇先治療傷勢嚴重的樊雪。

“有沒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那邊車內傳來了砰砰地拍門聲,可惜車輛扭曲變形,車門被卡死,他自己也被安全帶卡在座椅上,根本沒辦法自己離開車子。

“在這裏等我一下。”沈鏡起身過去。

“爸啊,媽啊,我這回是真要死了,救命啊,媽......”年輕男人在車裏委屈地嗚咽。

沈鏡:......

這家夥還沒斷奶嗎?

他走過去,透過碎裂的玻璃,就見對方頂著一腦門的血哭的稀裏嘩啦,好不淒慘。

他一抹眼淚,瞅見了窗外明晃晃的沈鏡,哭聲一下卡在喉嚨裏,眼睛也瞪大了。

他打了個嗝,喃喃著:“我這是已經死了嗎?都見到勾魂使者了?”

沈鏡:......

他真想撬開這家夥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哪裏像勾魂使者了。

沈鏡無語地掃了他一眼,認命地一揮手,割斷了安全帶,連卡死的車門也“嘭”地一聲自動彈開了。

年輕男子驚愕地瞪大眼睛,不僅沒有走出來,反而還使勁兒往後縮,鬼哭狼嚎,

“別帶我走啊,我還不想死,我才二十歲,我還沒活夠,爸媽,救命啊......這回兒子我是真的要狗帶了......”

沈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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